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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映结束，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唐妍就被围住了。
记者们的录音笔怼到她面前，七嘴八舌地问：“唐妍，第一次当大片女主角紧张吗？”“跟陈晓合作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压力？”
唐妍笑着，一个一个回答，说紧张，说陈晓很好，说压力当然有。
又有记者问：“之前有预料到续集会铺垫第三部吗？”“你自己有没有可能在第三部里操控机甲？”
唐妍愣了一下，说不知道，看导演安排。
记者们还想追问，被工作人员拦开了。
更多的媒体还是围着二肥。
“朱导，那海底出来的怪兽是什么来头？”“百米高的机甲是夸父的升级版吗？”“第三部什么时候拍？”“郑继荣会不会回归？”
二肥被问得满头汗，说现在不方便透露，又说等以后会官宣，说来说去等于什么都没说。
影迷们不管这些，散场的时候三三两两边走边聊。
“卧槽，最后那是什么？”
“机甲打怪兽？这他妈不是铁甲钢拳了，这是高达吧？”
“什么高达，这是铁甲钢拳！你没看见夸父的涂装吗？”
“那也太大了吧，上一部才十几米，这一部直接上百米？”
“郑继荣第三部会不会回来？”
网上更热闹，微博上“铁甲钢拳续集”已经上了热搜，底下评论全是“卧槽”“什么情况”“第三部什么时候上”。
自从公司规模越来越大，营收越来越丰厚，野火对首映后答谢宴的档次也跟着水涨船高。
早几年还在普通酒店的大厅里凑合，现在直接包下了外滩边上的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香槟塔堆了六层。
餐点从自助盒饭变成了龙虾牛排鱼子酱，摆盘精致得跟米其林似的。
红酒是拉菲，香槟是巴黎之花，连矿泉水都是Voss。
一到这里，因为没有记者，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
西装外套脱了，领带松了，高跟鞋踢了，三三两两端着酒杯窝在沙发里聊天。
唐妍更是直接，一进门就奔着自助餐车去了。
为了穿上今晚那件Dior高定，她已经节食了好几天，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夹了块牛排，又夹了只龙虾，还拿了一小碟鱼子酱，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大口大口地吃。
旁边有人看见，笑了笑，没人说什么。
来祝贺的人不少，最受追捧的自然是二肥。
这小子被一群投资人和制片人围着，敬酒的递名片的加微信的，络绎不绝。
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被郑继荣钦点成野火下一块招牌了，几部商业大片砸下去，国内顶级商业大导的位置稳稳的。
有人问他下一部拍什么，他端着酒杯说听荣哥安排。
有人问他第三部是不是机甲打怪兽，他笑着说等官宣。
有人问他郑继荣会不会回来演，他看了对方一眼，说这你得问荣哥自己。
唐妍这边也不冷清。
之前在橙天时候的几个小姐妹围着她，叽叽喳喳地夸。
“妍妍，你这件礼服太好看了，哪家的？”说话的叫张俪，跟唐妍在橙天同期的，演过几部戏，一直不温不火。
“Dior高定，借的。”唐妍笑着回道。
“你现在可是一线电影明星了，以后可别忘了我们。”另一个凑过来的是王丽坤，也是橙天出来的，这两年靠着几部都市剧慢慢有了点名气。
“就是就是，以后有大片记得带带我们。”还有一个叫颖儿的，跟唐妍关系最好，当初一起住过宿舍。
唐妍笑着说不会不会，都是姐妹，有机会一定。
张俪又问：“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我看你路演排了不少地方。”
唐妍说：“明天去京城路演，然后去港岛，再去首尔和东京，最后去洛杉矶。”
王丽坤愣了一下：“洛杉矶？”
“嗯，北美也要跑。”
几个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内地路演不算什么，能去首尔东京路演的，那都是投资过亿的大片，像《投名状》《功夫之王》那个级别。
去洛杉矶？
那是好莱坞的门槛。
从偶像剧女配到国际影星，这一步跨得太大了。
颖儿拉着唐妍的手，说了句“真替你高兴，不像我......”，声音有点哽咽。
唐妍拍拍她的手，傻白甜性格再度发作，拍着胸口承诺以后会给对方在野火争取角色。
宴会结束，唐妍回到家已经夜里一点多。
她踢掉高跟鞋，把包扔在玄关，光着脚走进客厅，倒在沙发上。
天花板上的吊灯没开，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进来，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她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晚很多人夸她，很多人恭喜她，很多人围着她转。
但她脑子里全是自己的老板兼.....情人？
对方从来不夸她好看，从来不说什么漂亮话，但每次她需要的时候，他都在。
第一部戏是他给的，第一个女主角是他给的，第一部大片也是他给的。
他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了。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
“喂？”
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点被打扰后的慵懒。
唐妍愣了一下，她听出来了——刘施施。
她们在《仙剑三》合作过，声音不会认错。
可她怎么会拿着荣哥的手机？
现在夜里一点多，她怎么会在荣哥身边？
唐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没说话，直接挂了。
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刚才在宴会上的好心情全没了。
胸口堵得慌，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委屈。
她闭着眼，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刘施施的声音，一会儿是宴会上那些人的笑脸，一会儿是那个人说话时的样子......
