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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是说，你要偷渡前往黑暗大陆？”
狄亚脸色怪异，欲言又止。
首先，私自前往莫比乌斯湖是被世界各国通过国际法条严令禁止的，任何民间组织或者签订了法条的国家都不允许主动探索。
这其中涉及到了一个在民间存在感不强，但在各国政府间有着相当存在感的国际组织——国际渡航局。
这个组织中的特别渡航科，专门负责新大陆也就是黑暗大陆的事务。
对于渡航科的职员，其工作原则之一便是【对于想前往新世界的人士，依照规定其施行多方的、总揽性的調查、训练之后，再进行严正审核】。
用人话讲就是【不让任何人前往新大陆】
这种审核的强度到了什么地步呢。
即便是金这样的高手来了，也要被刷下去。
从字面意义上理解，所谓的“偷渡”多半就是绕过国际渡航局，私自探索黑暗大陆了吧。
“特别渡航科的官员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任何提交申请的人通过，任你是皇亲国戚、政府高官、三星猎人，去了都要被乖乖刷下来。”
夏洛克无奈地说道：
“在政治生活充满了妥协的情况下，特别渡航科居然还能有这样一群……好官，真挺罕见的。”
没错，夏洛克对那些把他刷下去的官员评价是“好官”。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工作态度极其认真。
更因为【卡住想要前往新大陆的人】这件事，完全属于对世界和平负责。
“人类每一次探索黑暗大陆，只要有生还者，必定会被要求携带一样【灾厄】返回人类社会。”
“这是与人类祖先达成协定的【守门人】一族的要求，不容拒绝，迄今为止的一百多次对黑暗大陆的探索，人类除了带来了几种灾难，就几乎一无所获，基于以上，渡航科的选择才是最理智的。”
“理智且保守，层层封锁之下，这个世界才没有被我这样疯子毁掉。”
夏洛克翘起二郎腿，乐呵呵地说道。
也不知道他为啥能笑得出来。
也许就像漫画里那个渡航局的年轻官员说的，所谓的限制和阻挠，无论再多也只会让这群狂热的梦想家愈发狂热罢了。
“所以你就想偷偷跑出去？除了你以外，还有人想这么做吗？”
狄亚忍不住问道。
总不可能这种事情，他打算一个人完成吧。
“对。”
夏洛克点点头，神情毫不在意：
“至少现在看来，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金打算正面挑战渡航局的规则，集齐四种【许可】【手段】【资格】【契约】这四种凭证，光明正大地前往黑暗大陆，比杨德消失好久了，一直在背地里干嘛都不知道，但肯定和我想的不一样，也不可能和金想的一样，大概率是想要借大国之势，另辟蹊径吧。”
“不过，这都不重要。”
他换了个姿势，看着狄亚问道∶
“你知道从莫比乌斯湖出发，前往黑暗大陆需要什么吗？”
狄亚想了想∶
“从这里出发前往黑暗大陆，需要几乎横渡莫比乌斯湖，我想，至少要一条足够大的船。”
“不够。”
夏洛克干脆地说道∶
“事实上，无论多大的船，装有多少补给，只要不是通过官方途径出发，探索者便基本不可能到达黑暗大陆。”
狄亚眉头皱了起来。
那按照夏洛克说的，他自己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路行不通，难道只是一直在浪费时间？
夏洛克似乎看出狄亚所想，说道∶
“你可能觉得我在浪费时间，其实不是的，我的方案虽然可行度较低，但我是最后的【保障】。”
“保障？”
“对，如果所有的路都走不通，金和比杨德或者帕里斯通都失败了，那便只能用我的对策了，事实上包括我在内的人，并不执着于自己前往黑暗大陆的策略，只要有任何一个人走出一条可以复用的路，那其他人便会毫不犹豫的改变方案，使用那个已经被证明可行的策略。”
狄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原著中金虽然提到了他要收集四种凭证，前往黑暗大陆。
但是，比杨德的计划一成功，金就果断加入了帕里斯通一伙，没有丝毫犹豫。
可以说身段十分灵活了。
