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维夫,鱿鱼国防军总司令部
地下指挥大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铅。
摩西站在主控台前,盯着那块巨大的屏幕。四条战线,四个方向,四种颜色——代表敌军推进的红色箭头已经穿透了鱿鱼国防军的每一道防线。
戈兰高地:叙军第5师、第7师、共和国卫队装甲旅,总计超过六百辆坦克,正在向太巴列湖全线压境。第7装甲旅全灭,第188装甲旅残部退守哈斯品,巴拉克装甲旅——只剩一个名字刻在阵亡名单上。
西奈半岛:埃及第3军已经攻占坎塔拉,第4师正在向阿里什推进。鱿鱼在西奈的三个旅被分割包围,通讯全部中断。
加沙地带:哈马斯攻占了四个定居点,第84步兵旅被围困在杰巴利耶废墟里,旅长巴拉克最后一次通话是六个小时前。
黎巴嫩边境:奶茶店“拉德万”特种部队已经拿下什图拉,正在向南穿插,目标——太巴列。
摩西的手扶在桌沿,指节发白。
通讯参谋跑过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总长,戈兰高地急电。叙军先头部队距离太巴列湖不到十五公里。哈斯品守军请求增援,他们说……他们说弹药只够再打两个小时。”
摩西没回头。
“告诉他们,没有增援。”
参谋愣住了。
“总长——”
“没有增援。”摩西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告诉哈斯品的士兵,他们守的不是阵地,是时间。每多守一分钟,太巴列城里的平民就多一分钟撤离。每多守一分钟,南线就多一分钟喘气。每多守一分钟——”
他顿了顿。
“每多守一分钟,我们就多一分钟证明,鱿鱼人不是那么好杀的。”
参谋转身跑了。
摩西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些越来越近的红色箭头。
他想起了本-亚伯拉罕。那个在戈兰高地打到最后一发炮弹、最后一个人、最后一口气的旅长。
本-亚伯拉罕死之前传来的最后一句话是:
“告诉他们,我们没有投降。”
摩西的嘴角动了动。
不是笑。
是比笑更复杂的东西。
“传令下去。”他开口,声音在整个指挥大厅里回荡,“从现在起,任何部队,任何阵地,任何人——不许投降。不许撤退。不许被俘。”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站在各自岗位上的参谋、军官、技术员。
“我们被包围了。美国人抛弃了我们。欧洲人在看戏。阿拉伯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要杀我们。墨西哥人正开着舰队来凑热闹。”
他顿了顿。
“但鱿鱼人,从来没有跪着活过。”
上午9点17分,戈兰高地,哈斯品防线。
第188装甲旅旅长约西·克莱因站在一辆被打残的梅卡瓦旁边,盯着北边那片黑压压的影子。
叙利亚人的坦克。
至少三百辆。
他的旅还剩二十三辆坦克,三百多个士兵。弹药——每个车组还剩五到八发炮弹。步兵每人不到两个弹匣。
副官跑过来。
“旅长,总参谋部命令——”
克莱因接过命令,扫了一眼。
“死守。没有增援。”
他把命令折起来,塞进口袋。
“告诉兄弟们,”他说,“今天,我们要让叙利亚人记住,什么叫做犹太人。”
他爬上坦克,钻进炮塔。
炮手转过头看他。
“旅长,打哪辆?”
克莱因看着最前面那辆T-72。炮塔上插着叙利亚国旗,红旗子在风里猎猎作响。
“打那辆。”
炮手瞄准。
炮弹出膛。
T-72的炮塔飞起来,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路边。
叙利亚人反击了。
至少一百发炮弹同时飞过来。梅卡瓦被击中,剧烈震动,克莱因的头撞在舱盖上,眼前金星直冒。
“旅长!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抹掉脸上的血。
“没事。继续装弹。”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第五发打完的时候,他的坦克被连续命中三次。侧面装甲撕开一个大口子,炮手惨叫一声,没了声音。
克莱因从炮塔里爬出来,拖着一条被弹片划伤的腿,爬到另一辆坦克旁边。
车长已经死了,驾驶员还活着。
“还有炮弹吗?”
