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木木泽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后。
狄亚对着身后的桥田说道∶
“你们都出去吧,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既然有你们在,卡卓和芙盖茨就交给你们保护了。”
桥田闻言一愣,刚想说什么,突然又想起来时狄亚的叮嘱——【不要问做什么】
于是桥田咽下了涌上喉咙的疑惑,转头指挥着众人簇拥起卡卓与芙盖茨二人,朝着门口走去。
“……”
奴古伊平静地扫过离去的一行人。
‘原九王子殿下的私设兵么,乌合之众罢了……若是有九王子的领导,靠着那股团结倒是有点意思,可惜九王子现在应该不方便现身……’
虽然新闻和军部的报告,都显示九王子哈尔肯布鲁格是已经确定死亡。
甚至纽德里已经为其进行了讣告与默哀。
但仪式中,象征着九王子的那把火却没有亮起。
‘哈尔肯布鲁格王子,估计通过了某种办法,还活在这世上吧。’
‘在他能够现身之前,那些人都不足为虑。’
奴古伊收回目光,看向眼前双手抱在胸前的狄亚,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相比之下,此人就超出规格太多了……’
在他眼中,狄亚是一个眉眼锐利,表情冰冷的俊郎青年。
他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不断发出可怕怪异的压迫感,即便一动不动,也让奴古伊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他不是第一次知道狄亚这个人,但今天确实是第一回正面相遇。
这第一印象,给他留的相当深刻。
‘王室会又一次迎来强人吗,看他这副刚强的样子,就知道不会是什么绥靖的软弱之人。’
‘倒是与性子柔软的木木泽殿下相得益彰,这也算是缘分……’
他又看向一言不发,一味盯着狄亚看的波克森,上下打量一番,心中忽然有些玩味∶
‘那种气质,国王军学校出身么,看不到对王室的敬畏啊……’
那种眼神,毫无疑问她带着别样的情感。
对那个十二王子“预定”的男人……
不过奴古伊并不想在意这点。
这些东西,让木木泽自己去处理就行,卡金的王子不会连这种都处理不好的。
说到底对方也只是个女兵而已。
‘私设兵、仆人、随从、护卫都一样,王子的财产罢了,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算在嫁妆里呢……’
狄亚眉头微皱,总感觉眼前这个老登的眼神不太对劲,下意识挡在波克小姐前面,同时放出了一点威压以做警告。
一股微弱而深沉的恶意顿时从狄亚身上悄然蔓延,朝着奴古伊而去!
‘挑衅?真是霸道……’
奴古伊心中一动,手指微缠,不由得升起几分技痒。
他也快几十年,没有和这样的高手进行正面战斗了。
以往所有的危机情况,陛下的守护灵兽都会很快解决,根本轮不到他出手。
那只恐怖的怪物,在陛下登基以后,速度更快了,力量也更强了,如果不发动能力,奴古伊都自认无法正面战胜它。
但此时此地,还是不便战斗……
奴古伊没有继续在意狄亚的威慑,抬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天空。
啪嗒。
一滴雨水忽地落下。
很快无数雨点便急刷刷地冲向地面,转眼间一场骤雨便笼罩了整个纽德里。
黑夜中,狄亚迎着风雨,感受着打在脸上的雨点,一动不动。
时间临近,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从这里离开的时机。
国王宫外。
桥田走到四下无人的地方,小声地对着卡卓问道∶
“十王子殿下,狄亚先生是不是提前给过你们指示了?”
这就是他的猜测。
因为在场的人里,桥田唯一不了解的人便是这两名王子。
而狄亚偏偏特意叮嘱他保护好她们。
这里有一个问题——
如果真的要保护她们,那今天为什么又要将她们带出来?
王子行宫的安全性不是明显更高吗?
唯一的解释是,两位王子也有着自己的任务,而他们的任务便是辅佐两位王子完成任务!
但是,卡卓的回答却出人意料∶
“没有啊,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带上我。”
卡卓眼中流露出几分不愉快,毕竟狄亚从出发到现在,都没有给她们透露半点信息。
这分明就是不信任她们!
‘可恶的家伙,明明我们已经这么听话了,居然还是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真是白给他好脸色了!’
卡卓心中的不忿是合情合理的。
她和芙盖茨都已经有了自知之明,自认无法坐稳卡金国王的位置,于是都很拼命地去学习了念能力。
因为他说过:
“你们的能力很有用,需要多练习。”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帮助狄亚找到安全结束继承战的机会,就是给自己一条活路。
卡卓不是蠢货,自然全心全意地投入其中,只为能帮到他一点。
但换来的还是不信任的态度。
换谁来了都不爽。
桥田眉头紧锁,只感觉一阵茫然与不知所措。
狄亚没有给两位王子指示?
那她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们的任务难道就只是简单的陪她们,一直到十二王子出宫吗?
不可能的,那太奇怪了……
噼噼啪啪的小雨落下,雨珠化作厚重的帘幕,将本就黑暗的环境笼罩地愈发深沉模糊。
猝不及防被浇了一头雨水的卡卓发出惊呼:
“啊,下雨了!”
“怎么办?你们带伞了吗?”
‘明明是念能力者,但是怕雨淋么,幸好提前准备了……’
啪。
桥田打了个响指。
身后一人默默默默撑开一把伞,走到了两位王子身后,为她们二人挡住了落下的雨水。
除了她们,其他所有人都没有撑伞。
桥田看了一眼两位王子脸上的雨水,摸向口袋,想拿出一条手帕递过去。
忽然他的手掌一顿,停在口袋之中,神情一愣。
桥田感觉到,自己的手,忽然摸到了一个陌生物体。
一个绝对不应该,在此时此刻出现在他口袋中的物体。
他缓缓拿出那东西一看——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纸团。
“这……什么时候……”
桥田记得清楚,自己绝对没有在口袋里放过什么纸团。
是扒手吗?
