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855章:弯弯绕绕

作者:我睡觉打呼噜字数:1.18万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57:05
第855章:弯弯绕绕

1998年3月28日,凌晨5点,墨西哥城北部监狱。

审讯室的灯光刺得格里沙睁不开眼。

他已经在这把椅子上坐了六个小时。贝内特出去接电话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等着”,他就一直等着,等着那扇门再打开,等着有人告诉他女儿的消息。

门开了。

进来的是贝内特,身后跟着一个扛摄像机的年轻人。

格里沙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格里沙先生,”贝内特在他对面坐下,“最后一段。”

格里沙看着他。

“什么最后一段?”

贝内特没说话,只是对扛摄像机的人点了点头。那年轻人把机器架在墙角,镜头对准格里沙,红灯亮了。

“对着镜头说一句话。”贝内特说。

格里沙的嘴唇动了动。

“说什么?”

贝内特看着他。

“说——‘安娜,爸对不起你。’”

格里沙愣住了。

“我女儿……她怎么了?”

贝内特没回答。

格里沙站起来,想往门口冲,被两个警卫按回椅子上。

“贝内特先生!”他的声音在发抖,“她怎么了?你告诉我她怎么了!”

贝内特看着他,眼神像一潭死水。

“她在校长手里。”

格里沙的眼泪下来了。

“他们……他们对她做了什么?”

贝内特沉默了三秒。

“他们告诉她,你把她卖了。”

格里沙愣住了。

“我……我没有……”

“我知道。”贝内特打断他,“但她不知道。”

他指了指那台摄像机。

“所以你要告诉她。告诉她,你没卖她。告诉她,你在找她。告诉她——”

他顿了顿。

“告诉她,爸对不起她。”

格里沙看着那台摄像机,看着那个红色的指示灯,看着贝内特那张没表情的脸。

他想起那张照片上的脸。瘦,白,大眼睛。十四年没见过,现在她在校长手里,在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人手里。

他对着镜头,开口:

“安娜……”

声音卡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又试了一次:

“安娜,爸……”

眼泪流下来。

“爸对不起你。”

他低下头,肩膀在抖。

贝内特站起来,走到摄像机旁边,看着刚才那段回放。

“够了。”

扛摄像机的人关掉机器。

格里沙抬起头,眼睛红肿。

“贝内特先生……你们会救她吗?”

贝内特看着他。

“会。”

格里沙愣住了。

“真的?”

贝内特点头。

“真的。”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

“格里沙先生,你女儿恨你之前,你得先让她知道,你爱她。”

门关上。

格里沙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流得更凶了。

1998年3月28日,早上7点,圣彼得堡,那间地下室。

安娜醒过来的时候,灯亮了。

不是那种刺眼的白炽灯,是昏黄的小灯泡,挂在她头顶两米高的地方,把整个地下室照得像一个旧时代的防空洞。

她缩在床垫上,看着那扇门。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个瘦高的男人,颧骨突出,眼睛像两颗钉子。就是那天站在门口的人。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安娜,你爸有消息了。”

安娜看着他,没说话。

那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一个男人坐在审讯室里,脸被灯光照得发白,眼睛红肿,嘴唇在抖。

那个男人开口了。

“安娜……爸对不起你。”

安娜的手开始抖。

她没见过这张脸。

但她认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她一样。大,飘,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雾。

那男人把手机收回去。

“你爸在墨西哥。”他说,“他把你卖了,换了钱,换了新身份。他不要你了。”

安娜的眼泪流下来。

“你骗我……”

那男人笑了。

“你可以不信。但你知道他怎么去的墨西哥吗?”

安娜没说话。

“他自己去的。他去找墨西哥人,说他知道校长的事。墨西哥人给他钱,给他房子,给他新身份。他拿了,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就把你忘了。”

安娜缩在床垫上,浑身发抖。

那男人站起来,走到门口。

“安娜,你爸不要你了。但你还有机会。”

安娜抬起头。

“什么机会?”

那男人转过身。

“帮我们做事。”

安娜愣住了。

“做什么?”