驾驶员点头。
“三发。”
克莱因爬进坦克。
“装弹。”
驾驶员看着他。
“旅长,我们——”
“装弹。”
三发炮弹打完的时候,高地周围已经围满了叙利亚坦克。
克莱因靠在那辆残破的坦克上,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炮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全家福。妻子,儿子,女儿,还有他自己。照片上的他穿着军装,笑得很开心。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
叙利亚人的坦克停了。
炮口对准他。
一个叙利亚军官从炮塔里探出头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希伯来语喊:
“投降!投降不杀!”
克莱因没动。
他看着那个军官,嘴角动了一下。
“去你妈的。”
叙利亚军官的脸扭曲了。
他缩回炮塔。
炮口喷出火焰。
约西·克莱因旅长和那辆梅卡瓦一起炸成碎片。
照片飞起来,飘在空中,落进旁边的弹坑里。
上午9点45分,加沙地带,杰巴利耶难民营废墟。
第84步兵旅旅长埃胡德·巴拉克靠在一堵半塌的墙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部队已经打没了。
三千个人,现在还剩不到四百。弹药——每人不到十发。水——没了。食物——没了。无线电——六个小时前就沉默了。
但他还活着。
他手下的那些十九岁的士兵还活着。
一个年轻士兵爬到他身边。
“旅长,他们又来了。”
巴拉克抬起头。
废墟外面,至少五百个哈马斯士兵正在集结。他们穿着便装,端着AK,眼睛像狼一样盯着这片废墟。
巴拉克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告诉兄弟们,上刺刀。”
年轻士兵愣住了。
“旅长,我们——”
“上刺刀。”巴拉克重复了一遍,“没子弹了,就用刺刀。刺刀没了,就用拳头。拳头没了,就用牙。”
他第一个把刺刀装上步枪。
那四百个士兵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个接一个,四百把刺刀,在废墟的阴影里闪着寒光。
哈马斯的人冲进来了。
最前面那个二十出头,眼睛里全是狂热。他看见巴拉克,端起AK就要扫射。
巴拉克没躲。
他冲上去。
刺刀从那个年轻人的胸口扎进去,从后背穿出来。年轻人倒下去,眼睛还睁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二个人冲上来。
巴拉克拔出刺刀,捅进第二个人的肚子。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他的身上全是血——自己的,别人的,分不清。
不知道杀了多少个,他突然发现,身边没有敌人了。
那五百个哈马斯士兵,至少一半倒在这片废墟里。剩下的,退回去了。
他转过身。
那四百个士兵,还剩两百多个。
他们站在废墟里,浑身是血,端着刺刀,看着他。
巴拉克笑了。
笑得很苦。
“兄弟们,”他说,“我们还没死。”
上午10点17分,西奈半岛,阿里什郊区。
埃及第4师的装甲旅已经推进到阿里什城郊。
旅长沙菲克准将站在指挥车上,盯着前面的战况。
城里,鱿鱼守军还在打。
那些地堡,那些机枪阵地,那些反坦克导弹发射点——全都在运作。
他的坦克一辆接一辆被击中。
但更多的坦克还在往前推。
“旅长,”参谋跑过来,“鱿鱼人的援军到了。至少一个旅,从北边压过来。”
沙菲克愣住了。
“一个旅?他们哪儿来的援军?”
