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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打的不是我的脸,是你们的屁股啊!!!

作者:我睡觉打呼噜字数:1.15万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57:05
第803章:打的不是我的脸,是你们的屁股啊!!!

苏格兰珀斯郡北部,海拔420米的山间哨所。

凌晨四点,气温零下九度。

英军下士汤姆·哈德利蜷缩在哨塔的瞭望口后面,每隔三十秒举起红外望远镜扫视前方被积雪覆盖的山坡。他的防寒面罩上结了冰霜,每次呼吸都在尼龙布料内侧凝成细小的水珠。

哨所代号“黑雁”,是A9公路以北十五公里处的前沿观察点,驻守着皇家盎格鲁团二营C连的一个班,原本是十二人,上周两人冻伤后送,现在只剩十个。

当然,其中一人老爹是某个部门的话事人,但档案上会写着,他在某个艰苦地方服役。

“还有两小时换岗。”

身旁的二等兵邓肯嘟囔着,往冻僵的手上哈气,“这鬼地方连只兔子都没有,上面非要我们守在这儿。”

哈德利没接话。

他服役七年,在北爱尔兰待过两年,知道“平静”往往是最危险的信号。

过去三周,高地发生了十四次袭击,其中七次是针对这种孤立的哨所。

望远镜的绿色视野里,山坡上的矮松在夜风中微微摇晃。雪已经停了,但云层很厚,没有月光。

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在两点钟方向,距离大约三百米,一棵松树旁的雪堆轮廓不太自然,太规整了,像个半埋的三角。

哈德利调整焦距。

那不是雪堆。

是伪装布下伸出的枪管,枪口正对着哨所。

“敌袭——”

他刚喊出半句,枪声就响了。

短点射,三发一组,子弹打在哨塔的沙袋上噗噗作响。紧接着,第二、第三个火力点同时开火,从三个方向形成交叉火力。

“机枪!机枪还击!”

哈德利扑向墙角的L7A2通用机枪,但邓肯动作更快,年轻士兵猛地站起,半个身子暴露在瞭望口外。

一发入魂!

砰——!!!

子弹从邓肯左眼进入,后脑穿出,血和脑浆溅了哈德利一脸。

尸体软软倒下,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机枪朝着天花板打出一串无意义的点射。

“妈的!法克!!!”

哈德利踢开邓肯的尸体,接管机枪。

他压低枪口,朝着记忆中的第一个火力点扫射。

7.62毫米子弹打在雪地里扬起一片白雾,但敌方火力没有丝毫减弱。

哨所里的其他士兵被惊醒了。

有人从营房冲出来,穿着内衣就扑向防御工事。黑暗中子弹横飞,一个士兵刚摸到步枪就被撂倒,捂着肚子在雪地里翻滚惨叫。

“迫击炮!”有人喊。

哈德利回头,看见哨所中央的空地上炸开一团火光。不是标准的军用迫击炮弹,爆炸威力较小,但破片密集。

第二发落下,炸塌了营房的半边屋顶。

“求救!发求救信号!”中士的声音在爆炸间隙传来。

通讯兵爬向无线电,但刚拿起话筒,第三发迫击炮弹直接命中通讯室。木墙被撕开一个大洞,里面的人再没出来。

哈德利意识到,这不是骚扰袭击。对方有备而来,要全歼他们。

机枪枪管开始发烫。

他打光了第一个弹箱,摸索着更换弹链时,看见山坡上有人影在移动。至少十五个,披着白色伪装服,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着向哨所逼近。

距离二百米。

“手雷!准备近战!”

哈德利扔下机枪,抓起自己的L85A1步枪。弹匣还有二十发,他节省着打,瞄准最前面的一个白影。

扣扳机。

白影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继续前进。防弹衣?这些叛军哪来的防弹衣?