那男人看着她。

“说话。对着镜头说话。告诉你爸,你恨他。告诉墨西哥人,你爸是骗子。”

安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我……我不会……”

“你会。”那男人打断她,“你是他女儿。你说话,他才会信。”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安娜,你爸害了你妈。你妈生病的时候,他在哪儿?你妈死的时候,他在哪儿?”

安娜愣住了。

她想起妈临死前那句话。

“你爸……他死了……”

那是假的。

她爸没死。他只是不要她了。

“我……”她的声音沙哑,“我说。”

那男人笑了。

笑得很轻。

“好。”

1998年3月28日,上午9点,墨西哥城,“羽蛇神殿”顶层。

维克托一夜没睡。

桌上的咖啡杯换了五次,烟灰缸满了三次,墙上的电视一直开着——CNN,BBC,半岛电视台,轮着放戈兰高地的画面。

叙利亚人退了。美国人炸了。鱿鱼人守住了。

他把电视关了。

布拉莫推门进来。

“维克托,圣彼得堡那边有消息了。”

维克托抬起头。

“说。”

布拉莫把平板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画质很差,抖得厉害,像是用手机拍的。

画面里是一个小女孩——瘦,白,大眼睛,坐在一张破床垫上,对着镜头。

“我叫安娜·沃罗诺娃。”她开口,俄语,带着哭腔,“我爸是格里沙·沃罗诺夫。他在墨西哥。他把我卖了。他不要我了。”

维克托看着那张脸。

十四岁。和他女儿一样大。

“我恨他。”她说,“我恨他。”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维克托把平板放下。

布拉莫站在他身边。

“维克托,这是校长发的。全网都能看到了。”

维克托点点头。

“他想干什么?”

布拉莫想了想。

“他想让格里沙崩溃。想让格里沙反水。想让——”

“想让全世界看到。”维克托打断他,“看到格里沙的女儿恨他。看到格里沙是骗子。看到墨西哥人在帮骗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改革大道上的车流已经开始堵了。有人在按喇叭,有人在骂街,有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着国家宫的方向。

“那个校长,”他开口,“比我想的聪明。”

布拉莫等着下文。

维克托转过身。

“他不要格里沙的命。他要格里沙的名。”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安娜的视频报告。

“告诉贝内特,让格里沙看这段视频。”

布拉莫愣了一下。

“让他看?那他——”

“让他看。”维克托打断他,“让他知道他女儿在哪儿。让他知道他女儿说了什么。让他知道——”

他顿了顿。

“让他知道他该做什么。”

1998年3月28日,上午10点,北部监狱。

格里沙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没动过的早餐。

他吃不下。

门开了。

贝内特走进来,手里拿着一部平板。

“格里沙先生,你女儿有消息了。”

格里沙抬起头。

“她……她在哪儿?”

贝内特没回答。

他把平板放到格里沙面前,点开一段视频。

屏幕上,安娜坐在一张破床垫上,眼睛红肿,对着镜头。

“我叫安娜·沃罗诺娃。我爸是格里沙·沃罗诺夫。他在墨西哥。他把我卖了。他不要我了。”

格里沙的手开始抖。

“我恨他。”她说,“我恨他。”

视频结束。

格里沙愣在那里,看着那黑了的屏幕,眼泪流下来。

“她……她说的……”

贝内特看着他。

“她说的不是真的。”

格里沙抬起头。

“我知道。”贝内特说,“但她不知道。”

格里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贝内特先生……她恨我……”

贝内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你恨她吗?”

格里沙愣住了。

“什么?”

贝内特看着他。

“你女儿恨你。你恨她吗?”

格里沙摇头。

“我……我不恨……”

贝内特点点头。

“那就告诉她。”

格里沙愣住了。

“怎么告诉?”

贝内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他。

“打电话。”

格里沙看着那部手机,手在抖。

“打……打给谁?”

贝内特看着他。

“打给你女儿。”

1998年3月28日,上午11点,圣彼得堡,那间地下室。

安娜坐在床垫上,看着那扇门。

刚才那段视频,她说了。说完之后,那个瘦高的男人笑了,说“好”,然后就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她只知道,她恨他。

门开了。

那个瘦高的男人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安娜,你爸的电话。”

安娜愣住了。

“他……他打给我?”

