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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毒狗死灰复燃了!!!

作者:我睡觉打呼噜字数:1.09万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57:05
第824章:毒狗死灰复燃了!!!

波黑,布尔奇科以东5公里,废弃农机站。

雨停了,但阴云低垂,空气里那股混合了柴油、硝烟和什么东西烧糊的甜腻气味更重了。

法国外籍军团勒克莱尔中尉的小队暂时撤到这里休整、补充弹药、等待后方的直升机接走伤员。

农机站主体建筑早已被炮火掀掉了半边屋顶,院子里散落着锈蚀的拖拉机和播种机残骸。勒克莱尔让士兵们分散警戒,自己靠在一台履带脱落的联合收割机阴影里,就着水壶里最后一点冷水,艰难地咽下一口压缩饼干。

“中尉。”

狙击手杜兰德猫着腰过来,脸色很难看,不只是因为疲惫,“刚才撤下来的时候,我在三点钟方向那个谷仓二楼看到了点东西。”

“说。”勒克莱尔没抬头。

“不是塞族武装,也不是我们见过的那些‘顾问’。”杜兰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四个人,穿着混搭的平民衣服和美军剩余物资的战术背心,但臂章是骷髅头和一条扭曲的蛇。他们在处理尸体。”

“处理尸体?”勒克莱尔皱眉。战场上尸体不稀奇,但专门“处理”?

“不是收集狗牌或者补枪。”

杜兰德声音压低,“他们在……割东西。从尸体上。动作很快,用猎刀。然后装进密封袋。我看到了……不止一个袋子。”

勒克莱尔胃里一阵翻腾。器官掠夺?在这鬼地方?以前只听说某些最混乱的战区有这种传闻,但波黑……

“哪边的尸体?”他问。

“都有。塞族武装的,克罗地亚族民兵的,还有……至少两具穿着我们没见过制服的,可能是那些‘顾问’。”

杜兰德顿了顿,“更怪的是,他们开着一辆改装过的丰田皮卡,车斗里有机枪架,但焊死了,里面装着的不是弹药箱,是……白色塑料桶。化学气味很重,隔着两百米都能闻到。”

毒品?还是制作炸药的原料?

勒克莱尔脑子里快速闪过几种可能性,但都无法完全解释。“骷髅头和蛇”的臂章,他没印象。

不是已知的任何一支正规或半正规武装的标志。

“拍照了吗?”他问。

“太远,太暗。但我的观察镜倍数够,记下了皮卡的车牌……不像是本地或欧洲的。字母数字组合方式很奇怪。”杜兰德掏出一张被汗水浸湿的纸条,上面用防水笔潦草地记着一串字符:MEX-7H4-XXX。

MEX?

墨西哥?

勒克莱尔心脏猛地一跳。墨西哥的“顾问”在帮助塞族武装是情报部门高度怀疑但未能证实的事。但眼前这伙人,行事风格和那些训练有素、协助作战的“顾问”截然不同。他们更像……秃鹫。在战斗间隙溜进来,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趁火打劫,做最肮脏的生意。

“中尉!”通信兵从临时架设的电台那边喊,“指挥部急电!命令我们暂缓撤离,转向东南方向‘老砖厂’区域进行侦查!情报显示那里有‘异常物资转运活动’,可能涉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原料!”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勒克莱尔骂了一句,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但命令就是命令。“所有人,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杜兰德,你带两个人,先去刚才那个谷仓方向看一眼,确认那伙人还在不在,不要交火,只是观察。如果发现任何……‘处理尸体’的证据,拍照,尽可能清晰。”

“是。”杜兰德抓起他的FR-F2狙击步枪,点了两个队员的名字。

勒克莱尔走向通信兵:“回复指挥部,任务收到。但请求空中侦察支援,并明确‘异常物资’具体指什么。另外,报告我们之前遭遇伏击的细节,以及……发现疑似非战斗人员从事非法活动的迹象,附上车牌信息。”

