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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那天，柏林灰蒙蒙的天终于放晴了。
电影宫门口的红毯铺得比开幕那天还长，两侧的媒体区挤得水泄不通。
郑继荣到的时候，还没下车就看见人群里攒动着的黑头发黑眼睛。
自从拿下金棕榈之后，国内媒体对他的新片就盯得死死的，《小姐》入围柏林的消息一出，光是报名来柏林的国内记者就有几十个，各门户网站的、视频平台的、报纸杂志的，能把电影宫门口的采访区挤成早高峰地铁。
郑继荣刚站到红毯上，就被一圈举着话筒的国内记者围住了。
“郑导，对《小姐》拿奖有信心吗？”这是新浪的，话筒上贴着黄色标签。
郑继荣笑了笑：“信心啊，你问我，我当然说有信心。”
“那您觉得哪个奖项希望最大？”这是腾讯的，举着录音笔往他嘴边塞。
“你这话问的，我又不是评委。”
他把手插进裤兜，不急不慢地说，“不过，这片子拍得不错，刘忆菲和刘施施演得好，佳辉哥就更不用提了，能拿什么奖，看评委心情吧。”
“您觉得刘忆菲有机会拿影后吗？”
郑继荣闻言一笑，耸了耸肩后，表情稍稍变得认真了一些：
“有机会。至少在这部电影里，她的表现，配得上。”
几个记者还想追问，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他朝人群挥了挥手，转身走进电影宫。
老谋子比他来得早，正在采访区应付记者。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三枪拍案惊奇》的剧组旁边，身边是孙红雷和闫妮。
但老谋子的表情不太好看，嘴角微微往下撇着，回答问题的语速比平时快，像是在赶时间。
有记者问他《三枪》在国内的口碑争议，他只说了一句“电影拍出来就是给人看的”。
旁边有人追问他对拿奖有没有期待，他摇了摇头，说“能入围就是肯定，得不得奖看缘分”。
说完就带着剧组往会场里走了，步子很快。
自从《三枪》在国内上映口碑崩盘之后，他的金身就破了。
柏林电影节的地位确实比不上戛纳。
戛纳有红毯、有游艇、有铺天盖地的派对，柏林只有零下的气温和灰蒙蒙的天。
但柏林的奖杯分量不轻，它是欧洲三大之一，是无数电影人梦寐以求的荣誉。
颁奖典礼准点开始。
主持人上台，先说了一通开场词，然后开始念奖项。
最佳编剧颁给了王全安的《团圆》，最佳导演颁给了罗曼·波兰斯基的《影子写手》。
波兰斯基没来，他的律师上台代领的。
台下的掌声稀稀拉拉，有人小声嘀咕了几句。
毕竟这个导演嘛......丑闻实在太多了。
就连好莱坞对其都是接近封杀状态，要是放在国内，就凭波兰斯基做的那些破事，都特么够做大牢的了。
这老家伙也就能在欧洲混混了。
最佳男演员银熊奖颁给了《蜂蜜》的小男主角，一个土耳其小孩。
他上台的时候紧张得说不出话，主持人替他念了获奖感言，台下笑着鼓掌。
然后是最佳女演员银熊奖。
刘忆菲身体顿时绷的老紧，紧张的抓住了两边的郑继荣和刘施施的手。
无论当初踏入影视圈的最初目的是什么，但她能肯定的告诉所有人，她是爱表演爱演戏爱电影的！
也正因为如此，她其实和国内很多演员一样，都迫切的想要一些国际认可，或者达成什么样的成就。
就像之前郑继荣所说的，这可能是她此生唯一一次有机会触碰国际影后的位置，只要能拿到，那.....她甚至觉得这一刻死了都值！
郑继荣好笑地扬起了嘴角，并没有开口安慰她。
刘施施则是有些羡慕地多看了她几眼。
不过她也知道，就她的角色复杂程度和她的表演，还不值得一个影后的位置。
很快，颁奖嘉宾站在台上，拆开信封，低头看了一眼，念出一个名字。
刘忆菲。
《小姐》。
不是刘忆菲的英文名，竟然念的还是中文！
全场安静了不到半秒，然后掌声炸开了。
刘忆菲坐在座位上，没有站起来。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像是没听懂那个名字，又像是听懂了但不敢相信。
郑继荣侧过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猛地转过来看他，嘴唇在抖，眼眶里全是泪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行了，快上去吧。”
郑继荣冲她点了点头，站起来让出位置。
她慢慢站起来，手一直在抖，裙摆差点踩到，刘施施在旁边扶了她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一步一步往台上走。
国内的直播平台在这一刻直接卡顿了。
微博上瞬间炸了锅。
“卧槽！刘忆菲柏林影后！”
“我的天，神仙姐姐真的拿了影后？！”
“不是吧，我一直觉得她就是花瓶啊.....”
