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夏洛克被强行剖开了胸膛。
没办法,
在场的只有他最合适了。
金明确表示不接受那种危险的手术,盖璐和波克森都是女孩子,而且夏洛克恢复起来也很方便。
他用自己的能力对着自己一刷,立马就生龙活虎了。
交上【过路肺】,几人便度过了这条酸河。
一路前进。
“前面就是【断头林】,里面有一百断头鬼,凶恶极了,碰上就得避开。”
天肺人小伙木楞地说道。
“断头鬼是什么,也是你这样的贵族吗?”
金好奇地问道。
“它们是被罚了磔刑的贵族,比平民养的宠物还低贱。”
天肺人迷迷瞪瞪地露出不屑的表情:
“心天子亲自立法,穷凶极恶之徒要受八种大刑,断头林里的就是被判【磔刑】的罪犯。”
“断头林里一共有五千亩铁地,被火焰烧灼成炙铁,囚犯皆赤身其中,一刻不得停歇,地上长有刀叶剑草,碰到就断手断足,有手持利斧大钺的狱卒,一刻不停地寻着囚犯斩首破胸,挖出心肝脾胃五脏六腑当做祭品。”
“囚犯死后,冷风一吹就死而复生继续受苦,无穷无尽,不得轮回,不得超生。”
“什么样的罪犯,会被判刑进入其中?”
金又问道。
“不知,古籍上只说是妄图离开此界者,将受遍此八种酷刑,其他没有任何规定可以直通断头林。”
“没有?那里面的断头鬼……”
“自古以来,它们就在那里了,日日夜夜发出哭嚎,又一刻不停地受着磔刑。”
“离开此界……那不就和我们差不多?所以我们如果失败了,也会被丢进去吧。”
众人不敢多语,连忙向前走了百里地,路过了那片断头林。
几人经过时,果真见到一片红灼灼的铁木丛林,焦烟红焰冲天而起,又伴着似要呕出心肝的痛呼惨叫,仿佛九幽地狱传来延绵不绝的永恒折磨。
砰!
忽地一团火光炸现,气焰汹汹朝着众人直直冲锋而来,四周的气温似乎都因此升高几分!
火光之中,竟爆出一个癫狂的声音∶
“卡鲁哭!汏毒涾力!”
领头的金不敢大意,抬手推出一个缠绕着金红双色的巨大念球,与那袭来的火光轰然对撞!
轰————!
金的念球肉眼可见地向前推进,那火光在念球的强势推进下寸寸碎裂!
随着轻轻的噗的一声,那火光彻底消散,从里面掉出一团黑色扭曲的人形,被金的念球一口气轰成了残渣。
残渣刚一落地,便有一阵古怪的风吹来,将其往赤红的铁树林中一吹。
残渣一进林中,顷刻间又还原成了一赤裸的男子,眼神懵懂,刚一落地便被炽铁大地烫得两脚焦黑,不由得对天惨叫,涕泪横流……
“那是……人类?”
盖璐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聚合而成的人形。
金沉重地点点头,说道∶
“不仅如此,而且他极有可能是远古的人类先祖,因为刚才他说的那个,便是超古代文明遗留下来的语言之一。”
“不过他的话,直接翻译出来是一句完全不成逻辑的话,恐怕已经不停往复的折磨中,失去了正常人的思维和意识了。”
他又看向天肺人,对方迷迷瞪瞪地看回来∶
“这个家伙,和其他所谓的什么什么人和之前那座桥上驻守的士兵,说的则是超古代文明遗留下来的其他语言之一。”
“这片地方……到底是哪?”
这下所有人都有些茫然了。
为什么这个地方会这么奇怪,为什么这里的生物都长成这样,为什么他们会说古代人类文明的语言?