他隐隐觉得,这片战场上的水,比上面那些将军们想象的,要浑得多,也深得多。

……

同一时间,英格兰,利物浦码头区,废弃的A仓。

这里曾经堆满来自殖民地的棉花和烟草,如今只剩下蛛网、灰尘,以及一股子尿臊和霉变的混合气味。但今夜,仓库深处透出昏暗的灯光,隐约有人声。

莎拉·肯特站在一堆空货箱垒起的临时讲台后,面对的是大约两百人。不是她熟悉的社区代表或志愿者,而是码头工人、失业的货车司机、被削减了养老金的退休海员,还有几个眼神躲闪、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本地的工党议员和工会小头目。气氛沉闷,带着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所以,绕过郡议会提名委员会的唯一办法,就是证明我们有足够的社区支持基础。”

莎拉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有些回音,“5%的选民签名,在利物浦中央选区,意味着至少三千个有效签名。我们需要人手,需要挨家挨户去解释、去争取。”

“谁给钱?”

一个胡子拉碴的老码头工打断她,声音粗嘎,“跑腿的交通费,打印传单的纸墨钱,还有吃饭钱?我们很多人失业了,莎拉。工会会费都快交不起了。”

“钱的问题,我们在想办法。”莎拉努力保持镇定,“有支持我们事业的匿名捐助……”

“匿名?”一个工党地方议员嗤笑,“肯特女士,政治是透明的游戏。‘匿名捐助’往往意味着见不得光的交易。你怎么保证这些钱不是来自国外势力,比如……墨西哥?或者更糟的地方?”

台下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墨西哥,这个名词最近频繁出现在新闻里,总是和动荡、新技术、还有对旧秩序的挑战联系在一起。对一些人来说是希望,对更多习惯于旧生活轨迹的人来说,是令人不安的未知。

“我们的每一笔支出都会公开……”

“公开给谁看?”

另一个工会干部接口,他身材肥胖,手指间夹着熄了的烟,“给你们那个‘大会’自己人看?我们凭什么相信?工会几十年了,虽然也有问题,但至少章程、选举、账目,都有规矩。你们这套……太草根了,草根到像儿戏。”

这时,仓库侧门被猛地推开,灌进一阵带鱼腥味的夜风。几个人影匆匆走进来,为首的是利物浦“英格兰大会”分会的负责人,一个叫戴夫的前中学历史老师,此刻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带着汗。

“莎拉,出事了。”戴夫走到讲台边,压低声音,但足够让前排的人听清,“老码头区,‘七海’酒吧那边。半个小时前,有人开枪。死了两个,伤了五个。”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

“谁干的?”莎拉问,心脏收紧。

“不知道。但手法……很凶残。死者都是被近距离处决式射击,头部。伤者里有一个被砍断了手。酒吧老板说,开枪的人说的不是英语,也不是利物浦口音。是西班牙语,但带着很重的……墨西哥口音。他们抢走了当天所有的酒水收入和老板藏在吧台下面的几千英镑现金,还有……几包东西。”

“什么东西?”

戴夫舔了舔嘴唇,声音更低了:“可卡因。纯度很高的货。酒吧老板私下在卖的。那伙人好像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墨西哥口音?

枪击?抢毒品?莎拉脑子里一片混乱。这和她熟悉的斗争——集会、演讲、法律程序、社区服务完全是两个世界。

“警察呢?”

“来了,封锁了现场,但问了几句就走了。说这是‘毒品相关的暴力事件’,他们会调查。但大家都不信。”

戴夫看了一眼台下那些表情各异的听众,“现在码头区人心惶惶。很多人说,是伦敦的秩序垮了,外面的牛鬼蛇神都跑进来了。还有人说……是我们‘大会’天天喊着改变,把平静日子打破了,才引来这些祸害。”

台下立刻炸开了锅。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胖工会干部提高声音,“搞政治,搞改革?先把街上的安全管好吧!连酒吧都开始动枪了,明天是不是就该抢到家里来了?”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莎拉试图辩解,但声音被淹没。

“怎么没关系?”老码头工瞪着她,“你们说要新秩序,旧警察不管用了。那新警察在哪?我们晚上还敢出门吗?”