第二天下午，唐妍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消息。
她睁开眼，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好一阵才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未读短信一百多条，未接电话几十个。
点进去全是“恭喜妍妍”“大片女主了”“什么时候请吃饭”。
很多平时不怎么联系的人也冒出来了，说的话都差不多。
她懒得回，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
躺了几分钟，又拿起来，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是“铁甲钢拳2”，后面跟着个“爆”字。
热搜第二是“夸父vs宙斯”，第三是“铁甲钢拳续集彩蛋”。
她点进去，第一条是个影评大V的长文，标题写着《铁甲钢拳2：野心的开始》。
文章写得挺长，夸特效夸节奏夸最后的彩蛋，说这是国产机甲片的里程碑，说二肥是郑继荣之后最有商业头脑的年轻导演。
她往下翻了翻评论区。
热评第一条：“唐妍演技也太尬了吧？全程一个表情，演什么都像傻子。”点赞一千多。
唐妍盯着那几个字，气的牙痒痒。
她继续往下翻，第二条也在说她，第三条还在说。
但翻到第四页的时候，画风忽然变了。
“我觉得唐妍演得挺好的，胜男就是这个性格。”“你们要求太高了吧？商业片看爽就行，谁特么去电影院看演技？”“唐妍的哭戏很打动人啊，你们没看过《仙剑三》吗？”.......
这些评论的点赞数涨得飞快，没多久就超过了前面那些骂她的。
还有人专门发帖说“理性讨论唐妍在铁甲钢拳里的表现”，把她的几个战斗脸的镜头截图分析，说她情绪到位，说她眼神有戏。
发帖的是个新号，注册时间显示是今天。
唐妍翻着翻着，那些骂她的评论就不见了，要么被压到后面去了，要么被举报删了。
评论区一片祥和，全是夸的，偶尔冒出几条阴阳怪气的，很快就被刷下去。
唐妍靠在床头，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
野火的公关团队动作一向快，水军一上，什么负面都能压下去。
她打开经纪人发来的信息，看了一眼票房。
《铁甲钢拳2》首映当天票房——一亿两千万！
下面评论区一片沸腾。“牛逼！”“国产机甲片站起来了！”“第三部什么时候上？”“最后那个彩蛋我直接看傻了。”
没人再提她的演技。
因为这个票房数字，实在是够大了，大到所有人都得闭嘴。
唐妍还没从微博上缓过神来，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经纪人孙毅打来的，她接起来，那边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糖糖，醒了？你听我说，别激动啊。”
“嗯。”
“Dior那边来电话了，想让你做华国区的品牌挚友，不是代言人，是挚友，但你也知道，顶奢的门槛高，挚友已经是第一步了。他们下半年有大秀，想邀请你去巴黎。”
孙毅顿了顿，“还有，兰蔻想让你做亚太区的品牌大使，合同三年，报价——一千万。”
唐妍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里孙毅又继续兴奋道：
“资生堂那边也有意向，还在谈，估计八百到一千万之间。国内的就更不用说了，香飘飘、伊利、蒙牛，全来了。香飘飘开价一千五百万，两年，伊利一千二百万，两年。”
孙毅语速很快，像是怕她打断：“还有一个汽车品牌，长城，想让你做亚太区代言人，两千万，三年。”
唐妍靠在床头，听着那串数字，脑子里有点发空。
她想起几年前在橙天的时候，一场戏片酬八千块，还要被公司抽成。
现在孙毅嘴里蹦出来的数字，都是千万级别的。