那男人点点头,把手机递给她。

“接。”

安娜接过手机,放在耳边。

那头传来一个声音——沙哑,发抖,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安娜……”

她没说话。

“安娜,我是爸。”

她还是没说话。

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

“安娜,那段视频……他们逼你拍的?”

安娜的眼泪流下来。

“你……你怎么知道?”

那头也沉默了。

三秒后,那个声音说:

“因为爸也在他们手里。”

安娜愣住了。

“他们……他们抓了你?”

“抓了。”那个声音说,“但你那段话,是他们逼你说的。”

安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个声音打断她,“但你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

“安娜,爸没卖你。”

安娜的手在抖。

“那……那你怎么去的墨西哥?”

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

“因为爸要找校长。”

安娜愣住了。

“校长?”

“对。校长。那个让车臣人去欧洲的人。那个让鱿鱼和叙利亚打仗的人。那个——”

他顿了顿。

“那个抓了你的人。”

安娜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瘦高的男人。

那男人也在看着她。

“安娜,”那个声音继续说,“爸做了很多错事。杀过人,贩过毒,走私过军火。爸是坏人。”

他顿了顿。

“但爸没卖你。”

安娜的眼泪流下来。

“那……那怎么办?”

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

“等。”

安娜愣住了。

“等什么?”

那个声音很轻:

“等人来救你。”

1998年3月28日,中午12点,莫斯科郊外,那栋别墅。

老板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他的后背还是凉的。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老板,格里沙给安娜打电话了。”

老板点点头。

“我知道。”

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告诉她,他没卖她。他告诉她,我们在骗她。”

老板笑了。

“那又怎样?”

那头愣住了。

“那又怎样?”

老板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莫斯科的雪已经化了,露出灰扑扑的地面。天还是灰的,看不出是上午还是下午。

“安娜恨她爸,是因为她以为她爸卖了她。现在她知道她爸没卖她,她会怎么样?”

那头没说话。

老板替他回答:

“她会更恨我们。”

他转过身。

“恨,比爱有用。”

他走回椅子前,坐下。

“告诉下面的人,把安娜换个地方。别让她再打电话了。”

那头顿了一下。

“换哪儿?”

老板想了想。

“车臣。”

1998年3月28日,下午1点,戈兰高地。

硝烟已经散了,但空气里还是那股味——烧焦的橡胶,生锈的金属,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死人的味。

戈兰尼旅旅长站在一辆被打残的坦克旁边,看着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

他们很年轻。最大的不过三十。最小的刚满十九。

副官走过来。

“旅长,上面命令——原地休整三天。”

他点点头。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副官顿了一下。

“一百五十三阵亡。四百二十一受伤。还有十一个失踪。”

他闭上眼睛。

一百五十三。

这是他带的兵。

“失踪的那些……”

副官低下头。

“还在找。”

他睁开眼。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副官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片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土地。

那边是叙利亚。那边还有人在看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场仗,没完。

1998年3月28日,下午2点,耶路撒冷,总理办公室。

沙米尔看着刚送来的战报,手没抖。

戈兰高地守住了。叙利亚人退了。美国人进场了。

他把战报放下。

摩西站在他面前,脸色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

“沙米尔,美国人的意思是,让我们别再往北推了。”

沙米尔点点头。

“我知道。”

“叙利亚人那边,也在谈停火。”

沙米尔又点点头。

“我知道。”

摩西看着他。

“那你怎么想?”

沙米尔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圣殿山的金顶清真寺在下午的阳光里闪着光。远处,北边的方向,戈兰高地上还能看到几缕烟。

“摩西,”他开口,“你知道那个在莫斯科的人,想要什么吗?”

摩西摇头。

沙米尔转过身。

“他想要的就是现在这样。美国进场,叙利亚停火,我们和阿拉伯人继续恨着对方。然后呢?然后他就可以继续躲在暗处,继续卖军火,继续贩毒品,继续送那些车臣人去送死。”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格里沙的最新情报。

“现在他在墨西哥也动了。”

他把情报放下。

“告诉维克托,我等他的消息。”

1998年3月28日,下午3点,墨西哥城,北部监狱。

格里沙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新的笔录。

贝内特坐在他对面。

“你女儿被转移了。”

格里沙的手抖了一下。

“去哪儿?”