质疑和恐惧像潮水般涌来。莎拉突然意识到,她面临的挑战远不止伦敦官僚的程序障碍。当旧权威松动时,首先涌入缝隙的,往往不是美好的新事物,而是最原始、最暴力的混乱。而普通人最关心的,永远是切身的安全。

艾伦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声音平静但清晰地传入她耳中:“这是个危机,也是机会。组织我们的人,成立社区夜间巡逻队,自愿报名。不取代警察,但提供眼睛和耳朵。同时,要求地方警方增加该区域巡逻,公布案件进展。把治安问题,变成我们展示组织能力和争取民心的切入点。”

莎拉深吸一口气,看向台下那些愤怒、恐惧、怀疑的脸。她知道,艾伦说得对。但她也知道,一旦涉足治安领域,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灰色地带,可能招致更猛烈的反扑,也可能被拖入无休止的街头暴力。

然而,她没有选择。

“戴夫,”她转向分会负责人,“立刻组织我们信得过的人,成立临时巡逻队,今晚就开始,在老码头区主要街道。不要带武器,只带手电和对讲机。记录任何可疑情况,直接联系警方,也报告给我们。同时,起草一份公开声明,要求市警察局长和本地议员,明天上午和我们见面,商讨加强码头区治安的具体措施。”

她重新面对听众,提高声音:“大家听到了,枪击发生了,有人死了。恐惧是正常的。但恐惧解决不了问题。指责也解决不了问题。警察说这是毒品案件,好,那我们要求他们拿出行动!而我们自己,也不能坐等。愿意参加夜间巡逻队的,散会后找戴夫报名。这不是在取代谁,是在保护我们自己的邻居和街道!”

台下安静了一些,但怀疑并未消散。几个年轻些的码头工人互相看了看,犹豫着走向戴夫。更多的人还在观望。

那个胖工会干部冷笑一声,转身走了。几个工党议员也陆续离开。

莎拉知道,她刚刚输掉了一场重要的动员会。但她也在更危险的战场上,插下了一面旗帜。秩序的崩坏从街头开始,而争夺街头的战斗,比议会里的辩论残酷得多。

……

刚果(金),东部矿区,临时医疗点。

所谓的医疗点,不过是几顶沾满泥污的帐篷,里面弥漫着血腥、汗臭和廉价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唯一的女医生是个无国界组织的志愿者,比利时人,此刻她正用颤抖的手,试图为一个腹部被炸开的年轻矿工缝合伤口。灯光昏暗,发电机电压不稳,使得帐篷顶挂着的灯泡忽明忽灭。

帐篷外,墨西哥矿业代表门多萨脸色铁青。

他面前摆着三具尸体,盖着脏兮兮的塑料布。旁边站着矿区安全负责人加尔萨上尉,以及军阀卡邦古的特使马利克。

“不是‘刚果解放阵线’干的。”

加尔萨声音低沉,他掀开一具尸体上的塑料布一角,露出可怖的伤口,“看这里,颈动脉被精准割开,几乎是一刀毙命。还有这个,子弹入口在眉心,距离极近。这不是伏击,是处决。而且,他们拿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手表、金牙、甚至靴子。”

“还有这个。”

马利克踢了踢地上一个空塑料桶,正是之前门多萨看到的、装在皮卡后斗的那种,此刻桶口还残留着一些白色粉末,“他们抢走了我们昨天刚到的一批‘样品’——不是武器,是高效炸药。但桶里原来装的东西……是这个。”他指了指粉末。

“毒品?”门多萨蹲下,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下嗅了嗅,立刻皱眉移开。高纯度的可卡因,或许还掺了别的东西。

“对。我们的人里有内鬼,用运炸药的桶夹带私货。这伙袭击者,目标很明确:毒品,还有现金。他们知道运输路线和时间。”马利克脸色阴沉,“这不是美国人支持的‘解放阵线’的风格。那些人要的是破坏矿区,逼走我们。这伙人……只要钱和货。”

“骷髅头和蛇?”加尔萨突然问。

马利克猛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我们在外围巡逻队的一个幸存者嘴里听到的。他吓傻了,反复说‘骷髅头、蛇、魔鬼’。”加尔萨调出战术平板,上面有一张模糊不清、用长焦镜头拍摄的照片,隐约能看到一辆疾驰而去的皮卡侧门,喷涂着一个简陋但狰狞的图案:骷髅头,缠绕着一条蛇。

“墨西哥的‘泽塔斯’?”门多萨低声咒骂了一句。他听说过这个名号,曾经是墨西哥最凶残的贩毒集团之一,几年前被维克托的铁腕清扫打击,核心成员死的死,逃的逃,据说残余势力流窜到了中美洲和加勒比地区。

没想到,他们的触角竟然伸到了非洲!