参谋摇头。
沙菲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他们没援军。”他说,“那是他们最后的预备队。打掉那一个旅,西奈就是我们的了。”
他拿起对讲机:
“所有单位,目标——鱿鱼援军。全速前进。”
两个装甲旅,在一片开阔地上,撞上了。
三百辆坦克对两百辆坦克。
炮弹像暴雨一样落在阵地上,坦克一辆接一辆燃烧,炮塔飞起来,砸在地上,滚进弹坑。
沙菲克站在指挥车里,看着那片钢铁的炼狱。
他的部队正在往前推。
但每一米,都在用人命换。
中午12点,特拉维夫,鱿鱼国防军总司令部。
摩西站在主控台前,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戈兰高地:哈斯品防线失守。第188装甲旅全灭。叙军先头部队距离太巴列湖不到十公里。
加沙地带:杰巴利耶难民营还在打。第84步兵旅还剩不到两百人,弹药全无,正在和哈马斯进行肉搏战。
西奈半岛:阿里什城郊正在激战。鱿鱼最后的预备队——第401装甲旅——正在和埃及第4师血拼。
黎巴嫩边境:奶茶店已经推进到距离太巴列不到四十公里的位置。
四条线,全在崩。
但还在打。
每一个阵地都在打。每一个士兵都在打。每一发子弹都在打。
通讯参谋跑过来。
“总长,总理电话。”
摩西接过来。
那头是沙米尔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摩西,北线还能撑多久?”
摩西沉默了三秒。
“总理,我不知道。”
沙米尔也沉默了。
三秒后,他说:
“告诉他们,打到最后一个人。”
电话挂了。
摩西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闪烁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还在战斗的阵地。
每一个阵地,代表一群还在战斗的士兵。
那些士兵,有的十九岁,有的二十岁,有的四十五岁。他们可能是刚结婚的新郎,可能是刚当上父亲的年轻人,可能是已经当了爷爷的老兵。
但他们没有一个撤退。
没有一个投降。
没有一个活着被俘。
下午1点,太巴列湖东岸。
叙利亚第5师的先头部队已经开到湖边了。
师长哈桑准将站在一辆T-80上,看着那片蓝色的湖水。
太巴列湖。
他从小在地图上见过无数次的地方。
现在他站在这里。
“传令下去,”他说,“全师就地休整,等待后续部队。明天早上,进攻太巴列城。”
参谋愣住了。
“师长,不等后续部队——现在就打?”
哈桑摇头。
“不急。鱿鱼人已经没力气了。让他们再绝望一夜,明天打起来更容易。”
他跳下坦克,走到湖边,蹲下,捧起一捧湖水。
水很凉。
他喝了一口。
“叙利亚的国土。”他喃喃道。
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东岸的山坡上,突然响起了炮声。
不是叙利亚人的炮。
是鱿鱼人的炮。
最后一支预备队——第679预备役装甲旅——从太巴列城里杀出来了。
四十辆梅卡瓦,排成进攻队形,从山坡上往下冲。
哈桑愣住了。
“他们疯了?”
四十辆对三百辆。
这是送死。
但那些梅卡瓦没有停。
它们冲进叙利亚人的坦克群,近身,肉搏。炮弹顶着炮塔打,一发换一换。坦克一辆接一辆燃烧,但剩下的还在往前冲。
哈桑跳上自己的坦克。
“全师反击!把他们打回去!”
三百辆T-72和T-80,围住那四十辆梅卡瓦,像群狼围住一头狮子。
但狮子在死之前,咬死了二十匹狼。
下午1点47分,最后一辆梅卡瓦被打爆的时候,战场上留下了一百多辆燃烧的叙利亚坦克残骸。
哈桑站在自己的坦克旁边,看着那片钢铁的墓地。
他损失了一百多辆坦克。
而鱿鱼人,只损失了四十辆。
但鱿鱼人已经没有坦克了。
他重新爬上坦克。
“继续前进。目标——太巴列城。”
下午2点30分,加沙地带,杰巴利耶难民营废墟。
巴拉克靠在一堵墙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身边,还剩不到五十个人。
哈马斯的人又退了。
但他们会回来的。
他知道。
一个年轻士兵爬到他身边。
“旅长,我们还有多少人?”
