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完电话,郑继荣回到前院的拍摄片场。
这里被布置成一座民国时期东北贵族宅邸,青砖灰墙,木质回廊。
院子中间铺着青石板,远处立着一座小小的石灯笼,是剧组的艺术顾问专门从日本运来的道具,说是要还原那个年代日据时期的氛围。
一眼看去,片场里基本上都是女演员。
穿着鹅黄色丝绸连衣裙的刘忆菲站在回廊下,领口绣着淡紫色的兰花,腰身收得极紧,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这套衣服是艺术顾问查阅了大量民国时期的画报和照片,又结合了日本和服的剪裁方式才定下来的,光是面料就花了好几万。
她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刘施施站在她旁边,穿的是一身灰蓝色的麻布女仆装,腰间系着白色的围裙,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脚上是黑色布鞋,鞋面已经蹭脏了。
这套衣服看起来朴素,但也是艺术顾问考究了当时东北大户人家女仆的着装规范,结合史料还原出来的——
袖口的褶皱要三折,领巾的打法是特定的蝴蝶结,围裙的长度必须过膝。
剧组的艺术顾问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被野火从八一厂挖过来的,对方干了一辈子,对民国服饰如数家珍。
他说这套女仆装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每一处细节都有据可循,不是随便乱做的。
两人坐在回廊的栏杆上,对着剧本,头挨着头,小声说着什么。
刘忆菲的手指在剧本上划来划去,刘施施歪着脑袋听,偶尔点点头。
时不时有工作人员路过,会多看她们几眼。
原因很简单,这两个女人也未免太亲密了。
说不好是入戏太深还是怎么的,反正她们在剧组里堪称形影不离。
吃饭在一起,上厕所在一起,收工了还一起回酒店,住在同一个房间。
有人见过两女在院子里亲嘴,当时天刚黑,那个工作人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好几次眼睛才确认没看错。
消息传出去之后,剧组里的人私下都在议论,但没人敢拿到明面上说。
不过这事儿虽然离谱,但想解释还是能解释得通的。
毕竟剧本里这两位女主角别说亲嘴了,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确实需要提前演练。
郑继荣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拍了拍手:“行了,都准备一下,二十分钟后开拍。”
他转身往化妆间走,去换衣服。
他的角色叫藤原,是个日本银行家。
当然,身份是假的,他其实是个混迹上海滩的骗子,跟刘施施演的女仆淑仪是一伙的。
淑仪就是他通过各种关系送到小姐身边的卧底,为的就是跟小姐做朋友,然后以女仆的身份给小姐建议,让她跟藤原结婚。
藤原骗淑仪说,只要他跟小姐结了婚,就会把小姐送进疯人院,独占家产,然后跟淑仪私奔。
淑仪信了。
她从小在上海滩的扒手集团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满脑子都是钱,满脑子都是藤原。
她迫不及待地想骗走小姐的家产,跟这个长得好看又会哄人的男人远走高飞。
但她没料到的是,在跟小姐相处的过程中,她喜欢上了这个敏感脆弱、被姑父囚禁在深宅大院里的女孩。
她开始消极怠工,不愿意骗小姐,不愿意让藤原靠近她。
但她不知道的是,藤原其实在两头骗。
他跟淑仪说,骗完小姐就跟她结婚。
他跟小姐说,淑仪是他的同伙,等家产到手,就把淑仪扔在这里背锅。
谁真谁假,谁骗谁,剧本翻到后面才会揭晓。
化妆间里,郑继荣换上一身深灰色的条纹西装,三件套,马甲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是暗红色的,打着温莎结。
这套西装是按照民国时期上海租界里日本商人的着装风格定制的,翻领比当时的英式西装窄一些,腰线收得更高,带着一点和服裁剪的影子。
据说当时在沪城租界的日本人喜欢穿这种改良过的西装,既显得洋派,又保留了自己的民族特色。
郑继荣对着镜子看了看,把领带重新打了一遍,又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的戏有两场。
第一场,藤原来小姐家做客,发现淑仪没有按他的指示行事,在院子里质问她。
第二场,藤原故意让淑仪看到他和小姐在花园里亲热,刺激她,让她知道自己再不听话,就会被彻底抛弃。
刘忆菲和刘施施看完今天的拍摄计划,都有点压力。
因为两人都要在镜头前跟郑继荣拍亲密戏.......
开拍后,郑继荣和刘施施走到院子最偏僻的角落。
这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枝叶遮天蔽日,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地上落了一层干枯的槐花,踩上去沙沙响。
四周全部都是工作人员围着,灯光、收音、摄影全部盯着两人。
几秒钟的功夫,郑继荣轻吐一口气后,下一秒直接进入了拍摄状态。
他站在树下,眉头皱着,语气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
“我已经来这个鬼地方三次了。三次。每一次都穿得人模人样的,带礼物,赔笑脸,跟那个老汉奸喝茶,听他讲那些恶心的东西。你呢?你在她身边到底在干什么?那小妞为什么还是一副对我爱答不理的样子?”