贝内特看着他。

“车臣。”

格里沙愣住了。

“车臣?那是——”

“那是她的地方。”贝内特打断他,“她是车臣人。她在那儿长大。她会说那儿的话。她会——”

他顿了顿。

“她会恨你更久。”

格里沙的眼泪下来了。

“贝内特先生……求求你……”

贝内特看着他。

“格里沙先生,你知道怎么才能救你女儿吗?”

格里沙抬起头。

贝内特站起来,走到窗前。

“等你把校长的事全说出来。等我们抓到校长。等你女儿知道,你没卖她。”

他转过身。

“等她相信你。”

格里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校长有个儿子。”

贝内特的眼睛眯起来。

“什么?”

格里沙看着他。

“校长有个儿子。在伦敦。学金融的。二十五岁。他不知道他爸是谁。”

贝内特走回他对面,坐下。

“叫什么?”

格里沙摇头。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伦敦。谢尔盖说过一次。”

贝内特点点头。

他把那份新情报收起来。

“格里沙先生,你救你女儿的机会,又多了一个。”

1998年3月28日,下午4点,车臣,某处山区。

安娜被塞在一辆破旧的吉普车里,颠了六个小时。

她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儿。只看见窗外的山越来越高,越来越荒凉,越来越没有人。

吉普车停在一个村子边上。

那村子很小,几十栋石头房子,散落在山坡上。有几个孩子在路边玩,看见吉普车,停下来看。

她被人从车里拖出来,推进一间石头房子。

房子里很黑,很冷,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铁皮炉子。

门从外面锁上了。

她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她想起那个电话里的话。

“等。”

等什么?

等人来救她。

谁会来救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爸没卖她。

1998年3月28日,下午5点,伦敦,某间公寓。

安德烈·彼得罗维奇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他二十五岁,瘦,白,戴眼镜,在伦敦政经读金融硕士。他不知道自己爸是谁。他妈说他爸死了,死在苏联解体那几年。

他信了。

但他不知道,他爸没死。

他爸在莫斯科,在那栋别墅里,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看着窗外的雪。

门铃响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透过猫眼,他看见外面站着两个人。都穿着黑色大衣,脸被冻得发红。

“谁?”

外面的人开口,英语带着口音:

“安德烈·彼得罗维奇?我们是伦敦警察局的。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他的手抖了一下。

警察?

他打开门。

那两个人走进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安德烈·彼得罗维奇,”其中一个说,“你认识一个叫格里沙·沃罗诺夫的人吗?”

安德烈摇头。

“不认识。”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

另一个说:

“那你认识一个叫谢尔盖·伊万诺夫的人吗?”

安德烈又摇头。

“不认识。”

那两个人又对视一眼。

第一个开口:

“安德烈先生,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

他顿了顿。

“校长的人?”

安德烈愣住了。

“什么校长?”

那两个人看着他,没说话。

安德烈的手开始抖。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第一个点点头。

“没关系。跟我们走一趟就行。”

安德烈被带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公寓。

桌上那台电脑还亮着,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看见它。

1998年3月28日,下午6点,莫斯科郊外,那栋别墅。

老板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老板,安德烈被抓了。”

老板的手在窗框上敲了敲。

“谁抓的?”

“伦敦警察。”

老板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问:

“谁报的警?”

那头没说话。

老板替他回答:

“墨西哥人。”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莫斯科的天已经黑了。远处,克里姆林宫的红星在夜色里亮着,像一个永远不会灭的灯塔。

“格里沙,”他喃喃道,“你比我想的狠。”

他转过身,拿起另一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老板?”