“郑继荣调教演员也太神了吧！殷桃拿了戛纳提名，现在刘忆菲直接柏林影后，下一个是谁？杨蜜？”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刘忆菲演技一般，但她这次是真的拼了。柏林不是金鸡不是百花，评委不看脸。”
“刘忆菲之前被骂了这么多年演技，现在一个柏林影后全部打脸。”
“别闹了兄弟，刘忆菲以前的演技就是垃圾！以前不给她奖，本来就是她不配。”
“等一下，所以郑继荣是给刘忆菲公关了一个影后？？这公关费得多少钱啊？”
“楼上你脑子有问题吧？公关能公出一个柏林影后？你当欧洲三大的评委是傻的？”
“说公关的我笑了，郑继荣要公关也是给自己公关金熊，他给自己公关影帝不好吗？何必给刘忆菲公关影后？他又不是她男朋友。”
“有一说一，刘忆菲在《小姐》里的表现确实是整容式演技。预告片里那个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郑继荣的演技调教，真的，服了。”
刘忆菲走上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银熊奖杯，站在话筒前。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奖杯，睫毛上的泪珠还没干，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试着笑了一下，声音还在抖。
“谢谢。谢谢柏林电影节，谢谢评委，谢谢导演郑继荣先生，谢谢编剧郑继荣先生，谢谢制片人郑继荣先生。”
台下人笑了。
郑继荣也无奈一笑。
这闹得，他知道刘忆菲抖机灵，但《小姐》制片人是彪子啊......
这小妞上台竟然把制片人都给搞错，也不怕彪子后面找她麻烦。
“谢谢我的搭档刘施施，谢谢梁佳辉老师，谢谢《小姐》剧组的每一个人。没有你们，我拿不到这个奖。”
她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台下那个方向，声音放轻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和那个人之间才懂的秘密。
“在我眼里，荣哥是一个很严厉的人。片场的时候，他不会因为你演不好就安慰你，他只会说‘再来一条’。但他也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他会一遍一遍地跟你讲戏，讲到你懂为止。他不会手把手教你演戏，他会让你自己找到那个角色的感觉。”
她抬起手里的银熊奖杯，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我找到了。谢谢你，荣哥。”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
刘忆菲转身走下台，回到座位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差点绊了一下。
从上台到发表获奖感言，一切看来都很完美。
只可惜，最后在台下这小妞还是没有憋得住，朝着镜头露出了满是牙花子的咧嘴大笑。
之前公司提醒她的形象管理，这一刻全部被抛之了脑后。
之后到了金熊奖即将揭晓的时刻，电影宫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嘉宾是沃纳·赫尔佐格，这一届的评审团主席，德国新电影运动的旗手。
他手里拿着那个标志着柏林电影节最高荣誉的信封，不急不慢地走到话筒前。
此时国内的直播平台已经快被挤爆了。
云火视频的直播间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五十万！
服务器开始卡顿，弹幕飘得比屏幕刷新还快。
新浪娱乐的专题页面因为访问量过大，一度打不开，技术小哥在后台疯狂重启。
微博上，“柏林电影节金熊奖”的词条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色的“爆”字。
有人在实时翻译直播画面里的德语，有人在逐帧分析镜头切到郑继荣时的表情，有人在猜测金熊奖到底会颁给谁。
“郑继荣要是拿下金熊奖，那就是金棕榈、奥斯卡、金熊三奖在手了。欧洲三大他就差一个金狮了。导演界的历史第一人，没有之一。”
