两人找了个贵宾休息室的沙发坐下,范彬彬把风衣往旁边一搁,翘起二郎腿,一副准备长聊的架势。
“蜜蜜,你听说了吗?赵燕子最近可忙了,天天跟那些投资人吃饭,听说要自己当制片人了。”
杨蜜睁大眼睛,一脸惊讶:“真的假的?燕子姐要转幕后了?”
“可不是嘛。”范彬彬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人家现在看不上演员这行了,一心要当资本方。上次在京城碰到她,跟她聊了没两句就开始讲什么项目、什么投资回报率,听得我头疼。”
杨蜜捂着嘴,做出震惊状:“彬彬姐,燕子姐现在这么厉害啊?”
“厉害是厉害,就是....”范彬彬撇了撇嘴,欲言又止。
杨蜜立刻凑过去,声音压得更低:“就是什么?”
“就是她那个项目,我听人说不太靠谱。”范彬彬左右看了一眼,声音跟蚊子似的,“找了好几个投资人,人家一听她要当导演,全跑了。她还不死心,到处拉关系。”
杨蜜连连点头,脸上带着同仇敌忾的表情:“那也太不容易了。不过燕子姐心气高,肯定能成。”
“心气高是好事,就是别太高了。”范彬彬话里有话,“有些人啊,还没站稳就想飞,也不怕摔着。”
杨蜜正要跟着附和,说两句赵燕子心比天高的话,话刚到嘴边——
“彬彬!蜜蜜!”
范彬彬腾地一下站起来,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又甜又脆:“燕子姐!”
杨蜜嘴里的半句话硬生生咽回去,扭头看去。
赵燕子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笑吟吟地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小包,看着心情不错。
两人立刻迎上去,一左一右地挽住她的胳膊。
“燕子姐,好久不见,你又瘦了!”
“燕子姐,你皮肤怎么这么好啊,用的什么护肤品?”
赵燕子笑着摆手:“哪有哪有,最近忙得很,都没时间保养。”
三人说说笑笑地坐下,气氛热络得像亲姐妹。
杨蜜乖巧地坐在一旁,刚才那些话一个字都不敢再提。
聊了没几句,赵燕子看了眼手表,忽然说:“静蕾怎么还没来?她每次都迟到。”
范彬彬立刻接话:“可不是嘛,就没见她准时过。”
赵燕子叹了口气:“我从来没见过有哪个活动,许静蕾是第一个到的。永远迟到,永远让别人等她。”
范彬彬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上次在京城,说好六点吃饭,她七点半才到,还说是堵车。”
杨蜜见两位姐姐都在说,也跟着开口:“京城媒体可把静蕾姐当公主看呢,都快四十了,还公主呢....”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觉得不对劲。
范彬彬桌下的脚轻轻踢了她一下,赵燕子脸上的笑容也有些不自然。
杨蜜脑子一转,猛地反应过来——面前这位燕子姐,也是奔四十的人了。
说什么“快四十了还公主”,这不是打人家的脸吗?
她立刻闭嘴,低头假装整理裙摆。
赵燕子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范彬彬在旁边打圆场:“静蕾姐那是真公主,我们这些劳碌命比不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笑声。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许静蕾穿着一身休闲装,笑吟吟地走进来,头发随意披散着,整个人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三人立马站起来,脸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真诚。
“静蕾姐!你可来了!”
“静蕾姐你今天好好看!”
“静蕾姐皮肤真好,怎么保养的?”
许静蕾笑着跟她们打招呼,自然而然地坐下来,刚才那些吐槽迟到的话,一个字都没人提。
聊了没多久,话题又转到还没到的人身上。
赵燕子看了眼手机,摇摇头:“子怡说飞机晚点,要晚到一个小时。”
范彬彬立刻接话:“子怡姐最近可忙了,听说好几个项目在谈。”
“她那是会挑项目。”许静蕾慢悠悠地说,“不像有些人,什么戏都接。”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接话。
又过了一会儿,赵燕子忽然说:“周迅今天来不来?”
“来的吧,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范彬彬说。
许静蕾轻轻哼了一声:“就没见她什么时候准时过。”
几个人都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心照不宣的意思。
“还有李彬彬呢?”赵燕子问。
范彬彬摆摆手:“她啊,更指望不上。上次约她吃饭,我菜都点好了,她说临时有事不来了。”
“她那是不想见你吧。”许静蕾笑着补了一句。
范彬彬假装生气:“静蕾姐,你这话说的,我们关系好着呢!”
几个人又笑作一团。
正笑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张子怡穿着一件白色外套,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飞机晚点了。”
“子怡姐!”几个人同时站起来,脸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真诚。
“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
“子怡姐你瘦了!”