“安德烈在伦敦。墨西哥人抓了他。告诉车臣那边,把安娜再藏深一点。”

那头顿了一下。

“老板,安娜才十四岁——”

“十四岁又怎样?”老板打断他,“她爸卖了我,我就卖她。”

电话挂了。

他坐回那张宽大的椅子里,端起那杯伏特加。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他的后背还是凉的。

他知道,这盘棋,还没下完。

1998年3月28日,晚上7点,墨西哥城,“羽蛇神殿”顶层。

维克托看着那份刚从伦敦传来的情报,嘴角动了一下。

安德烈·彼得罗维奇,二十五岁,伦敦政经硕士,校长的儿子。

现在在伦敦警察局。

他把情报放下。

布拉莫站在他身边。

“维克托,伦敦那边问,这人怎么处理?”

维克托想了想。

“让他等。”

布拉莫愣住了。

“等?”

维克托点头。

“等他知道他爸是谁。等他恨他爸。等他愿意帮我们。”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改革大道上的车流已经少了,只有偶尔几辆出租车驶过,车灯在路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校长有儿子,有女儿。我们有他儿子,有他女儿。等他们两个都到了我们手里,再看谁坐不住。”

他转过身。

“告诉伦敦那边,好吃好喝招待着。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知道太多。”

布拉莫点头。

“还有,”维克托说,“告诉贝内特,让格里沙再录一段。”

布拉莫看着他。

“录什么?”

维克托想了想。

“就说——‘安德烈,你爸在莫斯科。你妈在骗你。你该知道真相了。’”

1998年3月28日,晚上8点,北部监狱。

格里沙坐在审讯室里,看着那台摄像机。

贝内特站在他旁边。

“录吧。”

格里沙对着镜头,开口:

“安德烈,你爸在莫斯科。你妈在骗你。你该知道真相了。”

他顿了顿。

“你爸叫维克托·彼得罗维奇。前克格勃的人。克留奇科夫的副手。苏联解体后,他接管了克格勃的海外资产。他——”

他停住了。

贝内特看着他。

“怎么了?”

格里沙摇摇头。

“没什么。”

他对着镜头,继续说:

“他是校长。”

1998年3月28日,晚上9点,伦敦,某间拘留所。

安德烈坐在一张铁架子床上,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他。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个穿制服的人,手里拿着一部平板。

“安德烈先生,有人给你发了一段视频。”

安德烈接过平板,点开。

屏幕上是一个男人——五十多岁,胡子拉碴,眼睛红肿——对着镜头说:

“安德烈,你爸在莫斯科。你妈在骗你。你该知道真相了。”

他愣住了。

那个男人继续说:

“你爸叫维克托·彼得罗维奇。前克格勃的人。克留奇科夫的副手。苏联解体后,他接管了克格勃的海外资产。他——”

他停了一下。

“他是校长。”

视频结束。

安德烈愣在那里,看着那黑了的屏幕。

校长。

那个名字,他听过。

在伦敦政经的图书馆里,在那份关于东欧军火走私的论文里,在那本他永远借不到的资料里。

那是他研究了三年的东西。

那是他爸。

1998年3月28日,晚上10点,莫斯科郊外,那栋别墅。

老板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老板,安德烈看了视频。”

老板点点头。

“他说什么?”

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没说。”

老板笑了。

笑得很轻。

“他当然没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莫斯科的夜很黑,很静。

“告诉车臣那边,安娜不用藏了。”

那头愣住了。

“不用藏了?”

老板点头。

“让她出来。让她说话。让她告诉全世界,她爸是骗子,墨西哥人是骗子,那个叫安德烈的人也是骗子。”

他顿了顿。

“让她替我说。”

电话挂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黑沉沉的夜。

他知道,这盘棋,快下完了。

1998年3月28日,晚上11点,车臣,那间石头房子。

门开了。

安娜抬起头。

进来的是那个瘦高的男人。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安娜,你可以出去了。”

安娜愣住了。

“出去?”

他点头。

“对。出去。说话。告诉全世界,你爸是骗子。告诉全世界,墨西哥人是骗子。告诉全世界——”

他顿了顿。

“告诉全世界,那个叫安德烈的人,也是骗子。”

安娜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说?”

