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领悟的意志近似于身化创世神,这可能与对方本身拥有的创生神格有关。
这等特殊的意志该如何提升,唐山也不甚明了,但是意志通用的提升方法肯定可以,无非“磨砺”二字。
原本唐山还想着,除了在红尘中打滚外,还有什么方法能让古月多得些许磨砺,却没想到对方机缘巧合之下,竟陷入了顿悟状态。
眼前是广袤的自然,万物于此生、长、衰、亡,秩序与混乱于其中交织,看似错杂,但终逃不脱“循环”。
精神意识好似与眼前之景共鸣呼吸,意志被无形地滋养洗练,开始迅猛增长,创造意境以银发少女的身躯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这就是开挂选手的提升方式吗,果真不讲道理。”唐山感受着古月身上不断攀升的意志强度,忍不住低声吐槽。相比于自己辛苦苦修、百经磨砺方才提升的意志,古月的这次提升就显得容易许多,丝滑无比!
古月这次的顿悟并没有持续多久,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她就从那种恍恍惚惚、迷迷蒙蒙的神妙状态中退出,眸子还有些懵懂与困惑,小脸上还带着几分未醒的迷茫,显然还没有彻底回过神来。
“古月。”唐山轻唤了一声,让少女迟钝的意识逐渐苏醒,灿银色的眸子看向身旁之人,茫然消散,重新恢复清明。
“走吧。”唐山轻轻牵起少女的手,继续向着高峰攀岩,少女顺从地跟随,回味了片刻那玄妙的感悟后,方才轻启朱唇,描述起自己的感受:“唐山,我刚才好像是顿悟了,领悟了一些东西,我好像成为万事万物的主宰,可以干涉一切,却又放任它们自然发展。”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唐山短短一句话,就道明了少女的收获。
“什么?”古月眸子睁大,银眸中泛起几分好奇与不解,她感觉唐山刚才所说的话语似乎蕴藏着某种哲理,她有种预感,如果自己领悟那句话的意思,会有极其非凡的收获。
“想那么多干什么,说好出来玩的,你怎么自己又琢磨起修炼了?”唐山没好气地敲了敲古月的脑袋,少女也不着恼,眸子一弯,带着几分俏皮,将对唐山话语的好奇抛之脑后。唐山说的对,他们这次是出来玩的,能够顿悟是一种幸运,何必继续强求呢?
古月和唐山生活了那么多年,长时间相处,还是受到了彼此的一些影响——唐山虽然依旧专注修行,但是相比于之前的机械生活,现在的他偶尔会想着放松几天,好好享受;古月修为无需担心,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等着她去解决,无忧无虑的她,对内家拳修行也有着几分上心。
爬山,对普通人而言是一项极大的体力劳动,但是对于唐山和古月这两个强大魂师而言,与如履平地无异。
三十度的陡坡,没带来任何影响;六十度的陡坡,在精妙的劲力操控下,也只不过是多耗费些许体力而已。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他们就到了半山腰。
半山腰的位置有一片坚硬的平台,是地势变动自然形成,几棵歪歪扭扭的矮树错落生长,给这寂寥的山峰增添了些许生机。
“我们等等吧,等到这夕阳彻底落下再继续上山。”唐山看着愈发接近地平线的夕阳,问向身旁的少女。
“好呀!”古月静立在唐山身旁,银发被晚风轻轻拂动,侧脸柔和明净,静静目送着夕阳逐渐沉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红日与地平线接壤的刹那,仿佛天地间的光都被骤然点燃,落日余晖如熔金泼洒,赤红与金紫交织,空气都仿佛被镀上一层暖亮的光晕。灿烂的金光瞬间将所有树冠染成金红,漫天云霞与之同色,远山近林都被裹在一片绚烂之中,眼前是一片瑰丽与壮阔。
“哇!”古月眸子瞪大,银眸中映满漫天霞光,忍不住轻呼出声。如此壮美的景色,是她第一次看见,或者说,以前纵使见过,也感受不到这份给心灵带来的震撼与冲击。
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光球彻底隐没,天际的色彩逐渐淡去,天地间被浓烈的暮色笼罩。
……
璀璨的天使羽翼于晚霞之中愈发鲜艳动人,然而羽翼的主人丝毫没有时间去留意这份瑰丽,满心都是那不知踪迹的人儿,于树顶尖穿梭,感知全开,却始终没感受到那有些熟悉的气息。
“小雪,你是不是想多了,落日森林里我没感受到什么强大的存在。”金鳄斗罗脚步一迈,来到雪清河身旁,有些疑惑地问道。
到了极限斗罗这个层次,对气息的感应十分敏锐,金鳄斗罗来此以后,就进行了仔细的探查,他并没有在此感受到除了熊君和碧姬以外的恐怖存在。
雪清河没有回话,只是埋头寻找。金鳄斗罗摇了摇头,想起之前独孤博带唐山前往的药园,他估计,唐山和古月应该就在其中,熊君和碧姬不就在那片区域附近吗?
