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传说里,有一个叫四人游戏的通灵小游戏。
具体的玩法就是找四个不怕死的小伙伴,在房间里占住四个角。
然后熄灭所有光源后,从某个人开始,以顺时针的顺序挨个去拍下一个人的肩膀,并与之交换位置。
以此类推,房间中理应会出现三个人占住墙角,一个人在走动的情况,也就是会有一个角空出来,导致游戏无法继续下去。
但有些时候,
也会出现游戏可以继续的情况。
那就说明,房间里已经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第五人”。
卢比悄悄咽了口唾沫,不动声色地发动了【启示录】的能力,下一刻一张羊皮卷在他双掌间缓缓浮现展开。
一,二,三,四……
羊皮卷上一共六个点闪烁着!
卢比愕然地看着羊皮卷,代表着自己的那个点附近,居然有着两个几乎重叠的点!
‘这,这俩人谁呀?!’
卢比有些茫然地看了一下身边。
明明什么人也没有啊?
但下一刻,他反应了过来。抬头顺着旋转楼梯向上一层看去。
应该是有两人,正好躲在了上面那几层里,与他几乎重合的位置!
卢比看了半晌。
楼梯口黑黢黢的一片,似乎什么也没有。
但他心里清楚。
一定有人躲在那里,正静悄悄地看着他!
一言不发,就像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猎人一般。
卢比摇摇头,心中先将这个意外发现搁置在了一边。
眼下还有一个问题。
羊皮卷上是六个点,去掉了楼上那两人,去掉他和其他三人,就一个也不剩了。
也就是说,
那个东南角的“人”,没有被【启示录】算进去……
卢比眼角抽动,看向东南角。
那人蹲在角落,垂着头,散发着阴森森的氛围,皮肤透出异样的苍白,脸部藏在阴影里,仿佛将本就微弱的光线全部吸收了一般,看不到脸。
这里太冷了。
空气里汹涌的阴冷潮湿似乎一点点渗进了卢比骨头缝里,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启示录】的副作用,让他几乎半只脚踩在【绝】的领域。
这也加剧了卢比在这种压力巨大环境下所承受的恐惧与压抑。
他不自觉地开始胡思乱想∶
‘幽灵?鬼魂?还是别的?’
卢比也听说过那些都市传说。
他本以为那些只是无稽之谈,但现在看来好像未必?
‘不不,不要瞎想,也许某些特殊的念能力者的能力呢?说不定就是楼上那两人的其中一个干的。’
卢比连忙甩甩头,手中的羊皮卷一下子消散在空中。
【启示录】,解除!
下一刻,熟悉的气感重新回到体内,卢比顿时感觉全身一暖,松了口气。
‘无论是什么东西,至少要先让其他人意识到不对劲,提起防备意识来……’
卢比思绪转动,随即悄悄起身,
走向楼层的西南角落。
啪啪。
卢比轻轻拍了拍贝雷托鲁姆的肩膀,声音沙哑地出声∶
“贝雷托鲁姆,贝雷托鲁姆?贝……”
啪嗒。
贝雷托鲁姆的身子一晃,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卢比的声音戛然而止。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道从贝雷托鲁姆头顶,沿着后背,一直裂开到尾椎的黑漆漆巨大裂痕!
贝雷托鲁姆倒在地板上,头颅不自然地扭转出了一个夸张的角度,双眼正好对上卢比的眼睛。
他的眼神空洞呆滞,毫无生气。
“……”
卢比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死,死了?’
贝雷托鲁姆,这个几分钟前还和他讲过话的同伴,拥有强大转移攻击念能力的能力者,居然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这里?
要知道以贝雷托鲁姆的能力,在生存能力上,在墨莲娜组的所有人里都能排进前三啊。
‘怎么可能……’
他不甘心地探身,朝着那条裂缝看去,希望能看出一点端倪来。
然而,那里面空荡荡的。
腹腔内脏、大脑、脊柱、胸骨、血液、肌肉还有屎……
什么都没有了,空洞一片。
就像被房贷车贷妻儿老小掏空了的中年男人的钱包一样,只剩下了一层干燥的皮。
倒在地上的贝雷托鲁姆,赫然已经是一具只有人皮的空洞躯壳了!