真能跑啊。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马利克问。

“这里有什么?”门多萨反问,指着矿区,“混乱,无人有效管辖的边境,便宜的卖命钱,还有现成的走私通道和客户(军阀武装、矿工)。对毒品贩子来说,这里是天堂。尤其是那些被老家赶出来、有一身打仗本事和残忍手段的亡命徒。”他站起身,感到事情正在滑向失控。“将军知道了吗?”

“知道了。很生气。觉得是我们引来了这些瘟神。”马利克说。

“告诉他,这不是我们引来的,是这里的混乱吸引来的。”门多萨冷静下来,“但我们可以解决他们。前提是,将军必须给我们更大的权限,并且配合。”

“怎么配合?”

“封锁所有通往矿区的非主要道路,设置检查站,由我们的人(加尔萨的安保小队)和将军的人混合值守,对任何可疑车辆和人员,尤其是携带那种白色塑料桶的,立刻扣押。第二,在矿区工人和周围村落中悬赏,提供这伙人情报的重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门多萨盯着马利克,“我们需要将军授权我们,进行‘主动清剿’。不能等他们再来。我们要找到他们的窝点,在他们造成更大破坏、或者和美国人支持的‘解放阵线’勾结之前,把他们连根拔掉。”

马利克犹豫了。授权外国武装在本国领土上进行“清剿”,这在政治上是极其敏感的。但眼下,矿区安全是他的首要责任,如果连毒品贩子都敢来抢将军的货,威信就扫地了。

“我需要请示。”他最终说。

“尽快。”门多萨看向加尔萨,“上尉,让你的人进入最高戒备。巡逻队加倍,配备重武器。还有,联系我们在金沙萨的人,查查最近有没有其他墨西哥或中美洲面孔的‘生意人’入境,特别是和毒品、军火有关的。”

他走到帐篷边,看着里面忙碌的比利时医生和不断呻吟的伤员。维克托在墨西哥清洗了这些毒瘤,但他们没有消失,只是流窜到了世界其他正在流血的伤口上,并开始化脓。而他现在,要在非洲的泥潭里,对付这些来自老家的、武装到牙齿的亡命徒。这真是个残酷的讽刺。

……

苏格兰,格拉斯哥,克莱德河南岸的“复兴区”建筑工地。

这里原本是废弃的造船厂和工厂,如今被划为苏格兰自治政府与“墨西哥-苏格兰联合开发公司”的首个智慧城市试点项目。

巨大的塔吊耸立在晨雾中,预制构件像积木一样被吊装,戴着安全帽的工人在脚手架上忙碌。工地围墙上,刷着“新苏格兰,新未来”的标语和蓝白十字旗。

麦克塔维什在卡勒姆·麦克唐纳和两名安保人员陪同下,视察工地进度。项目墨西哥方的总工程师,一个叫桑切斯的精干男人,正热情地介绍着:“……地下综合管廊已经完成了70%,预留了量子通信光缆的通道。智慧路灯系统下个月安装,它们不仅是照明,还能监测空气质量、交通流量,并作为无线Mesh网络节点……”

麦克塔维什心不在焉地听着。他的注意力在工地外围。那里聚集着几十个人,举着牌子,沉默地站着。牌子上写着:“苏格兰人的工作给苏格兰人!”“墨西哥人滚出去!”“不要新殖民者!”

是示威者,但不多,秩序也还好。可麦克塔维什注意到,在示威人群后面,街角阴影里,停着几辆没有标志的厢式货车,车窗贴着深色膜。车旁边站着几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抽着烟,眼神不时扫过工地入口和他这边。

“那些是什么人?”麦克塔维什打断桑切斯的介绍,问身边的安保队长。

队长拿起望远镜看了看:“不清楚,长官。不是警察。可能是本地的……‘帮派’成员。最近格拉斯哥有些不太平,好几家建筑工地的工具和电缆在夜间被盗,有工人被打伤。警察说是‘有组织犯罪’,但没什么进展。”

“‘有组织犯罪’?”麦克塔维什皱眉。苏格兰独立进程刚起步,经济百废待兴,外资,其实主要是墨西哥资本涌入搞建设,这种时候冒出有组织犯罪?