等雪清河再寻找一段时间,他就决定带对方前往独孤博的药园,正好也可以借此多催促下对方——金鳄斗罗算是看明白了,雪清河明显有些慢热,纵使之前自己点破了小心思,她到现在依旧没有主动些许。
既然雪清河不愿意主动,他这个当爷爷的只能主动推一把了,字面意义上的推。
那药园好像有一口阳泉吧?到时候他老头子一不小心将人推进去也算正常吧?到时候后面的事也就无需他管那么多了,只需要知道天使神装的伪装能力有限就足以,身子都看光了,这也算另类的生米煮成熟饭吧?
金光于金鳄斗罗眼底闪烁,一个堪称“完美”的计划悄然形成。只可惜,错误的判断导致事情向着一个不可琢磨的方向发展,同样也将雪清河彻底推向了深渊。
……
太阳彻底隐没于地平线,最后的余光勉强维持着天空的蔚蓝,夜幕缓缓拉开。
砰砰砰!
碎石乍起,脚掌的每一次爆发都可以轻松跃起十米有余,哪怕是达到七十度、接近垂直的山势,也轻松被唐山踏过。
落日峰越往后陡峭程度越高,二三十度的陡坡随处可见,四五十度的山路也不在话下。一路攀岩到后面,天然形成的山路早已消失无踪,有的,基本上是六七十度、近乎垂直的山壁。
极具增强的攀岩难度没给唐山带来困扰,脚尖轻点,每一次的爆发都迅猛攀升。非要说有什么难度的话,那就是他的身上增添了些许负重。
“古月,你咋不跟我一起爬?”手掌托住腰间的大腿,唐山四下扫视着攀岩路径,顺口向着背上的古月问道。
“我爬不了。”古月的回答心安理得,脸颊轻轻贴在唐山后背,感受着青年背后的温度,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于心头弥漫,眉眼间满是依赖与慵懒。
“你可以用风旋承托呀?”唐山故作疑惑地询问。
“都说了,我们是爬山,用风旋承托那不就是飞吗?与其如此,那我还不如直接一个传送到达山顶呢?”古月的歪理让唐山有些无语:你想让我背你上山就直说。
心中虽然吐槽,但唐山还是十分乐意的。别的姑且不说,自己背后的温软以及掌中的细腻肌肤就是最好的奖励。
咔嚓嚓!
脚下猛然踩空,身躯迅速下落,唐山面色不变,劲力汇聚,手掌猛然前刺,扎入了身前的岩壁当中。手臂肌肉短暂地收缩膨胀了刹那,力量陡然爆发,身躯再度向上疾飞,一下就攀高了二十余米。
搂在唐山颈间的古月双臂仅仅是略微颤抖了片刻,就恢复了平静。刚才只不过是骤然下落的本能反应,以二人目前的实力,在摔至山下前早就反应过来,足以安稳落地。
狂风吹拂,温度骤降,紧密相贴的二人未受到任何影响,动作依旧未停。
呼!
漫天繁星闪烁,点点星光洒落,一道黑影骤然冲天而起,落在这不过五十平米的山巅之上。
“到山顶了。”沉寂了片刻,唐山无奈地拍了拍依旧挂在自己腰间的大腿,示意大腿主人该下来了。
古月依依不舍地站定在地上,面对唐山那满含深意的视线,她大眼睛里水光盈盈,满是无辜与茫然,小嘴角微微抿着。
相比于白天登顶的一览众山小,晚上登顶,正常人所能见到的只有一片漆黑。
可唐山和古月不同,非凡的体质让他们足以在夜间清晰看见那些白日方能看见的景致。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唐山也算是对苏轼的这句诗有了相对深切的体会,不同时间段、不同位置的落日森林,总有别样的趣味。
攀岩伊始所见,他见到的是大自然的优胜劣汰,万事万物的自然循环;
山腰所见,他见到的是金与红交相辉映,染遍整片森林;
如今屹立于山顶,夜色如轻纱笼罩四野,林间树影婆娑起伏,远山轮廓在星光下朦胧而深邃,整片落日森林都浸在静谧的幽暗里。偶尔有夜行魂兽掠过林间,魂力波动泛起淡淡光晕,在黑暗中一闪而逝,虫鸣与风声交织,更添几分幽深与神秘,空气带着夜间独有的清冽。
古月没有开口,轻轻拉着唐山坐下,娇躯一扭,温顺地钻入青年怀中,脑袋轻轻靠在他胸膛,银发散落肩头,神态恬静而安然。
唐山紧了紧怀中的娇躯,下巴放在少女的头顶,点点幽香悄然钻入鼻中,令人心神沉醉。一切,重新归于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