刘施施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
“我问你,你还想不想跟我结婚了?”郑继荣打断她,往前逼了一步。
“想。”刘施施抬起头,又低下去,“但是.....”
“但是什么?”
“这个小姐,跟咱们一开始想的不一样。”
刘施施的声音越来越小:“本来以为她是个脾气古怪、颐指气使的大小姐,但她不是。她是个好人。她对自己身边的人都很好,对我也好。她给我买新衣服,问我喜欢吃什么,晚上还会找我去她房里聊天。”
她的眼神有些发空,像是在背台词,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每天被她姑父逼着,给那些日本人读那种东西.....她不想读,但她没办法。她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
郑继荣还没等她说完,就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咔。”
刘施施立刻闭上嘴,站在原地,手还绞着围裙。
她知道自己的表演出了问题,但不知道具体出在哪里,只能低着头等郑继荣开口。
郑继荣连监视器都不用看,站在她面前,语气不急不慢:
“三点。第一,你语气太平了。淑仪这个时候心里是很复杂的,她既怕藤原生气,又确实心疼小姐。你念台词的时候,前面应该是紧张的、结巴的,说到小姐很可怜的时候,声音要放软,要带着那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同情。你刚才那是什么?从头到尾一个调,跟念课文似的。”
刘施施点了点头。
“第二,你不能像个木头人一样站着不动。淑仪是个从小在上海滩摸爬滚打的扒手,她不是大家闺秀,她站不住。紧张的时候她会绞手指,会蹭鞋底,会东张西望。你现在演的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木头桩子。你得动起来。”
刘施施又点了点头,内心猛记对方说的话。
“第三......”
郑继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忽然变了,带着点困惑:
“你才二十出头,脸也没打玻尿酸,没做过手术,怎么表情这么僵?你刚才说‘她是个好人’的时候,脸上的肌肉动都没动一下。你知道正常人说话的时候,嘴角、眉毛、眼睛都会跟着动吗?你眼睛里得有东西。你现在这个眼神,像在看剧本,不像在跟藤原说话。”
刘施施听着,脸微微红了,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低着头不敢吭声。
换作一个月前,她可能早就慌了,连话都说不利索。
但现在,自从和面前这个男人有了那种关系之后,她心里好像有了点底气。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郑继荣,说:“荣哥,我知道了,再来一条吧。”
郑继荣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第二条。刘施施的语气的确有了些变化,紧张的部分紧张了,说到小姐的时候声音也软了一点。
但郑继荣还是喊了咔,因为她的眼神还是不太对,缺了点那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同情”。
第三条,眼神好了些,但肢体又僵硬了。
第四条,肢体放松了,台词又回去了。
一直到第七条,郑继荣才勉强点了点头,说:“行,往下走吧。先说第二段。”
刘施施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到老槐树下。
这次她的状态比刚才好了不少,至少看起来像个活人了。
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小姐很可怜.....要不我们换个方法吧。换个目标,不要骗这么一个单纯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郑继荣的脸色就变了。
他眉宇间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沉的戾气。
刘施施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他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闭嘴。”
下一秒,他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五指收紧,像铁钳一样。
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提起来,直接抵在身后的树干上。
刘施施的后背撞上粗糙的树皮,闷响一声,她的脚已经离了地。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郑继荣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得只有她听得见,“嗯?你知不知道过不了多久就要打仗了,你特么现在跟我讲良心?”
他说着,大手在她腰上用力揉了一把,又往下滑,落在她臀部,五指收紧。
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没有任何温柔的亲吻,而是碾压,是发泄,是让她闭嘴。
这是藤原这个角色第一次情绪失控。
他看到了自己的棋子有失控的苗头,所以他不光要用言语警告,还要用身体提醒她——
你跟我睡过多少次了,你是什么人,你跑不掉的。
刘施施被按在树干上,后背硌得生疼,嘴唇被他压得发麻。
她本来应该挣扎,应该推开他,应该念那句“你疯了吗?!”。
但郑继荣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那种力道,那种温度,让她忽然想起了昨晚。
昨晚在他的房间里,他也是这样按着她,也是这样用力,也是这样不讲道理。
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她浑身发软,非但没有挣扎,反而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去,嘴里溢出一声轻哼。
这声一出,直接把入戏状态中的郑继荣给搞懵了。
剧本里写得很清楚,淑仪这个时候已经喜欢上了小姐,对藤原这个骗子只有厌恶和厌烦。
藤原亲她,她应该恶心,应该推开,应该觉得脏。
可刘施施刚才那一声轻哼,那一个主动环上来的动作,分明是享受,是沉溺,是巴不得他再用力一点。
郑继荣沉默了两秒,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咔。”
刘施施靠在树干上,脸红得能滴血,嘴唇微微肿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知道自己搞砸了,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对面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就在刘施施以为对方会发火时,郑继荣却突然好笑地摇了摇头。
真是离了大谱了,怎么每个跟自己演对手戏的女演员,都会入戏太深......