那男人笑了。

“因为你不说,你爸就会死。”

安娜的手抖了一下。

“你骗我——”

“你可以不信。”那男人打断她,“但你爸在墨西哥。墨西哥人听你的话。你不说,他们就信你爸。他们信你爸,你爸就会活着。你爸活着,你就会恨他。”

他站起来。

“你自己选。”

安娜看着那扇开着的门。

外面很黑,很冷,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她没得选。

1998年3月28日,晚上12点,墨西哥城,“羽蛇神殿”顶层。

维克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灯火辉煌的改革大道。

布拉莫站在他身后。

“维克托,安娜那边——”

“我知道。”维克托打断他。

他转过身。

“让她说。”

布拉莫愣住了。

“让她说?那——”

“让她说。”维克托重复了一遍,“让她告诉全世界,她爸是骗子。让她告诉全世界,我们是骗子。让她告诉全世界——”

他顿了顿。

“让她告诉全世界,那个叫安德烈的人,也是骗子。”

布拉莫看着他。

“然后呢?”

维克托笑了。

笑得很冷。

“然后,全世界都会知道,校长急了。”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急的人,才会犯错。”

1998年3月29日,凌晨1点,车臣,那间石头房子门口。

安娜站在门口,对着那台摄像机。

夜很黑,很冷。远处有狼在叫,叫声像哭。

她开口,声音发抖:

“我叫安娜·沃罗诺娃。我爸是格里沙·沃罗诺夫。他在墨西哥。他——”

她停住了。

镜头后面那个瘦高的男人说:

“继续。”

她深吸一口气。

“他是骗子。他骗了墨西哥人。他骗了我。他——”

她的眼泪流下来。

“他不要我了。”

视频结束。

那男人把摄像机收起来,看着她。

“安娜,你做得很好。”

安娜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沉沉的夜。

她不知道她爸会不会看到这段视频。

她不知道她爸会不会恨她。

她只知道——

她没得选。

凌晨2点,伦敦,某间拘留所。

安德烈坐在那张铁架子床上,看着那段刚收到的视频。

屏幕上,一个十四岁的女孩站在黑夜里,对着镜头说:

“我叫安娜·沃罗诺娃。我爸是格里沙·沃罗诺夫。他在墨西哥。他是骗子。他骗了墨西哥人。他骗了我。他不要我了。”

他的手开始抖。

安娜。

格里沙的女儿。

那个在视频里说他爸是校长的人的女儿。

现在她也说话了。

说她是骗子。

说他们全是骗子。

他把平板放下,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他不知道该信谁。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爸,真的是校长。

凌晨3点,莫斯科郊外,那栋别墅。

老板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他的后背还是热的。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老板,安娜的视频发了。”

老板点点头。

“看到了。”

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

“墨西哥人那边——”

“我知道。”老板打断他。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莫斯科的天开始泛白了。远处,克里姆林宫的红星还在亮着,但已经没那么刺眼了。

“让安德烈看他妈的视频。”

那头愣住了。

“让他看他妈的?那——”

“让他看。”老板打断他,“让他知道,他妈骗了他二十五年。让他知道,他妈是骗子。让他知道——”

他顿了顿。

“让他知道,他爸只有我。”

电话挂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开始泛白的天。

他知道,这盘棋,还没下完。

但他也知道,他快赢了。

凌晨4点,墨西哥城,“羽蛇神殿”顶层。

维克托站在窗前,看着东边开始泛白的天际。

一夜没睡。

布拉莫推门进来。

“维克托,安娜的视频发了。”

维克托点点头。

“我知道。”

“伦敦那边,安德烈看了。”

维克托又点点头。

“我知道。”

布拉莫顿了一下。

“我们怎么办?”

维克托转过身。

“让他等。”

布拉莫愣住了。

“等?”

维克托点头。

“等他恨他妈。等他恨他爸。等他愿意帮我们。”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校长有儿子,有女儿。我们有他儿子,有她女儿。等他们两个都到了我们手里,再看谁坐不住。”

他顿了顿。

“告诉格里沙,他女儿没卖他。”

布拉莫看着他。

“她知道吗?”

维克托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那片开始泛白的天。

“她会知道的。”

“他能知道的!”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混在墨西哥当警察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