“子怡姐快坐,喝什么茶?”
刚才那些关于迟到的话,又没人提了。
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
周迅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随意扎着,整个人看着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慢悠悠地晃进来。
她身后跟着李彬彬,裹着一件黑色大衣,妆容精致,脚步匆匆。
“来了来了,路上堵车。”周迅声音懒洋洋的,往沙发上一靠,打了个哈欠。
李彬彬跟在后面,笑着摆手:“可不怪我,我去接的她。”
赵燕子笑着站起来:“快坐快坐,就等你们了。”
杨蜜往旁边挪了挪,给两人腾出位置,嘴上却没闲着:“迅姐,你这气色可真好,昨晚睡够了?”
周迅摆摆手:“睡什么睡,刚从剧组出来,连续熬了三天大夜。”
许静蕾在旁边轻飘飘地来了一句:“那你还来得比李彬彬早?”
李彬彬立刻接话:“静蕾姐,你这话说的,我是去接她才来晚的。”
许静蕾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几个人重新落座,服务员端上来新茶。
赵燕子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感慨道:“咱们这算是齐了,就等明天开工了。”
范彬彬托着腮,眼神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笑着说:“咱们这阵容,放出去得值多少钱啊?”
“你算这个干嘛?”周迅瞥了她一眼。
“随便算算嘛。”范彬彬掰着手指头,“燕子姐、静蕾姐、子怡姐、迅姐、彬彬姐,再加上我....”
许静蕾打断她:“你那个‘彬彬姐’是哪个彬彬?”
“当然是李彬彬姐啦!”范彬彬理直气壮地说,“我们俩同名,她比我大,当然是姐姐。”
李彬彬笑着摆手:“别别别,你才是姐姐,你比我红。”
“行了行了,别互相捧了。”赵燕子笑着打断,“咱们聚一起可不容易,用不着这套。”
几个人都笑了,气氛热络得像多年的老姐妹。
杨蜜乖巧地坐在角落里,给这个添茶,给那个递水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一句话不多说。
赵燕子靠在沙发上,忽然感慨了一句:“还是郑总面子大,一句话就把咱们全叫来了。”
“那可不。”范彬彬立刻接话,“荣哥开口,谁敢不来?”
周迅打了个哈欠:“你们聊,我困了。”
“迅姐,你晚上再困,明天还有活呢。”杨蜜终于插了一句。
周迅摆摆手:“放心,睡一觉就好了。”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八卦,谁家的戏扑了,谁家的代言黄了,谁又跟谁闹掰了,说得眉飞色舞。
说到最后,赵燕子看了眼手表,站起来:“行了,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干活。”
众人纷纷起身,互相道别。
范彬彬挽着李彬彬的胳膊往外走,嘴里还在念叨:“彬彬姐,你那个代言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别提了,黄了。”
“怎么黄了?”
“人家嫌我贵。”
“嫌你贵?那是不识货....”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许静蕾走在最后面,经过杨蜜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蜜蜜,你今天话不多啊。”
杨蜜赶紧笑:“静蕾姐你们聊的我都插不上嘴,听着就长见识。”
许静蕾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杨蜜站在原地,看着那一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踏马的.....跟这帮女人在一起聊天,比轧戏都踏马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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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往的生活录制当天,郑继荣回归状态快得像没离开过。
他上身只穿了个白色背心,下面是条沙滩裤,脚上踩着双拖鞋,肩膀上扛着四块木板,大步流星地往院子里走。
胡戈跟在后面,虽然只扛着两块,但走路的姿势明显没郑继荣那么轻松。
木板是今天修棚子用的。
院子里那个木棚本来是节目组搭的景,看着挺好看,结果前几天下了场雨,顶上漏了。
郑继荣回来后一看,二话不说就去找老乡换了几块木板,用的自然是赞助商的礼物,比如食用油、酱油、燕麦什么的。
反正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几块板子,老乡在身后笑得合不拢嘴。
距离也就几百米,郑继荣懒得开绿源那辆赞助商提供的电动车,直接扛着走。
胡戈见状,也不好意思空手,跟着扛了两块。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把木板往地上一扔。
胡戈揉着肩膀,龇牙咧嘴的,扭头看郑继荣,人家跟没事人一样,已经开始比划哪块板该放哪了。
“荣哥,你肩膀不酸吗?”胡戈忍不住问。
郑继荣瞥了他一眼,拍了拍自己胳膊上的肌肉:“这才哪到哪儿?我小时候,几十斤一袋的小麦,我一个肩膀能扛两袋,再走几公里农村土路回家。你这种城巴佬,不懂。”
他指着胳膊上那块腱子肉,语气里带着点得意:“看见没?这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死肌肉,这是真家伙。”
胡戈盯着那块肌肉看了两秒,又看了看自己细胳膊细腿,默默咽了口唾沫。
“荣哥,我记得你在港岛大学演讲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贫穷是贫穷者唯一的礼物。你当时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郑继荣愣了一下:“什么玩意?”