“听说手法很专业。”

安保队长补充,“不留痕迹,目标明确,只要值钱的、容易变现的建材和设备。被打伤的工人说,袭击者蒙面,不说话,但动作狠辣,像受过训练。还有传闻……”他压低声音,“他们卖一种新出的毒品,叫‘黑珍珠’,劲儿很大,价格便宜,已经在一些建筑工人和失业青年里流传开了。”

毒品?麦克塔维什想起不久前收到的、来自英格兰利物浦的简报,提到了类似的暴力抢劫和毒品。他看向卡勒姆,卡勒姆微微点头,显然也联想到了。

“加强工地安保,尤其是夜间。”麦克塔维什对桑切斯说,“必要的话,可以雇佣额外的私人安保,费用我们可以分担。但记住,除非受到攻击,不准先开枪。我们不能给外界留下‘武装外籍公司镇压苏格兰人’的口实。”

“明白,主席先生。”桑切斯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墨西哥公司在海外项目遭遇治安问题不是第一次,但通常是在更不稳定的地区。苏格兰,一个以秩序和相对安全著称的地方,出现这种情况,不太正常。

视察草草结束。回程车上,麦克塔维什问卡勒姆:“‘黑珍珠’是什么东西?查到了吗?”

“情报部门刚有点眉目。”卡勒姆推了推眼镜,“是一种合成卡西酮类毒品,甲基卡西酮的高纯度变种,混合了一些其他化学物质。制作工艺很先进,不是本地小作坊能搞出来的。源头不明,但流通渠道……似乎和最近出现的几起暴力盗窃案有重叠。有人怀疑,盗窃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获取某些特定的化工原料,用于制造这种毒品。”

“需要哪些原料?”

“一些管制化学品,但也是某些建筑材料的添加剂或副产品。”卡勒姆调出平板电脑上的资料,“比如,某种环氧树脂固化剂,某种防水涂料稀释剂……在大型建筑工地很容易搞到,尤其是我们这种进口很多墨西哥新材料试点的工地。”

麦克塔维什眼神冷了下来。这不是普通犯罪。这是有针对性的、利用建设混乱期和物资流通进行的毒品原料攫取和产品扩散。目的可能不仅仅是牟利,还可能包括破坏社会稳定、腐蚀劳动力、甚至……给新生的苏格兰自治政府抹黑。

“墨西哥那边呢?他们国内扫毒不是很厉害吗?这些制毒技术会不会是从他们那里流出来的?”

“可能性存在。”卡勒姆谨慎地说,“雷耶斯的扫荡非常彻底,但也导致很多毒贩和技术人员外逃。中美洲、加勒比,现在可能加上……世界其他动荡地区。我们收到的零星情报显示,一些前墨西哥贩毒集团残部,以‘私营军事公司’或‘安保承包商’的名义,在一些冲突地区活动,既做雇佣兵,也重操旧业。”

麦克塔维什看向车窗外格拉斯哥灰色的街道。独立带来的不只是自由和机会,还有全球性的混乱和危险。旧有的屏障消失了,新的屏障尚未建立,于是,所有在秩序边缘生存的东西,都嗅着味道涌了进来。

“通知约翰·麦克林,”他对卡勒姆说,“让他从自卫军里挑一些信得过、嘴严的人,成立一个特别调查组,不通过警方,秘密调查‘黑珍珠’和那些盗窃袭击。重点查那些突然出现在格拉斯哥、有拉美背景或军事背景的可疑人员。记住,秘密进行。在我们弄清楚是谁、想干什么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他需要一支不在正式编制内的、能干脏活的手。而前SAS的约翰·麦克林,和他带来的一些同样厌倦了伦敦、投奔苏格兰的老兵,是最合适的人选。

……

北海,挪威海,国际水域。

美国海军阿利·伯克级驱逐舰“迈克尔·墨菲”号(DDG-112)正以巡航速度向西航行。舰桥上,舰长沃伦·科尔斯中校看着雷达屏幕上代表挪威海岸线的绿色轮廓,以及更西面,那片属于苏格兰“自治王国”的、被虚线标注的海域。

“舰长,声呐接触。”声呐官报告,“方位310,距离20海里,深度约200米。目标非常安静,特征……无法匹配数据库中的已知型号。可能是新型AIP潜艇。”

“瑞典的‘哥特兰’级?”副舰长问。

“不像。声纹更干净,泵推噪音特征不同。”声呐官摇头,“它在进行缓慢的Z字形机动,似乎在……监听我们,或者布设什么东西?”