“不过该说不说，很多年前，我刚刚产生了偷渡的念头时，便已经告诉过金了，后面帕里斯通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撬开了金的嘴巴，也得知了我的想法。”
“他们的观点非常一致——”
“做不到的，纯属找死。”
夏洛克摊了摊手，叹了口气：
“原因就在于，没有【守门人】召唤出来的亚种【领路人】为人类带路，并且走在它们代代相传的航线上，是不可能到达黑暗大陆的。”
“人类所处的六大陆之外，是一片面积远远大于太平洋，超过人类想象极限的【超巨洋】，这就是所谓的莫比乌斯湖，人类探明海域的极限范围也只是其中冰山一角，被称为【限界海境】。”
“出了限界海境线，便要面对失灵的指针、未知的巨型海王类、每时每刻骤变的天象、甚至还有幽灵海域这种东西，事实上，没有【领路人】的带领，即便是资深的航海家或者海洋猎人，都可能在接近【限界海境】之前就彻底迷失，官方记录下来的迷失人数是一个波动的数据。”
夏洛克突然话锋一转，转而开始叙述起自己的正当性来：
“这个数字在150年前是3789起，而到了现代（约20年前），则达到20169起，翻了接近五倍。”
“其实这也是一个预兆，随着科技的进步，由于我之前说的，天空已经被放弃了，人类的好奇就会投向看似更加安全的海洋，和海洋之外的新大陆。”
“也就是说，黑暗大陆的探索，已经不是几个国家联合起来可以阻挡的事情了，这是历史的必然结果。”
一长串话说完，夏洛克终于停下了长篇大论，随手抓过边上的酒杯，喝了几口解解口干。
“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狄亚听完了全程，但还是没听出来他要做什么。
“很简单，我希望未来如果有一天，真的走到了不得不用我的方案的那天，你可以帮我一把，除了你以外，还有金他们应该也会来帮我。”
不知道怎么的，夏洛克的声音居然变得有些犹豫。
他看着平静而坐的狄亚，一时有些举棋不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收回刚才的话。
‘如果我死了，有他在绮多至少不会很伤心，但如果我让他加入计划，导致我和他都死了，那……’
夏洛克犹豫之处就在这里。
他的计划风险极大。
要是弄不好，到时候说不定会去多少人死多少人。
即便算上金、比杨德、西游这些高手，也是胜算渺茫……
那一旦出意外，他的女儿说不定会当场崩溃。
狄亚狐疑地看着略显古怪的夏洛克，问道∶
“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这么多高手帮你，还不够吗，需要加上我？”
“可能确实不够，甚至加上你，才有足够的胜算和成功率。”
夏洛克苦笑着摇摇头，声音中充满了无可奈何∶
“我的计划其实很简单，甚至你说出去也没关系，如果用一句话来总结，就是——”
“抓一个活的【守门人】，逼迫它带我们前往黑暗大陆！”
寂静无声。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夏洛克这句话而凝固了起来。
“……”
狄亚眨了眨眼睛，仿佛听错了一样问道∶
“你是说，你要针对一个变相囚禁了人类文明几千年的种族，然后逼迫它们为你做事？”
“如果可以做到的话，那V5为什么不自己动手，然后派人取代【守门人】呢？以那些政客的控制欲望而言的话。”
这件事的荒谬之处就在于，【守门人】一族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影像资料和情报，至于他们的强大程度，即便是以富坚义博为情报源的狄亚也不清楚。
在超古代，【守门人】便和那时如日中天般强大的人类文明达成契约，世世代代看守新大陆与人类世界之间的大门。
闻言，夏洛克认真地举起两根手指：
“你的话中有两个错误。”
“其一，我并没有说过要针对【守门人】这整个种族，而是只需要捕获一个活的样本，并在此基础上，不与它们开战，这是计划最重要的地方。”
因为对象要是搞错了，难度就会指数上升，所以选对目标反而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其二，就现在的V5而言，他们全力出手的话，不说击败，至少也是可以抗衡的，不然那些关于【守门人】的极其隐秘的信息和情报，总不可能是【守门人】施舍过来的吧？”