巴拉克看着他。
“够用的。”
年轻士兵笑了。
笑得很苦。
“旅长,我今年十九岁。我还没谈过恋爱。”
巴拉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下辈子谈。”
年轻士兵点点头。
他站起来,端起那把只剩一发子弹的步枪,看着废墟外面。
哈马斯的人又来了。
这次更多。
至少一千个。
巴拉克也站起来。
他把刺刀装上枪。
那五十个士兵,也把刺刀装上枪。
五十一把刺刀,在废墟的阴影里闪着寒光。
哈马斯的人冲进来了。
第一个,被刺刀捅穿。
第二个,被刺刀捅穿。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巴拉克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
他只知道,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
五十个,四十个,三十个,二十个——
最后一个士兵倒下的时候,巴拉克的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浑身是血,站在尸堆里,看着那些围过来的哈马斯士兵。
至少有几百个。
他们端着枪,看着他,像看一只被困住的野兽。
一个哈马斯指挥官走过来,用阿拉伯语说:
“投降。投降不杀。”
巴拉克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你们杀了我三千个兄弟。”
他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老子不伺候了。”
枪响了。
巴拉克倒下。
那些哈马斯士兵愣在那里,看着那具尸体,不知道该说什么。
指挥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
“埋了。”
下午3点,特拉维夫,鱿鱼国防军总司令部。
摩西看着那些一个个熄灭的光点。
加沙地带,第84步兵旅,光点灭了。
戈兰高地,第679预备役装甲旅,光点灭了。
西奈半岛,第401装甲旅,光点还在闪,但只剩下三个。
黎巴嫩边境,那些边境哨所的光点,一个接一个灭掉。
通讯参谋跑过来,声音发抖。
“总长,总理电话。”
摩西接过来。
那头是沙米尔的声音,更沙哑了。
“摩西,我们还能撑多久?”
摩西沉默了三秒。
“总理,我不知道。”
沙米尔也沉默了。
三秒后,他说:
“让海军准备。墨西哥舰队还有多久到?”
摩西看了一眼屏幕。
“十五个小时。”
沙米尔点点头。
“告诉他们,如果墨西哥人敢靠近我国海岸线,就打。”
电话挂了。
摩西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闪烁的、越来越少的、但每一个都在战斗的光点。
他知道,鱿鱼可能真的要亡了。
但他也知道一件事——
那两千万犹太人,没有一个会跪着死。
下午4点,莫斯科郊外,那栋别墅。
老板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夕阳。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老板,中东那边——”
“我知道。”老板打断他。
他转过身,走回那张宽大的椅子前,坐下,端起一杯伏特加。
“鱿鱼人还剩多少?”
那头顿了一下。
“北线,叙军已经打到太巴列城郊。南线,埃及人正在围阿里什。东线,约旦人还没动。黎巴嫩那边,奶茶店已经推进到距离太巴列不到二十公里。”
老板点点头。
“墨西哥舰队呢?”
“还有十四个小时到。”
老板笑了。
笑得很轻。
“告诉叙利亚人,让那些车臣人冲在最前面。告诉埃及人,别省炮弹。告诉奶茶店,往南推,推到太巴列。告诉——”
他顿了顿。
“告诉莫斯科那边,准备好。”
那头愣住了。
“准备好什么?”
老板站起来,走到窗前。
“准备好收网。”
下午5点,墨西哥城,“羽蛇神殿”顶层。
维克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改革大道。
布拉莫推门进来。
“舰队还有十三个小时到。”
维克托点点头。
“鱿鱼人那边呢?”
布拉莫翻开文件夹。
“北线,叙军已经打到太巴列城郊。南线,埃及人正在围阿里什。加沙那边,第84步兵旅全灭。黎巴嫩那边,奶茶店正在往南推。”
维克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问:
“沙米尔呢?”