哪个扒手可以在他眼皮底下,给他口袋里塞东西,这完全不可能!
一股异样感猛烈升起,桥田呼吸忽然有些急促,赶紧展开那张纸条,看到了上面的字∶
“宫门外230米处,原地下方150米,原国库所在地,让卡卓和芙盖茨用能力进去看一眼,勿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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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多·约克夏,三星疑难杂症猎人,医学权威,我知道她灰……”
纳斯比抓着一串葡萄,一边大口吃着,一边还口齿清晰道∶
“她的一些著作和论文我也读过,水平起码超过第一军医大的那些院士100年,简直不像这个时代的天才灰。”
“在病毒研究所全军覆没,资料付之一炬后,仅仅几天便能研发出可以用的疫苗,真是夸张啊灰。”
“能有这样的人协助,我的女儿,你真的成长得很快灰。”
台阶前的木木泽一席红裙,耳环熠熠发光,兴奋地问道∶
“那么父亲,是不是可以让绮多小姐,接管卡金的疫苗研发工作?”
“这样一来,疫情很快便能抑制住了,我们卡金也可以靠着疫苗,向国际社会博取政治关注。”
纳斯比自无不可,随意地摆摆手∶
“可以,这件事后面就全部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灰。”
反正除了这个办法,眼下也确实没有其他足够可靠的方案了。
纳斯比看着台阶前,一脸兴奋的木木泽,心中暗道∶
‘意料之外的收获,应该不是她自己的力量,但无论是谁在背后帮她,毫无疑问她已经有了足以立足的政治力量了,如果明天疫苗的新闻发出去,恐怕民间立刻就会出现即刻拥立她为储君的声音。’
‘这在卡金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先例,趁着这股民意,即便没有仪式的加持,她也足以成为颇有名望的君主了。’
‘只是在登基之后,能不能继续保持现在这种如同神助的状态,就是另一回事了,若是她把握不住现在站在她身后的那股力量,那恐怕还是得寄希望于仪式的发力……’
纳斯比的思考非常繁杂。
木木泽由于意料外的外力,硬生生走到了如今的地步,这让他不得不多加考虑对方登基以后的事情。
原本他以为。
无论什么样的人,经历过继承战的洗礼,至少都会和他一样,成为足够心狠手辣的野心之人。
但很明显,木木泽距离他的预料还差了很远很远。
看着木木泽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纳斯比感到一阵心累。
这孩子,除了好看的长相以外,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啊。
到底哪一步出问题了?
纳斯比有些头疼,对仪式只能放任自流的规则,让他对目前的状况也只能全盘接受。
没有别的办法,毕竟其他人都死了,老九和老大不知道怎么的还在死磕,老十和老十一情况还不如木木泽,老十四就更别提了……
不过,这种风险本身也是仪式的重要一环。
没有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风险,又怎么能换取足以推动十亿人命运的伟力?
纳斯比心不在焉地问道∶
“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就先回去吧,天色也晚了,早点休息。”
“有。”
木木泽斩钉截铁的声音忽然传入纳斯比的耳朵,让他一愣。
怎么突然这么认真起来了?
还有什么事情要说,不会是跟我要军权吧?
大殿亮如白昼的灯光下,纳斯比看向木木泽。
她双手环握在胸前,微微发抖,努力昂起头来,恬静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仿佛在心中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件事,比她之前说的疫苗的事情,还要重要。
纳斯比来了几分兴趣,直起身问道:
“说吧,什么事灰?想要奖赏?”
“不,我的父亲。”
木木泽深呼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被炽热的决心淹没。
她说道:
“我希望,您能同意一门亲事。”
“为我,赐下一场婚礼,在全国人民面前!”
大殿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盈盈的火光扑朔迷离,照的纳斯比如发面馒头一样的面部阴影跃动不息。
这是一个,
看起来十分可笑的要求。
原因在于,王子的婚礼,并不需要国王同意,更不需要什么赐婚。
如果木木泽愿意,她愿意“娶”几个就能“娶”几个,甚至男的女的都无所谓,这是卡金王室的王子的自由。
所以,提出这个要求的木木泽,真正的核心其实是最后一句话——【在全国人民面前】
这其中的意味再显然不过了。
一股无名怒火陡然升起,但又被纳斯比生生按下。
纳斯比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感叹:
“我的女儿啊,我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风采的男人,能让你怯懦如斯。”
“居然要你靠逼宫的手段,换取对方的垂青?”
“正好卡金王位继承的规则,只要求王子出自王后,干脆你以后也帮那个男人多安排几个借种的嫔妃得了,还能剩下时间处理国事。”
纳斯比对木木泽的讽刺异常辛辣直白。
他很不满意木木泽的表现。
卡金的王子,可以傲慢、可以嫉妒、可以性情暴躁、可以骄奢懒惰、可以贪婪不息、可以沉溺色欲等等。
但绝不能软弱,不能将自己置于下位!
软弱的国王,如何才能撑起一个国家?
难道真的指望一个强力的摄政王吗,那谁又能保证摄政王不会贪恋王位,万一鸠占鹊巢,卡金的千年基业便会顷刻间毁于一旦。
“……”
木木泽闻言眉头紧蹙,咬住下唇。
她对纳斯比的讽刺戳中了痛点,却讲不明白反驳的话语。
甚至有某些时候,她也做过类似的噩梦……
半晌,木木泽抬起头,努力压下心中的不断翻涌的情绪,还是那副坚定不移的模样,开口道:
“父亲,您不了解他,那个人是无法用常理征服的男人。”
“想要得到他,就只有这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