一百五十米。

哨所里还能战斗的只剩五个人了。中士大腿中弹,靠着墙用 pistol还击。两个新兵躲在掩体后面发抖,枪都没举起来。

一百米。

袭击者突然停下。最前面的几个人蹲下,从背上取下什么东西——不是步枪,是更短的管状物。

“RPG!”哈德利嘶吼。

但晚了。

三发火箭弹同时射出,拖着尾焰扑向哨所。第一发击中哨塔基座,砖石结构在爆炸中坍塌;第二发钻进营房,引燃了里面的被褥和木质家具;第三发……第三发打偏了,从哈德利头顶飞过,在身后的树林里爆炸。

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耳朵里全是嗡嗡声,世界在旋转。

他挣扎着爬起来,视线模糊。营房在燃烧,火光映亮了周围。他看见袭击者冲进哨所,用枪托砸倒受伤的中士,用扎带捆住幸存者的手。

一个人走到他面前。

白色伪装服沾着雪和泥,脸上涂着油彩,但眼睛是熟悉的苏格兰人的灰蓝色。那人蹲下,用枪管挑起哈德利的下巴。

“名字,军衔。”

“下士……汤姆·哈德利。”

“好,汤姆。”那人说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因弗内斯口音,“你们输了。别反抗,能活着。”

“你们……你们是谁?”

那人笑了,露出被烟草染黄的牙齿:“高地自由军,第二营。不过你可能会在报纸上看到另一个名字——‘真正苏格兰自由军’。”

他站起来,对同伴喊:“清点战利品!武器、弹药、无线电,能带走的全带走!十分钟后撤离!”

哈德利被拖起来,和其他四个幸存者捆在一起。他数了数,袭击者至少有二十人,动作干净利落,搬武器、搜查尸体、布置诡雷,有人正在阵亡士兵身下放置绊发雷。

专业得可怕。

一个年轻袭击者走过来,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有雀斑。

他盯着哈德利看了几秒,突然说:“我认识你。你是汤姆·哈德利,对不对?你爸爸是格拉斯哥东区的邮递员。”

哈德利愣住了:“你……”

“我叫卡勒姆·麦考利。三年前,你给我家送过高考成绩单。”

年轻人蹲下,声音压低,“听着,汤姆,别做傻事。我们不会杀俘虏,但如果你逃跑或反抗……我不能保证。”

“为什么?”哈德利嘶声问,“你该上大学,为什么在这儿?”

卡勒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妹妹去年诊断出白血病。NHS的等待名单要八个月,我们等不起。我爸爸去伦敦请愿,被警察打断了肋骨。然后有人找到我们,说如果我们‘帮点忙’,他们可以安排妹妹去德国治疗。”

他站起身,语气变得生硬:“现在她在慕尼黑,病情稳定。而我在这里。”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声音。

袭击者头目抬头看了一眼:“英军反应比预想的快。撤!”

队伍迅速消失在树林中,留下燃烧的哨所、八具尸体和五个被捆在露天里的俘虏。哈德利躺在雪地上,看着天空渐渐泛白。

卡勒姆最后的话在他脑子里回响。

这不是战争。

这是整个系统在崩坏。

同日,上午十点,比利时布鲁塞尔,北约总部。

会议室的暖气开得太足,格雷厄姆觉得领口勒得喘不过气。

椭圆长桌旁坐着十五个国家的代表,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里。

法国国防部副部长阿兰·佩兰正在慢条斯理地修剪雪茄;德国外交事务国务秘书弗里德里希·瓦格纳盯着面前的咖啡杯,仿佛能在里面看见宇宙真理;意大利代表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可能是时装草图。

英国国防大臣迈克尔·波蒂略的发言已经持续了二十分钟。

“因此我们要求北约盟国共同谴责这种恐怖主义行为,并在情报共享、边境管控、金融调查等方面提供实质性支持。苏格兰不是英国的内政问题,而是对整个西方民主联盟的挑衅,如果分离主义通过暴力得逞,下一个可能是加泰罗尼亚,可能是科西嘉,可能是南蒂罗尔!”

他停顿,期待回应。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佩兰放下雪茄剪,用带着法国南部口音的英语开口:“迈克尔,我理解贵国的困境。但‘北约第五条’的集体防御条款,适用于成员国遭受外部武装攻击的情形。贵国政府目前的表述是‘内部恐怖主义威胁’,这属于内政范畴。”

“有外部势力支持!”

波蒂略提高音量,“我们有证据显示,袭击者使用的武器来自东欧,资金渠道涉及第三国,训练有境外背景。”

“证据可以分享吗?”瓦格纳抬起头,推了金丝眼镜,“具体是哪国?武器序列号?资金转账记录?训练营地坐标?”