“保持跟踪,提高警戒级别。”科尔斯下令。他此行的公开任务是“例行航行自由巡逻”,但实际指令是“展示存在,收集情报,尤其是关于苏格兰海军和可能在该区域活动的墨西哥水下资产的情报”。

“舰长,收到挪威海岸警卫队无线电询问,要求告知我舰意图和航线。”通讯官报告。

“告知他们,例行训练,无害通过。”科尔斯回答。他并不担心挪威人,他们最多表达一下“关切”。他更在意的是那个水下幽灵,以及可能隐藏在更暗处的其他东西。

“舰长!声呐接触消失!重复,目标消失!”声呐官的声音带着惊愕,“最后方位315,距离18海里。它下潜了,或者……关闭了所有主动声源,完全静默。”

科尔斯走到声呐控制台前,屏幕上只剩下海洋背景噪音的波动。一条如此先进的潜艇,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完全消失,技术令人不安。是苏格兰人从墨西哥得到的“礼物”?还是墨西哥自己的潜艇在活动?

“反潜直升机升空,投放声呐浮标阵列。扩大搜索范围。”科尔斯下令,但心里清楚,在浩瀚的挪威海找一艘决心隐藏的先进潜艇,如同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雷达官喊道:“舰长!空中接触!高速目标,从苏格兰方向飞来,高度极低,速度……1.2马赫!距离50海里,还在接近!”

“识别!”科尔斯心头一紧。

“无法识别!未收到应答信号!轮廓……像是战斗机,但比F-16或‘狂风’小!”雷达官声音急促,“它正朝我舰方向飞来!30海里!20海里!”

“全员战斗岗位!防空导弹系统准备!电子对抗启动!”科尔斯一连串命令。如果是实弹攻击,这个距离已经非常危险。

然而,那架高速飞行器在距离“迈克尔·墨菲”号大约15海里时,突然一个近乎垂直的拉升,瞬间冲破云层,消失在天际。几秒钟后,公共无线电频道里响起一个平静的、带着机械合成感的英语声音:

“美国海军舰艇,这里是苏格兰自卫军空军管制中心。你舰已接近苏格兰王国防空识别区边缘。请注意航行安全,避免误解。完毕。”

没有挑衅,没有警告,只是告知。但配合刚才那架不明高速飞行器的俯冲-拉升动作,这“告知”充满了示威意味。

科尔斯脸色难看。对方展示了他们拥有某种高速、隐身的空中平台,并且能精确掌握他舰的位置。而他那艘昂贵的驱逐舰,直到对方接近到20海里才发现。

“回复:收到。美国海军在国际水域进行例行航行。”他沉声道。然后转向副舰长:“记录:遭遇不明高性能空中目标及疑似先进潜艇。苏格兰方面展示出超出预期的监视和威慑能力。建议加强对该区域技术来源(墨西哥)的情报收集,并重新评估苏格兰武装力量的实际水平。”

他看向西面那片越来越近的、属于苏格兰的海域虚线。这里的水,比他,也比华盛顿那些制定政策的人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暗得多。新的玩家不仅上了牌桌,手里还攥着一些令人看不透的牌。

……

墨西哥城,“羽蛇神殿”顶层战略室。

维克托听着布拉莫关于波黑、利物浦、刚果、格拉斯哥、北海等地最新情况的汇总汇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当听到“骷髅头和蛇”的标志以及“黑珍珠”毒品时,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泽塔斯的残渣。”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以为几年前的那场火,已经把他们烧干净了。看来有些蟑螂,跑得比火快。”