“楼上你忘了威尼斯。他还没拿金狮呢。”
“我知道。但你觉得威尼斯能挡得住他吗？他手里还有《星际穿越》《搏击俱乐部》，虽然不知道电影怎么样，但就猪肉荣的导演水平，估计随便哪一部拿去威尼斯都是大热门。”
“你们别奶了，我心脏受不了。还没颁奖呢。”
“我不管，金熊必须是《小姐》的。不是的话我直播吃键盘。”
“截图了。”
“我也截图了。”
“加一。”
另一边的柏林。
“在我宣布获奖者之前，我想说几句话。”
颁奖人赫尔佐格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又抬起头，目光落在台下某处。
“今年的主竞赛单元有很多优秀的电影。有波兰斯基的《影子写手》，有张艺谋的《三枪拍案惊奇》，有王全安的《团圆》。”
“但有一部电影，让所有评委在第一轮投票中就达成了共识。这不是因为它的导演拿了奥斯卡，不是因为它的制片方很有钱。”
“是因为它的镜头里有别的东西。一种很久没有在柏林出现的东西。”
他顿了顿。
“勇气与进步！”
台下有人吸了一口气。
赫尔佐格没有再废话。
他低头拆开信封，抽出那张卡片，看了一眼。
他笑了，那笑容不像是个以冷酷著称的德国导演会有的表情。
“金熊奖的得主是——《小姐》，郑继荣。”
全场起立！
从第一排的评审团成员到最后一排的普通观众，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站了起来。
掌声像暴风雨一样砸下来，裹挟着欢呼声、口哨声、还有人在喊“Bravo”。
张艺谋在第三排，他站起来鼓掌。
他看着郑继荣从第二排站起来，整了整西装的领口，不急不慢地往台上走。
他想起自己在《红高粱》拿了金熊那年，也是这种掌声，也是这种全场起立的感觉。
而那，已经是快三十年前的事了。
郑继荣走到台上，从赫尔佐格手里接过金熊奖杯。
金熊不大，铜制的，镀金，比奥斯卡小金人轻多了，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站到话筒前，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还在鼓掌，掌声持续了很久。
他等了几秒，抬起手示意一下，掌声才慢慢落下去。
“谢谢赫尔佐格导演，谢谢评审团，谢谢柏林电影节。”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金熊。
“去年我在戛纳拿了金棕榈，年初在奥斯卡拿了最佳导演，现在又在柏林拿了金熊。有人说我是集邮，有人说我是在刷奖。”
台下有人笑了。
“我不否认，所以我现在只想说......”
他又等了几秒，等笑声停下来，然后慢慢抬起右手，竖起一根食指。
“还差一个。”
电影宫里本来火热的气氛顿时停滞了一瞬。
谁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威尼斯，金狮奖。
欧洲三大电影节，他已经拿了两个。
只要再拿下威尼斯金狮奖，他就是导演界的历史第一人——同时拥有奥斯卡最佳导演和金棕榈、金熊、金狮的导演！
前无古人，后面也很难有来者。
台下的媒体区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炸开了锅。
记者们疯狂地在键盘上敲击，有人的手机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还在抬头看台上的郑继荣。
新浪的记者已经把头版头条改成了“郑继荣柏林封神，剑指威尼斯金狮”。
凤凰网的编辑在群里发了三个字——“发，现在发”。
德国记者在推特上写道：“他竖起一根手指，说还差一个。整个柏林都知道他在说威尼斯。这个华国人疯了。”
郑继荣看着台下那些人震惊的表情，嘴角挂着微笑。
他嘴上说的是金狮，但此刻他心里想的远不止一个金狮奖。
他还要拿下奥斯卡最佳男主角，还要拿下柏林银熊奖最佳男演员，还要拿下戛纳最佳男演员，还要拿下威尼斯沃尔皮杯。
他要的不只是导演界的历史第一人，他要的是演员界的全满贯！
奥斯卡影帝、欧洲三大影帝，一个都不能少。
用最华丽的方式，把自己的演员生涯也推到巅峰。
他要用最嚣张的方式，把自己钉在电影史的最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