格雷厄姆注意到,德国人的用词是“分享”而不是“提供”,暗示英国在索求前应该先付出。

波蒂略看向格雷厄姆。

格雷厄姆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抽出几张经过处理的情报摘要:“这是过去一个月我们截获的通讯片段,显示有境外指挥者在协调苏格兰多个武装团体。这是武器报告,RPG-7火箭筒产自保加利亚,但序列号被磨掉。”

他分发文件,各国代表接过,快速浏览。

佩兰看了两眼就放下:“保加利亚…。这武器可能在巴尔干转手过五六次,最终买家可能是任何人。”

“还有这个。”

意大利代表突然开口,举起其中一页,“你们提到‘墨西哥情报机构可能的情报支持’。‘可能’?在正式外交场合用‘可能’?”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笑。

格雷厄姆脸色不变:“我们正在核实。但多个线索指向同一方向,这不仅仅是巧合。”

瓦格纳摊手,“根据BBC的民调,63%的苏格兰人支持独立。更像是……民族自决运动。当然,我们谴责暴力手段,但问题的根源需要政治解决。”

会议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格雷厄姆看着这些欧洲同行的脸,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不是在质疑证据的可信度,而是在享受英国陷入困境的过程。

百年帝国,终于也有低头求人的一天。

“诸位。”

“我理解各位的政治考量。但请允许我提醒一个事实:如果苏格兰通过暴力分裂成功,欧盟内部现有的二十七个分离主义运动会得到什么信号?如果外部势力可以公然资助颠覆成员国政权而不受惩罚,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他环视全场:“法国明年要大选,国民阵线正在崛起,他们公开支持科西嘉独立。德国,新纳粹分子一直在炒作‘巴伐利亚自由’。意大利,北方联盟距离公开要求独立只差一次公投。今天你们坐在这里,觉得这是英国的问题。明天,同样的问题会出现在你们的会议室里。”

这话戳中了痛点。

佩兰的表情严肃起来:“你的建议是什么?”

“三件事。”

格雷厄姆竖起手指,“欧盟共同声明,谴责‘任何外部势力干预成员国领土完整’。不需要点名墨西哥,但措辞要强硬。第二,重启欧洲反恐情报共享机制,特别是对东欧武器走私网络的监控。第三……”

他停顿,看向瓦格纳:“德国牵头,组建一个欧盟调解小组,促成英国政府与苏格兰政治力量谈判,包括那些‘非官方’的代表。”

波蒂略猛地转头:“你让欧盟介入我们的内政?”

“迈克尔,我们的军队正在高地流血,而政治解决方案毫无进展。”

格雷厄姆的声音带着疲惫,“SNP拒绝’谈判,麦克塔维什拒绝与‘伦敦傀儡’对话。我们需要一个中立的第三方搭建桥梁,否则这场战争会拖到明年、后年,直到我们流干最后一滴血。”

“但主权——”

“主权的前提是实际控制。”

佩兰突然插话,语气变得务实,“格雷厄姆说得对。如果高地继续失控,苏格兰独立将成为既成事实,那时讨论主权就太迟了。”

他看向其他代表:“法国支持德国的调解倡议。但前提是,英国必须承诺政治解决是首要途径,军事行动限于自卫和反恐。”

瓦格纳点头:“德国可以牵头。但我们需要英国的书面保证:不会在谈判期间升级军事行动,且任何最终协议都将尊重苏格兰人民的意愿——通过公投或其他合法形式。”

波蒂略的拳头在桌下握紧。这是赤裸裸的干涉,是对大不列颠主权史无前例的侵犯。

但他看着格雷厄姆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内容:我们没有选择。

“我需要请示伦敦。”他最终说。

“当然。”瓦格纳微笑,“但我们希望在下周欧盟外长会议前得到答复。时间不等人,迈克尔。每过去一天,苏格兰的仇恨就深一分,而欧洲的耐心……就少一分。”

会议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走出会议室时,佩兰追上格雷厄姆,递给他一支雪茄:“私下说,马尔科姆,你们真的认为是墨西哥?”

格雷厄姆接过雪茄,没点:“证据链不完整,但所有箭头都指向那里。他们在报复,为了危地马拉,为了北美,为了我们过去两百年对他们做的一切。”

“真讽刺。”

佩兰点燃自己的雪茄,“我们教给世界的游戏规则,现在被用在我们自己身上。”

“游戏规则从来不变,阿兰。只有玩家在换。”

他们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布鲁塞尔的阴雨。远处,欧盟旗帜在雨中无力地垂着。

“如果调解失败呢?”佩兰问。

“那么苏格兰会独立,英国会分裂,欧洲会多了一个危险的先例。”

格雷厄姆吐出一口烟,“而墨西哥的维克托·雷耶斯会证明一件事:旧帝国可以被打败,不是用舰队,而是用耐心、诡计和一点点火药。”

“你觉得他会满足于苏格兰吗?”