金默默地抬起头,看着通红一片的天空,良久猜测道∶
“我们,可能在某个完全独立于黑暗大陆的空间之中,就像【秘境】一样。”
“而这个秘境的入口,就是那只巨大的怪鸟的嘴巴。”
绮多眉头紧锁,忍不住说道∶
“这些都算是显而易见,但那些怪物说的语言,又是怎么回事?”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通,得不出结论,只能继续往前。
越过两条酸河,绮多分别交上了【过路肾】【过路胃】,时间也走过了理论上的三天三夜。
这让众人不由得焦躁起来。
“这地方也太大了!我们走了这么久,加上绮多生产器官的时间,都已经过了72小时了!”
夏洛克满脸烦躁∶
“后面还要想办法找到比杨德,少不了又是一番勾心斗角,还不一定找得到出去的办法,出去以后还要找到治百病的香草,找到了以后还要原路返回,这一切真的来得及吗?”
他有点担心远在六大陆的西雅,也就是绮多母亲会不会出事。
“没事的,只是将香草送回去这件事可以交给我……”
波克森下意识说道。
她一直觉得,狄亚带她上船的原因就是为了这个,最后时候让她为了人类牺牲一下。
虽然有些心酸,但既然是他的意思,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听他的话就行了。
夏洛克叹了口气∶
“别傻了,你自己没有测过你的能力吗?从这里回到六大陆,需要的寿命能把你抽干吧,狄亚那小子不可能让你做这种事。”
“那他带我一起来干嘛!”
“鬼知道他带你过来干嘛,你去问他啊!”
“我哪知道他在哪,而且这需要问吗?”
波克森窝火地大叫着。
此刻她比任何人都想见到狄亚,不仅仅是刚才提到的理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回想起自己被踹进来的经历。
那个燃烧的背影,回想起来的时候,怎么看都感觉和狄亚有些相似……
“行了,别吵了,话说狄亚应该也来了这里吧,他能破解这些怪物的语言吗,如果不能,那我们怎么去找他?”
金果断制止了队伍里即将燃起的争端,将话题转移了一下。
这个困难的问题,果然难住了所有人,一时鸦雀无声。
但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很快这个问题便得到了解答。
在经过一个黄色的大山山脚时,远处走来一只队伍,队伍前头是两个彪形大汉,脸上涂着奇怪的油妆。
显眼的是队列后面,拉着一长列仿佛牛一样的动物。
那领头的大汉一见到金一行人,顿时眼前一亮,一边朝着他们赶来,一边大笑∶
“哈哈!金,还有绮多!你们果然都没死!”
凑近了一看,这不是波特白和银达嘛!
“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
盖璐惊讶地脱口而出,然而她的问题却被金回答了。
他笑着说道∶
“你们也是去找比杨德的吧,那个所谓的新上任的心天子?”
“你看出来了?没错,我们想着你们一定有办法搞明白目标,所以在那里一定能和你们碰头,只是没想到半路就遇到了。”
波特白高兴地摸着头大笑。
金左顾右盼,问道∶
“只有你们两个吗,没有其他人和你们碰头?”
“还有老夫。”
波特白身后的轮车里冒出一个声音。
只见杰诺施施然拉开车帘,平静地打了声招呼,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异常可怖。
不仅半张脸都被融化成了一团,而且全身都被绷带缠着,一条腿和手臂已经不翼而飞,显然是受了重伤。
幸好其功力深厚,从体表的【缠】来看,还有基本的战斗能力,这样的伤换做一般的念能力者,恐怕连维持【缠】的能力都没有了。
“杰诺老爷子在熔酸和与我们相遇,当时他一个人察觉到了酸河的恐怖,但觉得可以直接飞过去,就用能力凝聚了一条念龙。”
“可惜那条念龙刚出现在河面上,就瞬间消散,猝不及防的老爷子掉进了河里,得亏离岸近才捡回一条命,撑到了我们出现。”
波特白叹了口气,有些黯然地说道∶
“除此以外,我们路上还遇到了凯特,他那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
听到了自己弟子的名字,金顿时眉头一皱,赶紧问道∶
“怎么回事,他遇到强敌了吗?”