拍了一整个下午,那几句台词的戏总算是过了。
刘施施从老槐树下走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她扶着树干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迈步,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两条腿打颤,像是站了太久又像是别的什么原因。
郑继荣坐在监视器后面,把刚才拍的素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对彪子说:“准备下一场。”
下一场是郑继荣和刘忆菲的对手戏。
剧情是藤原和小姐在花园里亲热,被淑仪不小心撞见。
这场戏没有台词,全靠动作和眼神。
郑继荣换了一身白色的西装,三件套,马甲扣得整整齐齐,头发往后梳,露出额头。
刘忆菲换了一条青灰色的裙子,面料是丝绸的,带着暗纹,领口开得很大,露出锁骨和肩膀。
裙子的剪裁带着一点日本和服的影子,腰后系着一个松松的蝴蝶结,裙摆拖在地上,走起路来像水一样流动。
这套衣服是艺术顾问专门设计的,因为小姐的姑父是个大汉奸,家里充斥着日本文化,连小姐的衣着都受了影响。
两人坐在花园角落的一块大石头上,石头被剧组从别处搬来,表面磨得光滑,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苔藓。
周围是几棵樱花树,花瓣落了一地,粉白色的,风一吹就飘起来。
开拍前,郑继荣看了一眼刘忆菲的腿。
裙子侧面的开叉很高,从大腿一直开到脚踝,整条腿露在外面。
刘忆菲的小腿有点肉,腿肚子鼓出来一块,显得小腿不太直。
这个问题郑继荣早就发现了。
一开始他想找个腿替,跟刘忆菲提了一句,她当时没说话,第二天打电话说不用腿替,她自己练。
具体怎么练的郑继荣不知道,但一个月下来,她的小腿确实比之前细了一些,至少上镜时能够称得上“美腿”的称号了。
说句题外话,郑继荣这些年玩过的女明星非常多,光腿这一项,只有唐妍、杨颖和菜菜绪能排进前三。
“开始。”
刘忆菲坐在石头上,裙摆散开,露出大半条腿。
郑继荣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上去。
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先是轻轻的,然后慢慢用力。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有几缕飘到郑继荣脸上。
可能是因为“老夫老妻”的缘故,刘忆菲跟郑继荣拍亲热戏,咔了两条之后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她的大腿从裙子的开叉里滑出来,盘在郑继荣的腰上,两人嘴唇贴着嘴唇,吻得又慢又用力。
郑继荣的手按在她腰上,五指收紧,刘忆菲的手搭在他肩上,指尖陷进他的西装面料里。
刘施施站在远处的回廊下,按照剧本的要求,她应该是偶然路过,然后撞见这一幕。
镜头推近她的脸,她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喊又喊不出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小姐.....”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很清晰。
郑继荣听见了,他没有松开刘忆菲,甚至没有转头去看。
他只是缓缓扭过头,眼睛斜着看向镜头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带着点阴翳,带着点得意。
而刘忆菲则猛地从石头上站起来,裙摆滑下去遮住了腿,她扭头看向回廊的方向,脸上是惊慌、羞愧、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夏风吹着她的头发和裙角,樱花在她身后纷纷扬扬地落,远处的草地绿得发亮,夕阳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彪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忍不住连连点头。
刘忆菲确实是好看的,就这一幕,氛围感和美感简直拉满,每一帧都能截下来当壁纸。
郑继荣从石头上站起来,走到监视器后面,把刚才那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开口:“光线不太对。重拍,用自然光,不要补光板。”
刘忆菲站在旁边听到后没有抗拒,因为她知道郑继荣要的是什么。
把她拍得越美,这场戏的冲击力就越强。
但让大伙没想到的是,为了等一束对的自然光,这一幕拍了快半个月。
每天傍晚,全剧组都蹲在院子里等太阳落山,等那一束光穿过樱花树的枝叶落在石头上。
刘忆菲每天穿着那条裙子坐在石头旁,郑继荣每天穿着那套白西装搂着她的腰接吻。
太阳不等人,光不对就收工,第二天再来。
等到最后,刘忆菲的嘴唇跟郑继荣亲得都快磨破皮,两人嘴里的菌群都快平衡了的时候,终于是拍出了一个足以当做刘忆菲人生镜头的绝美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