格雷厄姆没有回答。

但两人都知道答案。

2月7日,苏格兰斯佩河谷,A95公路。

皇家工程兵中尉萨姆·切斯特顿盯着地图,眉头紧锁。他的连队负责修复上周被炸毁的桥梁。

那是连接格兰敦和克雷盖拉希的要道,补给车队的必经之路。

桥塌了十五米,工兵们已经在河面上架起临时钢桥,但今天早上发现,固定桥墩的缆绳被割断了两根。

“不是自然磨损。”

军士长蹲在桥边,指着断口,“看,切口平整,是专业工具干的。而且只割了两根——刚好让桥还能用,但重型车辆一上就会塌。”

“陷阱。”切斯特顿明白了,“他们想等补给车队过桥时再动手。”

“或者等我们修桥的时候。”军士长站起身,扫视两侧的山坡,“这地方太适合伏击了。河谷狭窄,公路沿河而建,两侧都是五十度以上的陡坡。如果我是游击队,就在这里埋地雷、设狙击手,再来几发RPG……”

“侦察队报告说周边五公里没有敌情。”

“侦察队用直升机看的,马尔科姆。游击队会伪装,他们可能就趴在你头顶的灌木丛里。”

切斯特顿犹豫了。任务要求今天必须完成修复,因为明天有一个装甲排要经过这里北上。但如果继续施工,可能把全连暴露在火力下。

“分成两组。”他最终决定,“A组继续修桥,但所有人都穿防弹衣,机枪手占据制高点。B组,你带二十人,搜索两侧山坡,特别是那几个可以俯瞰公路的岩石平台。”

“是,长官。”

工兵们重新开工。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在山谷间回荡,焊接的火花在阴沉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切斯特顿爬上河岸旁的一块巨石,用望远镜观察。河谷里雾气开始聚集,能见度在下降。他看了看表:下午两点。冬天的高地,四点天就黑了。

对讲机响了,是B组军士长:“北坡发现痕迹,有人近期活动过,至少十人。发现几个烟头,还有这个——”

频道里传来沙沙声,然后是军士长的声音,压得很低:“……绊发雷,连接着82毫米迫击炮弹。已经拆除,但附近可能还有。”

“继续搜索,仔细点。”

“明白。不过长官,我觉得不对劲。如果他们真在这里设伏,应该藏得更隐蔽,怎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像故意让我们发现——”

枪声打断了通讯。

先是单发,清脆,在山谷间回荡。然后是密集的自动武器射击声,从北坡传来。

“B组遇敌!请求支援!”对讲机里有人喊。

切斯特顿抓起电台:“A组,停止作业!机枪手掩护!所有人准备战斗!”

但已经太晚了。

第一发迫击炮弹落在钢桥旁五米处,破片击中两个工兵。第二发更准,直接命中发电机,爆炸引燃了旁边的柴油桶。

火焰腾起,黑烟滚滚。

“狙击手!”有人喊。一个试图操作机枪的士兵仰面倒下,额头上有个小孔。

切斯特顿趴在巨石后面,心脏狂跳。他看见北坡的树林里有人在移动,白色伪装服在深绿色的松林间时隐时现。不止十人,至少三十,分成多个小组,正沿着山坡向下推进。

不是伏击修桥部队。

是围点打援。

“求救!这里是工程连,在斯佩河谷A95坐标点遭遇伏击,敌军至少一个排,有重武器!急需空中支援!”他对着电台嘶吼。

回应只有静电噪音。通讯干扰。

妈的。

他拔出信号枪,朝天空发射了红色信号弹。鲜红的轨迹在灰色天空下格外刺眼,但周围除了山还是山,最近的驻军在二十公里外。

“收缩防线!以河岸为掩体!”切斯特顿跳下巨石,跑向还在燃烧的钢桥。工兵们不是步兵,虽然受过基础训练,但面对专业游击队的围攻,很快就乱了阵型。

第三发迫击炮弹落在人群中。

切斯特顿被冲击波掀翻,耳朵嗡嗡作响。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一条断腿落在三米外,军靴还穿着。

“长官!北坡顶不住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爬过来,“军士长死了,B组只剩五个人在往回撤!”