布拉莫愣了一下。
“他还在特拉维夫。据说二十四小时没睡了。”
维克托点点头。
“给他打个电话。”
布拉莫愣住了。
“打电话?他不是——”
“打电话。”维克托重复了一遍,“告诉他,舰队还有十三个小时到。告诉他,在那十三个小时里,如果他的人还在打,墨西哥就是鱿鱼的朋友。”
布拉莫看着他。
“那等于——”
“等于什么?”维克托转过身,“等于告诉那个‘校长’,这场戏,还没完。”
下午5点30分,太巴列城郊。
哈桑准将的第5师,已经打到太巴列城边缘了。
前面就是那座犹太人的圣城。
两千年了。
终于要打回来了。
他站在坦克上,看着那座在夕阳里泛着金光的城市。
“传令下去,”他说,“今晚攻城。天亮之前,我要站在太巴列城里。”
参谋转身去传令。
三百辆坦克,开始向那座城市移动。
就在这时候,城里突然响起了炮声。
不是叙利亚人的炮。
是鱿鱼人的炮。
最后那几辆梅卡瓦,从城里冲出来了。
它们只有五辆。
五辆对三百辆。
哈桑愣住了。
“他们疯了?”
五辆梅卡瓦冲进三百辆T-72的阵型里,像五颗自杀的流星。
第一辆被打爆的时候,它撞翻了一辆T-72。
第二辆被打爆的时候,它撞翻了两辆T-80。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当最后一辆梅卡瓦在爆炸中变成火球的时候,它已经冲到了距离哈桑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哈桑站在自己的坦克上,看着那团火球。
火球里,一个烧成焦炭的人形,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下令:
“攻城。”
下午6点,太巴列城。
巷战开始了。
那些从戈兰高地撤下来的残兵,那些从加利利征召来的预备役,那些从医院里跑出来的伤员——他们端着枪,躲在每一扇窗户后面,守在每一条巷子里,等着叙利亚人。
第一个叙利亚士兵冲进城里的时候,被三颗子弹同时击中。
他倒下去,后面的人继续冲。
巷子很窄,只能并排走两个人。坦克进不来,只能靠步兵。
叙利亚人一波一波地往里冲。
鱿鱼人一波一波地往外打。
每一栋房子都在争夺,每一条巷子都在死人。
一个鱿鱼老兵,五十三岁,1973年打过仗。他守在一栋三层楼的楼顶,用一支老旧的M14,一枪一枪地打。
打了十七发子弹,打死了十七个叙利亚人。
第十八发子弹打完的时候,一个叙利亚士兵冲上楼顶,用刺刀捅进他的肚子。
老兵倒下去,眼睛还睁着,看着那个叙利亚人。
那个叙利亚人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
三秒后,老兵的手动了一下。
他手里攥着一颗手榴弹。
保险已经拉开了。
轰——
整层楼塌了。
晚上7点,阿里什城。
埃及第4师终于打进城了。
沙菲克准将站在一辆坦克上,看着那些正在巷战的士兵。
城里还在打。
鱿鱼人没跑。
他们躲在每一栋房子里,每一条巷子里,等着埃及人。
一个埃及士兵刚拐过墙角,就被一枪爆头。另一个士兵冲进一栋房子,被三颗手榴弹炸飞。
沙菲克的脸色很难看。
“告诉兄弟们,”他说,“一寸一寸地推。推不动,就炸平。”
坦克开始炮击那些还在抵抗的房子。
一栋接一栋,塌成废墟。
但废墟里还在开枪。
晚上8点,特拉维夫,鱿鱼国防军总司令部。
摩西看着那些越来越少的、但每一个都在战斗的光点。
通讯参谋跑过来。
“总长,总理电话。”
摩西接过来。
那头是沙米尔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摩西,还有多少部队在战斗?”
摩西沉默了三秒。
“戈兰高地,还有三个连。加沙,没了。西奈,还有两个营。黎巴嫩,还有五个哨所。”
沙米尔也沉默了。
三秒后,他说:
“让他们继续打。”
电话挂了。
摩西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闪烁的光点。
他知道,这些光点,每一个都会灭掉。
但灭掉之前,每一个都会让敌人付出代价。
晚上9点,莫斯科郊外,那栋别墅。
老板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老板,太巴列快打下来了。阿里什快打下来了。奶茶店已经推进到距离太巴列十公里的地方。”
老板点点头。
“墨西哥舰队呢?”