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他当年剽窃的名人语录。
自己都快忘了,这小子居然记得。
他立马正色,点了点头,装出一副“你小子懂我”的表情:“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贫穷送我的礼物,就是这一身腱子肉。你看,多结实。”
话音刚落,屋里电话响了。
杨蜜正在打扫客厅,扔下手里的抹布跑过去接。
听了一句,扭头冲院子里喊:“荣哥!电话!客人点菜了!”
郑继荣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走进屋。
电话开着免提,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好几个女人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我要点菜!我要吃红烧肉!”一个声音说。
“我要吃辣的!什么辣都行!”另一个声音。
“能不能做条鱼?新鲜的就行。”第三个声音。
郑继荣装作一本正经地问:“你们都是谁啊?我听声音好像全是女的啊。杨蜜,你听出谁没有?”
杨蜜捂着嘴笑:“我听出来了,有彬彬姐的声音,还有子怡姐!”
胡戈也凑过来:“我听着像有周迅姐。”
吴磊蹲在旁边,一脸茫然:“谁啊?我谁也没听出来。”
电话那头笑声一片。
当天下午,院子门口停了两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打开,范彬彬第一个钻出来,穿着一件碎花长裙,戴着草帽,手里还拎着个藤编的篮子。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空气真好,这就是田园生活啊。”
赵燕子跟在后面,穿着一身休闲装,墨镜推到头顶,环顾四周,点了点头:“不错,比我想象的好。”
许静蕾第三个下来,手里举着个小风扇对着脸吹,皱着眉头:“好热,这乡下怎么比城里还热。”
张子怡从另一辆车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卡其色阔腿裤,整个人清爽利落。
周迅最后一个下来,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头发随便扎着,卫衣帽子扣在头上,眯着眼看了一圈,打了个哈欠:“这太阳也太晒了。”
李彬彬从她后面探出头:“也不知道荣哥他们住的地方有没有空调。”
一群人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田野和炊烟,感慨着“好美啊”、“好治愈啊”、“这才是生活啊”,一副小布尔乔亚下乡体验民情的架势。
要说这帮家伙,有一个算一个,就没一个是农村家庭出身的。
条件最差的李彬彬,老家也是县城里的,从小到大没摸过锄头。
郑继荣站在院子里,看着这群人,脸上挂着笑。
范彬彬第一个冲进来,张开双臂就往他这边跑:“荣哥!恭喜恭喜!戛纳影帝!金棕榈!太牛了!”
郑继荣被她抱了个满怀,还没反应过来,后面的人已经跟上来了。
“荣哥,恭喜恭喜!”
“郑总,《美丽人生》我看了三遍,哭惨了!”
“荣哥,你那个正步走的镜头,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想哭。”
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恭喜,礼物也往他手里塞。
因为是在做节目,肯定不可能送什么多贵的东西,不然播放出去容易引发观众仇富心里。
范彬彬送的是个按摩仪,说拍戏累了可以用;赵燕子送了盒茶叶,说是朋友从武夷山带的正宗大红袍;许静蕾送了本书,还是她自己写的,扉页上写着“祝荣哥再创佳绩”;周迅送了个蜀绣眼罩,说坐飞机的时候戴上能睡得香;李彬彬送了条围巾,说乡下早晚凉,注意保暖。
最后轮到张子怡。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郑继荣面前,郑重其事地说:“荣哥,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我觉得它很有意义。”
郑继荣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奖杯模型——金棕榈的缩小版。
张子怡看着他,一脸认真:“《美丽人生》在戛纳拿金棕榈的那天晚上,我在家里看了直播。当于佩尔念出你名字的时候,我激动得哭了。你知道吗,华语电影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一些:“这个金棕榈的模型,是我托人从法国带回来的。我想告诉你,你的电影,配得上这个奖。你,配得上这个奖。”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杨蜜和胡戈连连点头,一脸感动。
几个大花也跟着感慨:“子怡说得太好了”、“太有意义了”、“荣哥值得”。
郑继荣拿着那个小金棕榈,低头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了看张子怡那一脸深沉的表情,终于忍不住了。
“行了......”
他把金棕榈往桌上一放:“装够了就赶紧来干活吧,都换身衣服,待会下田浇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