切斯特顿看向公路。临时钢桥在燃烧,不可能通过了。唯一的退路是沿河南下,但那里是开阔地,没有掩体。

“听我命令!”他嘶声喊,喉咙里都是血味,“所有人,放弃重型装备!轻装,沿河南下撤退!交替掩护!走!”

残余的三十多名工兵开始后撤。但游击队显然预料到了这一步。

南面的山坡上也响起了枪声。

交叉火力。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河岸上,工兵们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切斯特顿看见一个年轻士兵跪在地上,抱着肚子,肠子从指缝间流出来。士兵看着他,眼神空洞,嘴里喃喃着什么,可能是“妈妈”。

切斯特顿举起步枪还击,打光了一个弹匣,不知道有没有击中任何人。烟雾太浓,敌人太远,而且总是在移动。

一个白色人影突然从右侧的岩石后闪出,距离不到十米。

AK-74的枪口喷出火焰。

切斯特顿感到左肩被重击,整个人向后倒去。他摔在冰冷的河水里,水流瞬间浸透军服。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右腿使不上力——不知什么时候中弹了。

白色人影走近,枪口对准他的头。

切斯特顿闭上眼睛,等待终结。

但枪没响。

他睁开眼,看见那人摘下面罩,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疤痕,灰眼睛像高地的石头一样冷。

“军官?”那人用英语问,口音很重。

“工程兵?”

“是。”

那人想了想,朝身后喊:“医护兵!这个还活着,带走。”

两个同样穿白色伪装服的人跑过来,用简易担架抬起切斯特顿。他感到伤口被粗暴地包扎,针头扎进胳膊——可能是吗啡,世界开始旋转。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游击队员们在交谈:

“……炸了桥吗?”

“不,留着。让英军以为还能用,下次运坦克时再炸。”

“俘虏呢?”

“七个活的,包括这个军官。死的留下,武器带走。老规矩,给红十字会发坐标。”

“麦克塔维什说这次要录像。”

“摄像机准备好了。把那个旗子拿来——”

切斯特顿被抬上一辆伪装成伐木车的卡车。车厢里还有几个受伤的工兵,都在呻吟。车厢门关上前,他最后看见的是河谷里燃烧的钢桥,和一面在烟雾中展开的旗帜:蓝底白叉,苏格兰国旗。

旗子旁边,游击队员正在用摄像机拍摄。

不是为了胜利,他想。是为了宣传。

然后黑暗吞没了他。

伦敦,军情六处总部。

回来的格雷厄姆看着桌上并列的两份报告。

左边是军方的损失统计:过去七天,四次较大规模袭击,阵亡37人,受伤64人,被俘11人。损失装备包括两座桥梁、七辆军车、大量武器弹药。高地自由军的活动范围已经从因弗内斯周边扩散到整个苏格兰中部。

右边是政治情报摘要:SNP内部激进派在爱丁堡召开秘密会议,据信有麦克塔维什的代表出席。会议讨论了“过渡政府”架构和“国际承认路线图”。法国极右翼政党“国民阵线”公开声援苏格兰独立运动。德国绿党开始推动欧盟介入调解。

两线都在崩坏。

门开了,贝蒂,他的助理,端着茶盘进来。

“首相办公室的电话,第三次了。”

她放下茶杯,“他们说如果您再不回电,首相可能会亲自过来。”

格雷厄姆揉了揉太阳穴:“告诉他们我在分析最新情报,半小时后回电。”

贝蒂:“您该吃降压药了。”

“贝蒂。”他抬头,“你为六处工作多少年了?”

“三十一年,先生。从玛格丽特夫人时代开始。”

“你觉得我们在输吗?”

老助理罕见地犹豫了。

“我父亲参加过敦刻尔克撤退。他常说,有时候输掉一场战役,是为了赢得战争。但前提是你得知道哪场战役是可以输的,哪场战争是必须赢的。”

“你觉得苏格兰是可以输的战役?”