这骇人听闻的死法,瞬间让卢比眼皮狂跳,心中不由得猛地一紧!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位于西北角的诺托尔,似乎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了!
‘难道说……’
卢比急忙跑到诺托尔边上,拉向他的身体。
上手时轻飘飘的感觉,瞬间让卢比心中一沉!
果然,当他拉过诺托尔的身体定睛一看。
这个性格直率的水管工,果然也已经和贝雷托鲁姆一样,只剩下了一层空荡荡的人皮……
卢比呼吸粗重了一些,大脑有些空白。
‘诺托尔和贝雷托鲁姆都死了,怎么死的,谁干的,是那个鬼东西吗?’
他咽了口唾沫。
悄悄看了一眼东南角的方向,也就是对角方向。
在这个长方形的楼层里,他和那个鬼东西刚好距离最远,这让卢比心里稍微放心了一点,但还是提心吊胆的。
那个人影还是垂着头,一动不动。
‘……暂时安全。’
忽然,卢比想起来还有一个人没检查过!
也就是他流星街的老乡,幻影旅团成员之一的飞坦!
那个人的实力,绝对强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地死去了吧。
卢比咬咬牙,心中忐忑地走到了飞坦边上,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难道他也死了吗?
他缓缓将手伸向飞坦……
啪。
飞坦的细长眼睛瞬间睁开,露出阴冷中带着些许杀意的眸子,一把攥住了卢比伸向他的手!
“你要干嘛?”
与此同时,飞坦已经将手按在了身边的骷髅伞柄上,随时准备出剑斩碎眼前的卢比!
他一早就听到了卢比的脚步声。
况且,以他的感知能力,即便闭着眼也可以察觉到卢比的靠近。
只是飞坦想看看,这家伙打什么主意罢了。
既看不到念气波动,也没有什么杀意,却偏偏对他伸出手,这诡异的举动,即便是飞坦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呼……”
被攥住手腕的卢比非但不慌,甚至还松了口气,露出了庆幸的神色。
这让本就一头雾水的飞坦,心中愈发疑惑。
卢比连忙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做出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他分别指了指贝雷托鲁姆和诺托尔的尸体,又默不作声的看向东南角的那个鬼东西。
“……”
飞坦见卢比不像是要图谋不轨,便冷淡地松开他的手,看了一眼对方所指的方向。
虽然周围极其昏暗,但飞坦还是清楚地看到了那两具尸体,以及那两具尸体的惨状!
‘什么?’
飞坦的眼中顿时闪过愕然之色。
居然有人能当着他的面,悄无声息地将两个大活人生生掏空而死!
身为处刑大师的飞坦非常清楚这种死法的痛苦,但那两人甚至到死都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死后才被掏空的。’
飞坦猛地站起身来,铿的一声从伞柄中抽出细剑,与卢比一同看向房间东南角那团影子,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极致!
‘是念能力者!而且多半是满足了某种条件就可以发动地雷型能力,这种能力发动条件越苛刻,越能实现强大的效果。’
‘从那两个废物一点反抗都没有就死了可以判断,这个能力的效果相当强大,其对应的发动条件恐怕兼具了复杂和难以触发两种特性。’
‘换言之,只要知道了,并小心一点,就不用太过担心……’
果然。
当飞坦杀气腾腾地提着细剑,毫不犹豫地走向东南角时,那个从始至终都一动不动的鬼影子,终于有了动作。
“唉……迪斯塔拉托尼亚尔,三十年过去了,你的能力还是一点用没有啊。”
它默默抬起了头,露出空白一片的五官,不知从哪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叹。
随后那张光洁如镜的面部,忽然看向飞坦,竟完全不合常理地发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为什么不能乖乖去死呢,你们这些外来者,为什么都要插手卡金的事情呢?纳斯比,我的好大哥,你这样做不会有好下场的……”
唰!