刚才那一眼,金并没有在车队里面看到凯特的身影,说明对方多半已经没有能力跟上波特白的队伍了。
连重伤的杰诺都没有被波特白和银达放弃,那凯特恐怕已经……
“他是为了保护一个人,战死的。”
波特白长叹一口气,对这个优秀的猎人感到无比的惋惜。
随后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轮车上又传来一个低低的啜泣声——就在杰诺的身后。
所有人将目光投过去,看到了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片的卷发男人,正捂着脸流泪。
“波特白说的就是你吗,我的弟子是为了保护你而死的吗?”
金严肃地走到那人面前。
眼镜男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抖动起来,流着眼泪声音颤抖∶
“是,是我……都是我的错,凯特先生才会被围攻之下无法逃离,你要打我杀我也没关系……”
金摇摇头∶
“我不会杀你,凯特不是随随便便就大发善心的人,他用生命保护你,那说明你一定有大于他生命的价值。”
男人愣住了。
这个回答,和之前波特白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顶尖猎人的默契吗,如此坚定地信任着同伴的判断……
“……我,我叫久留里,是比杨德团队的古文学家,精通古代文明语言。”
久留里抹了把鼻涕眼泪,颇为狼狈得样子,声音却变得坚定起来∶
“我知道比杨德在黑暗大陆的全部计划,能够破解绝大部分的古代文字,包括这里的生物说的语言,我会尽我所能报答凯特先生的恩情,帮助你们的!”
波特白替他解释道∶
“这小子似乎是真心的,不像比杨德那么冷血无情,在过来的一路上,遇到的翻译问题都是他在解决,找到这些动物也是他的功劳,我们才找到了活舵渡过了那条酸河。”
金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识人的本事本就高超,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久留里是不是真心的呢?
但是凯特那小子,就这样死了啊……
金知道凯特的能力【疯狂小丑】中,有一个号码是可以在凯特死后,保住他的性命的。
不过那个能力的发动也存在条件,便是方圆五里之内,必须有即将出生的智慧生物,满足此条件后,【疯狂小丑】会在那个未出生的生物身上进行【备份】,一旦凯特战死,他的灵魂就能借助【备份】重生。
反之如果没有满足条件的新生儿,那即便摇到了这个号码,能力也无法发动。
那么问题来了。
凯特的运气,真的能好到在这个世界刚好碰上一个即将出生的新生儿吗?
金冥冥中感觉,凯特是真的战死了。
他的能力,没有发动……
“走吧,牺牲是他自己的选择,那便不需要任何人为他后悔,也不需要因为他是谁的弟子或者老师而动摇。”
金难得说了些长篇大论,随后不假思索地抬腿向前走去。
这回没过多久,他们终于抵达了最后一个隘口,理论上再往前一点路,就能到达皇城了。
而这个隘口,应该是要上交最后一关的【过路心】的。
但在抱着一大堆心脏的绮多走到关隘前时,却只看到一个秃毛老鼠一样的动物,翻找着驻扎的帐篷。
原本应该驻守在这里的士兵,此刻却一个也见不到……
这反常的一幕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
他们抓了那只老鼠,开始盘问∶
“你是谁,这里的士兵呢?”
那老鼠一副吓坏了的样子,像倒豆子一样把知道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我,我是下游村里的平民,我只是看那些士兵逃命去了,所以来翻点粮食带着家里一起逃难而已……”
“士兵逃命去了?这里不是烂心国吗,他们为什么要逃?”
那老鼠惊叫道∶
“你们不知道?烂心国要灭了!”
“不仅是烂心国,边上的肺、肾、肠三个国家都已经全灭了!连地里的蛆虫都知道!”
猎人们一惊,赶紧追问∶
“灭国?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老鼠指了指他们的东面∶
“那个方向传来的消息,说是有一个怪物从天而降,掉进了肾国的皇都,然后他把肾国的居民和皇帝都变成黏糊糊的带壳的怪物!”
“他没有停下脚步,一路朝着这里而来,路上的一切都被他毁灭了,大家都说他是愤怒的破坏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