“苏格兰从来不属于我们,先生。三百年前是,现在也是。我们只是在管理一份借来的遗产,现在债主来收账了。”

……

2月12日,苏格兰凯恩戈姆山脉深处,废弃狩猎小屋。

麦克塔维什用树枝拨弄着篝火,火星升腾,消失在寒冷的夜空中。屋里坐着六个人,都是各支队的头目,如果那些五到十五人的小组能算“支队”的话。

“伦敦提出谈判了。”

卡勒姆·麦克唐纳宣读着刚从短波电台收到的消息,“通过德国外交部转达的。他们愿意讨论‘苏格兰未来地位’,前提是停火和释放俘虏。”

“陷阱。”邓迪支队的头目,一个前码头工人啐了一口,“等我们放下武器,SAS就会摸进来把我们都吊死。”

“这次不一样。”

麦克唐纳推了推眼镜,“欧盟要介入监督。法国和德国保证,如果英国违约,会实施制裁。”

“欧洲人的保证?”因弗内斯支队的女头目莫伊拉冷笑,“1938年他们也保证过捷克斯洛伐克。”

屋里争论起来。有人主张继续打,直到伦敦无条件撤军;有人建议停火谈判,但要求国际部队进驻苏格兰作为安全保障;还有人提出折中方案:部分停火,保留“自卫权”。

麦克塔维什一直没说话。

“安格斯,你怎么想?”莫伊拉问。

麦克塔维什把树枝扔进火堆:“伦敦为什么突然软了?因为他们在流血,而且血快流干了。A9公路以北,英军只能在白天、成建制地活动,这是低强度战争。”

他顿了顿:“但我们也快到极限了。弹药库存只够三场中等规模战斗。药品快用完了,上周两个伤员因为感染死掉。新兵训练不足,昨天有人把手雷保险销当拉环扯了,炸死自己和一个同伴。”

屋里安静下来。

“墨西哥人答应补充补给。”有人说。

“墨西哥人。”

麦克塔维什重复,语气复杂,“他们给了武器,给了情报,给了钱。但他们也从我们这里拿东西:战报、俘虏审讯记录、英军部署细节。更重要的是,他们拿我们的血,去消耗英国。”

他看着火光照亮的一张张脸:“我们在为自己战斗,但也在为别人的战略服务。这不可耻,历史上所有革命都这样。问题是:我们什么时候说‘够了’?什么时候从‘争取独立’变成‘争取最好的独立条件’?”

门突然被推开,寒风灌进来。

罗里那个年轻的大学生——冲进来,脸色苍白。

“英军……英军救了俘虏!”

所有人都站起来。

“什么时候?在哪里?”

“今天下午,格伦科峡谷,SAS突袭了一个转运点,救走了七个俘虏,包括切斯特顿中尉,我们死了四个人,伤了六个。”

“怎么暴露的?”

罗里看向麦克塔维什,眼神里有愧疚:“通讯……可能被监听了。。”

麦克塔维什:“救走的俘虏知道什么?”

“不多。”

罗里说,“转运点只是临时关押,他们没见过高级成员,也不知道主力营地位置。但……切斯特顿见过你,安格斯。在斯佩河谷,他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你。”

麦克塔维什沉默。这意味着他的脸已经进入英军情报库,赏金可能会翻倍。

“还有一个消息。”

罗里补充,声音更低了,“伦敦公布了营救录像,BBC全天滚动播放。画面上SAS士兵扶着俘虏上直升机,背景是我们的尸体。”

麦克塔维什可以想象:伦敦会把这次营救包装成转折点,证明“叛乱正在被遏制”。欧盟调解的压力可能会减轻,英国在谈判中的立场会变硬。

“我们需要回应。”

莫伊拉说,“一次大的行动,夺回主动权。”

麦克唐纳问,“我们经不起再损失骨干了。”

争论再起。

麦克塔维什走出小屋,站在雪地里。凯恩戈姆山脉在月光下连绵起伏,像巨龙的脊背。这片土地战斗了千年,对抗罗马人、维京人、英格兰人……现在轮到他们这一代。

突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安格斯。”

联络人肖恩·麦科马克的声音,经过加密处理但依然能听出德国口音,“听说你们遇到了麻烦。”

“你们的设备不安全。”

“技术故障,我们在查。”肖恩·麦科马克顿了顿,“但危机也是机会。伦敦现在自信满满,认为他们掌握了主动。这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

麦克塔维什眯起眼:“你想要什么?”