“之所以维持现在的状况，其实原因比你想象的还要简单——”
“因为各国的首脑，都不是白痴。”
夏洛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你作为草根出身，可能对所谓的政客和政治家都比较悲观，但事实上他们很多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愚不可及。”
“相反，人类能在极限压力下夹缝求生，做出那些如刀尖上跳舞的危险举动，这都要归功于V5亲手构建的政治体系中，还有几个极少数的聪明人。”
“人类文明就像坐在一个跷跷板上，名为愚蠢的那端被压下去，名为理智的那一端就会凭空多出一些分量，将这个跷跷板始终维持在平衡的状态。”
“如今的人类，毫无疑问是【怪物】。”
“不过，人类是一个巨大的怪物，我们不是，我们只是这个巨大怪物身上的一个细胞。”
“群体的荣耀无法被个体共享。”
说完，夏洛克静静地等待着狄亚的回应。
他刚才论述人类的强大，并不是毫无理由的种族自豪。
狄亚听完了夏洛克的话，短暂的沉思过后，还是摇摇头，冷静地说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
“你无非是想说，即便我们针对某个【守门人】的个体出手，并最终引起了种族间的矛盾，【守门人】也未必敢跟人类开战。”
“所以这件事大可放心去做，对不对？”
夏洛克点点头，狄亚的理解能力一直在线，不需要他将话说的很明白就能自己理顺。
“但我还是选择拒绝你的请求，理由和之前一样，我找不到前往黑暗大陆的理由……”
狄亚本想像之前那样顺口拒绝。
但他的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了，因为他想起来一件事情。
之前一直没有考虑过，但现在他突然想起来了∶
‘如果，我要寻找的最后一片【虫箭碎片】正好就在黑暗大陆，或者人类社会之外呢？’
这有没有可能？
虽然在概率学上微乎其微。
但狄亚总感觉，当他升起这个念头时，这件事就基本等于被确认了。
因为【虫箭】会在冥冥中吸引替身使者。
‘那就很恶心了呀，海外这么大的区域，靠人力去找，要找到什么时候？’
狄亚只能默默祈祷。
那最后一片碎片，一定要好好待在莫比乌斯湖境内啊！
但话虽如此，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了∶
“算了，看在绮多的面子上，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也有前往黑暗大陆理由，那我便答应帮你一把。”
闻言，夏洛克长出了一口气，像是找到了决定性的那个要素一样，如释重负地说道∶
“行，你只要有这个念头就够了，实际上还不一定会走到那一步呢，我这只是最下下策而已。”
“话说，你不打算和我透露一下，你为了那个计划准备了些什么吗？”
狄亚好奇地问道。
“准备确实不少，但最关键的东西还没有弄到手，不过也快了。”
夏洛克忽然笑了一声，说道：
“说起来，用来交换那件东西的【等价物】，还要感谢你身边的那位呢。”
身边？
狄亚一愣，扭头看向身边——
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讲什么，但还是听得入神的波克森察觉到了动静，下意识扭过头和狄亚大眼瞪小眼。
“我？”
波克森反应过来，疑惑地用手指指着自己。
“对，就是你。”
夏洛克顿时感慨道：
“我之前还是你上级时，随便给了你一个任务，其实那个任务并不打算让你完成的，谁知道你居然真的完成了，还将那些【大家伙】送到了我手中。”
波克森先是一阵茫然，随即很快意识到了夏洛克说的是什么。
她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
“那13颗【FH10211式爆弹】？你要用它们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拿来和某个人做个交易罢了。”
夏洛克蛮不在意地起身，将酒杯中酒一饮而尽，果断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