“他们在利用全球各地出现的权力真空和动荡。”布拉莫分析,“波黑、刚果这样的战区,他们充当雇佣兵和掠夺者;利物浦、格拉斯哥这类社会秩序开始松动的地方,他们渗透地下经济,贩卖毒品,制造暴力;甚至可能试图在北海的资源争夺中分一杯羹,通过走私或提供‘安保’服务。他们的行为模式比正规情报机构或军事力量更不可预测,也更残忍。”

“因为他们没有国家,没有底线,只有生存和贪婪。”卡萨雷啐了一口,“老大,要不要让我们的人动手清理?在非洲,加尔萨的小队可以搞定他们。在苏格兰,我们可以给麦克塔维什提供情报和‘建议’。在英格兰……稍微麻烦点,但也不是没办法。”

“不。”维克托摇头,“现在动手,等于承认这些毒瘤和我们有关联,承认我们过去的清扫留下了后患。而且,会过早暴露我们在这些地区的情报和行动能力。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球态势图前,目光扫过那些被标记为“贩毒集团活动迹象”的区域。

“他们是病毒,是旧世界机体坏死时滋生的霉菌。清理他们,是迟早的事。但不是现在,不是由我们直接动手。”

维克托转身,“让他们闹。让欧洲人在巴尔干不仅要对付塞族武装,还要对付这些毫无规则可言的鬣狗。让英国人在利物浦和格拉斯哥的街头,感受一下秩序彻底崩溃的前兆。让刚果的军阀尝尝被更凶残的强盗抢劫的滋味。”

“可是,老大,他们会破坏我们的计划……”卡萨雷不解。

“破坏?”维克托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从另一个角度看,他们是在帮我们加速旧秩序的腐烂,放大人们的恐惧和对‘稳定’的渴望。当枪声在利物浦街头响起,当格拉斯哥的工地被抢,当刚果的矿区被血洗……那些还抱着旧体制幻想的人,才会更急切地寻找新的、强大的保护者。那些还在犹豫的中间派,才会更快地倒向能提供安全和秩序的一方。”

布拉莫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利用这些暴力,作为我们未来介入提供‘安全解决方案’的铺垫?”

“铺垫之一。”维克托点头,“更重要的是,观察。观察各方势力在面对这种无差别、低底线暴力时的反应。欧洲的军队会怎么处理不是正规军的暴徒?英国的地方警察和情报机构效率如何?麦克塔维什的新政府有没有能力应对内部滋生的犯罪?这些都是宝贵的数据。”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不能让他们闹得完全失控,特别是不能影响到我们核心的利益节点。通知我们在各地的人:第一,严密监控这些团伙的活动范围、人员构成、武器来源、资金流向。建立完整档案。”

“第二,在必要时,可以‘匿名’向当地执法部门或我们的合作伙伴提供关键情报,引导他们去打击,但不要留下痕迹。第三,如果这些渣滓的行动直接威胁到我们的项目,允许采取‘自卫’行动,但要伪装成当地武装或雇佣兵之间的火并。”

“养蛊,然后看蛊虫互斗,最后在合适的时机,连同蛊盆一起清理掉。”卡萨雷明白了,咧嘴笑道,“老大,这招高。”

“世界正在重新格式化。”维克托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代表冲突和混乱的光点,“格式化过程会产生大量垃圾数据(暴力、犯罪、混乱)。我们要做的,不是急于删除每一个垃圾文件,而是确保格式化完成后,新的操作系统由我们编写,并且能有效屏蔽和清理这些垃圾。”

他走回座位,语气重新变得平淡而高效:

“现在,焦点回到我们的峰会。还有不到四周。我要看到一个安全、有序、充满未来感的墨西哥城,迎接全世界的客人。至于外面那些正在滋生的脓疮……让它们先流一会儿脓。等客人们都到了,亲眼看到了新旧世界的对比,感受到了安全的宝贵,我们再谈谈,如何根除这些‘全球性的安全挑战’——当然,是用我们的方式,和我们的价码。”

命令在寂静中传递下去。

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因旧秩序崩塌而滋生的最黑暗的暴力,像野火一样蔓延。而远在墨西哥城的控制中心里,有人冷静地看着火势,计算着风向,并准备好了新的防火带和重建蓝图。

混乱,可以是灾难,也可以是工具。

区别只在于,谁掌握着定义灾难和提供工具的权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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