“因弗内斯机场。”

肖恩·麦科马克直接说,“下周,一架运输机要降落,运送重要物资给驻军。具体时间、航线、安保细节,我会发给你。如果你们能击落它,或者至少让它无法降落……”

“战争升级。从袭击地面部队,到攻击空中目标。”

“正是。这会向伦敦传递明确信号:苏格兰的天空也不安全。会让欧盟调解人重新评估局势,会让英国公众质疑胜利的代价。”

麦克塔维什思考着。因弗内斯机场有防空系统,但老旧,而且主要针对高空目标。如果从附近山丘用肩扛导弹低空伏击……有可能。

但风险极大。

机场驻军至少一个连,还有快速反应部队。一旦暴露位置,很难逃脱。

“我们可以提供撤离路线和掩护。”肖恩·麦科马克仿佛读到他心思,“还有新型导弹,比‘毒刺’更轻,射程更远。今晚就会送到老地方。”

“只需要完整的袭击录像,包括导弹命中瞬间。我们需要用于其他场合。”

麦克塔维什懂了。

他们要的不是苏格兰独立,是英国流血的画面,是帝国衰落的象征。

他看向小屋窗口透出的火光,里面的人还在争吵。

这些人信任他,把命交给他。他有权力把他们带向更深的战争,也可能带向谈判桌。

“安格斯?”肖恩·麦科马克催促。

“把情报发来。”

“那么祝狩猎愉快。”对方笑着说。

电话挂断。

麦克塔维什在雪地里站了很久,直到脚冻得发麻。

他想起父亲的话,那个老矿工在临终床上说的:“儿子,记住,矿工最危险的时刻不是塌方,是明明看到裂缝还继续往里挖,因为舍不得已经挖到的煤。”

我们已经挖了多深了?麦克塔维什想。还回得去吗?

但他知道答案。

一旦拿起枪,就没有回头路了。要么挖到煤层,要么被埋在下面。

他走回小屋,推开门。所有人都看向他。

“计划有变。”麦克塔维什说,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我们不打地面目标了。”

“那打什么?”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因弗内斯:“打飞机。”(少打)

屋里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混合着兴奋和恐惧的低语。

麦克塔维什没有理会,继续布置:“莫伊拉,你带人侦察机场周边,找出所有可能的发射阵地。卡勒姆,计算导弹射程和飞行轨迹。罗里,准备宣传稿,我们要在击落飞机后的半小时内,让全世界知道是谁干的。”

“标题呢?”罗里问,手在颤抖,但眼睛发亮。

麦克塔维什想了想:“就叫……苏格兰的天空不容侵犯。”

会议散后,麦克唐纳留到最后。

“安格斯,这步子太大了。”

历史老师低声说,“攻击民用机场,即使目标是军机,也会被定性为恐怖的。我们可能会失去欧洲的同情。”

“欧洲的同情?”

麦克塔维什苦笑,“欧洲人在布鲁塞尔喝着咖啡,讨论我们的命运该用什么条款来规范。他们不同情我们,他们只是在计算利弊。”

他看向地图上小小的苏格兰:“三百年来,我们等待过谈判、等待过公投、等待过伦敦的仁慈。现在我们有枪了。那就用枪说话。”

“如果失败呢?”

“那我们就成为烈士,激励下一代继续战斗。”麦克塔维什拍拍他的肩,“但卡勒姆,历史书上会怎么写今天?是写‘苏格兰人又一次被镇压’,还是写‘他们曾在1997年2月,向帝国的心脏射了一箭’?”

麦克唐纳推了推眼镜,最终点头:“我会准备好历史背景材料,说明因弗内斯机场在二战期间曾被用作轰炸挪威的基地,象征意义。”

“去吧。”

所有人都离开后,麦克塔维什独自坐在火堆旁。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旧照片,边缘已经磨损。照片上是年轻的他和妻子,在酒厂开业那天拍的。妻子笑着,手里举着一杯新酿的威士忌。背景的酒厂招牌上写着:“麦克塔维什独立酒厂——高地风味,自主酿造。”

酒厂现在是一片废墟。

妻子三年前离开了他,带着孩子去了加拿大。最后一封信里说:“安格斯,我不能再等你打赢这场仗了,孩子需要一个能安全长大的地方。”

他把照片靠近火焰,犹豫了一下,又收回口袋。

不能烧。

那是为什么而战的理由。

屋外,苏格兰的冬夜漫长而寒冷。但东方天际,已有一丝微光开始渗透黑暗。

新的一天要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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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墨西哥当警察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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