“对了，”孙毅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一个国外的顶奢珠宝品牌，卡地亚，想让你做品牌体验官，报价不高，一年一百万。但你也知道，这种顶奢给的钱少，但咖位提升大。走红毯的时候戴他们的珠宝，高定也不用自己借了，品牌直接送过来。”
唐妍“嗯”了一声，她当然知道。
国外顶奢的代言，钱不多，但圈里人都抢破头。
不是因为那几百万，是因为穿上那个牌子、戴上那个牌子，你的咖位就不一样了。
走红毯的时候，别人还在借衣服，你已经有人送上门了。
孙毅还在说：“这几个顶奢的意向，我已经让法务在看了。国内的代言，我帮你筛了一遍，有些小牌子直接拒了，配不上你现在的咖位。妍妍，你这次是真的飞升了。”
唐妍挂了电话，人还是懵的。
Dior、兰蔻、卡地亚这些名字，以前只在杂志上见过。
现在，她们来找她了。
公司里目前能接到这个级别代言的，也只有汤惟。
《甄嬛传》大火之后，汤惟的代言费翻了两倍，走到哪儿都有人喊“娘娘”。
而现在，她也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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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在此时，距离沪城一千多公里的大东北，一处被改造成昭和风格的庭院里，郑继荣正坐在廊檐下看手机。
这里是《小姐》的外景地，剧组花了两个月搭出来的。
院子极大，但却不显得多么空旷，因为里面精致得过分。
正中央是一棵巨大的樱花树，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枝条撑开像一把巨伞，粉白色的花瓣密密匝匝，风一吹就往下落，铺了一地。
这棵树是剧组花了大几十万，从南方连根带土挖了运过来的，光运费就花了小二十万。
折腾了好几天，就为了拍一个镜头——刘忆菲饰演的小姐在树下假装上吊，刘施施饰演的女仆冲过来抱住她的腿哭。
监制彪子当时看到预算表的时候骂了一句，但还是批了。
此时樱花正盛，阳光从花枝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郑继荣靠在廊柱上，手里端着杯咖啡，手机屏幕上是票房跟踪部门发来的票房战报。
他把消息往下滑，然后看了一眼网上的评论。
夸特效的，夸二肥的，夸彩蛋的，还有骂唐妍演技的。
那些骂人的评论已经被压下去了，评论区一片祥和。
赵炮领头的野火公关部门，在买水军、控评方面依旧走在了国内影视公司的最前端......
他正要退出微博，手机震了。
侯红亮打来的，声音有点沉：“荣哥，广电那边出政策了。”
“说。”
“一剧两星。以后一部电视剧最多只能在两家卫视播出，同一晚上不能超过两集。”
郑继荣没说话。
“下个月就开始执行。”
侯红亮顿了顿，“荣哥，这政策一出，电视台买剧的成本要翻倍。以前四家卫视拼播，一家出三百万，四家就是一千二百万。现在最多两家，成本压不下来，电视台要拿精品剧，只能抬价。我有些摸不透这个未来的.......”
郑继荣放下茶杯，认真说道：“老侯，你别管别的，今年年底之前，我需要电视剧部门做出三部投资过亿的电视剧的计划表出来，最快暑假过完就给我开机。”
侯红亮愣了一下：“荣哥，一剧两星了，投资过亿能回本吗？”
“你等着瞧吧。”
郑继荣看着那棵樱花树，自信道：“电视台会急的。以前四家分摊，现在两家分摊，单家成本翻倍。但广告费不会降，电视台的黄金时段不能空着。他们必须买好剧，只有好剧才能拉广告。以前他们还能拿烂剧凑合，现在凑合不了了。钱不够，就抢。谁有好剧，谁就是爷。”
他顿了顿：“天价剧的时代，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