白光一闪!
它话还没讲完,就见一道闪电般的刀光凭空闪出,撕裂空气,唰地斩向他的脖颈!
飞坦身形如电,毫无耐心地发起了攻击!
细剑横空出世,剑光如花朵绽放!
随着呲溜一声,飞坦的剑尖瞬间划过了它的脖颈!
然而,飞坦想象中的一刀两断并没有发生。
那鬼东西踉跄地后退两步,怪笑着摸了摸脖子说道∶
“不过幸好,【墨宝】的滑溜还是这么强,如此快的剑也受不到什么伤,要不要试着再打几下?”
飞坦眉头一皱,并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贸然出手,而是猛地向后爆撤几步,将细剑横在身前!
他刚才攻击到对方刹那,剑尖传来的触感完全不像切割人体,反而有点像是他的剑“滑”过了那个人的体表。
这种触感飞坦以前遇到过。
那是一种特殊的斩击训练,需要剑客用木刀劈开涂了蜡油的牛皮铁木桩,且必须是斩断而不是砸断。
那种剑一砍上去就被滑开的感觉,和刚才的触感一模一样!
‘装神弄鬼的东西……’
飞坦心中升起了止不住的烦躁,尤其是回想起刚才那人略带嘲讽的语气,身上就不停地传来隐隐约约的痛楚。
他在不久前,刚由于疏忽,在这栋大楼里被那些该死的国王军阴了一把,内脏受了点伤。
本想发动能力爆发一次的飞坦,被芬克斯劝住了,才没有将受到的伤转化为【罪无可恕之人】的燃料。
但伤口没有愈合,只是默默等待着,那个爆发的时机到来。
此时此刻的飞坦,完全可以直接发动能力……
飞坦沉默下来,看着那个无面怪人不停地发出“来打我”的声音,眼神逐渐冰冷刺骨。
哐当。
飞坦漠然地丢开手中的剑,正要有所动作。
这时一阵脚步声忽然从楼梯上传来。
“迪斯塔拉托尼亚尔,居然还能再看到你这个怪胎。”
纳斯比肥硕的身躯顺着楼梯走下来,仿佛完全没有看到飞坦一样,脸上带着微弱的讽刺,对着那无脸怪人说道∶
“只有你被【壶中卵】放出来了吗,还有其他人吗?”
那无脸怪人在纳斯比出现的瞬间,便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鸭子一样,声音一滞,浑身颤栗地看着纳斯比。
半晌后,它恍惚地伸出双手,扒在自己头皮上,用力向两边一扯!
撕拉!!
随着一声裂帛般的声音,无脸怪人竟突然将自己人皮如同衣服一般脱了下来!
随后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只独眼、漆黑如墨的念兽!
‘守护灵兽,生前寄生于人,死后被人寄生……’
纳斯比毫不意外,冷漠地看着那只黑色念兽,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
“说。”
“还,还有八王妃……她被派去阻击另一伙人了。”
那念兽口吐人言,仿佛极不情愿般说道。
它对纳斯比恨之入骨,但服从国王命令是【壶中卵】的精灵给它们刻下的深入灵魂的命令,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八王妃?珂卡芙么,除了很润以外,也没啥印象,估计是精灵随机选的吧。’
‘找个没有守护灵兽寄生的祭品,就可以随意差遣我的守护灵兽了,强度应该绰绰有余。’
纳斯比不置可否。
【壶中卵】的精灵一向有自己的想法,会自己选择什么时候释放念兽,释放什么念兽。
作为代价就是那些守护灵兽只能释放一次,无法再次收回。
不过也不打紧。
毕竟【壶中卵】每年都在“进货”……
“你,不想死的太惨,就直接自裁吧。”
纳斯比随即看向飞坦,平静地说道:
“或者你也可以试试逃出去,都留在五十层了,应该知道出口就在这里吧?”
飞坦僵硬地扭过头,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纳斯比,眼中渐渐泛起蛛网般的红血丝,嘴里突然吐出了晦涩难懂的音节∶
“库,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