“还有八个小时。”
老板笑了。
笑得很轻。
“告诉叙利亚人,打下太巴列之后,让车臣人进城。告诉埃及人,打下阿里什之后,别停,继续往北推。告诉奶茶店——”
他顿了顿。
“告诉他们,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太巴列城里的火。”
晚上10点,太巴列城。
巷战打了四个小时。
城里一半的房子塌了,一半的街道堆满了尸体。叙利亚人死了至少三千个,鱿鱼人——那些从戈兰高地撤下来的残兵、那些从加利利征召来的预备役、那些从医院里跑出来的伤员——也快死完了。
哈桑准将终于进城了。
他站在一栋半塌的建筑前面,看着那些还在抵抗的鱿鱼人。
还剩大概一百个。
被包围在一个街区里。
“告诉他们,”他说,“投降。投降不杀。”
翻译用希伯来语喊了一遍。
那个街区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一声枪响。
不是对着叙利亚人开枪。
是对着自己。
一个士兵开枪自杀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百个士兵,一百声枪响。
没有一个投降。
哈桑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寂静的街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参谋走过来。
“师长,我们……”
哈桑抬起手,打断他。
“埋了。继续前进。”
晚上11点,特拉维夫,鱿鱼国防军总司令部。
摩西站在主控台前,盯着那块屏幕。
屏幕上,只剩下十几个光点了。
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还在战斗的阵地。
每一个阵地,代表一群还在战斗的士兵。
通讯参谋跑过来。
“总长,总理电话。”
摩西接过来。
那头是沙米尔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摩西,墨西哥舰队还有多久到?”
摩西看了一眼屏幕。
“六个小时。”
沙米尔沉默了三秒。
“告诉他们,再撑六个小时。”
摩西愣住了。
“撑什么?”
沙米尔的声音突然变硬了。
“撑到墨西哥人来。撑到那个叫维克托的人亲眼看到,他的舰队抵达的时候,鱿鱼还没亡。”
电话挂了。
摩西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还在闪烁的、越来越少的、但每一个都在战斗的光点。
他知道,这些光点,每一个都会灭掉。
但灭掉之前,每一个都会让敌人付出代价。
每一个都会让那个墨西哥人看到——
鱿鱼人,不是那么好杀的。
凌晨0点,太巴列城中心。
哈桑站在那座两千年的古城中心,看着周围的废墟。
城打下来了。
但付出的代价,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至少五千个士兵死在这座城里。
那些车臣人——拉姆赞的残部——已经全死光了。他们冲在最前面,死在最前面。
参谋跑过来。
“师长,鱿鱼人还在抵抗。东区还有几十个。”
哈桑点点头。
“天亮之前,我要这座城市里没有一个活着的敌人。”
凌晨1点,阿里什城中心。
沙菲克站在那座被打烂的清真寺门口,看着周围的废墟。
城打下来了。
但代价——三千个士兵。
那些从西奈半岛一路打过来的坦克兵、步兵、炮兵,至少三分之一死在这座城里。
参谋跑过来。
“旅长,鱿鱼人还在打。北区还有几个地堡。”
沙菲克点点头。
“天亮之前,我要这片土地上没有一个活着的鱿鱼人。”
凌晨2点,特拉维夫,鱿鱼国防军总司令部。
摩西看着那块屏幕。
屏幕上,只剩下五个光点了。
戈兰高地,还剩两个。西奈半岛,还剩两个。黎巴嫩边境,还剩一个。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还在战斗的阵地。
每一个阵地,都代表一群还在战斗的士兵。
通讯参谋跑过来。
“总长,墨西哥舰队还有四个小时到。”
摩西点点头。
他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光点,一个一个地灭掉。
凌晨3点,戈兰高地,最后一个阵地。
一个叫约西的十九岁士兵,躲在一条战壕里,面前放着最后一颗手榴弹。
他的战友全死了。
他的枪没子弹了。
他的腿被弹片划伤,动不了。
但他还活着。
远处,叙利亚人的坦克正在逼近。
他听见那些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握紧那颗手榴弹。
想起他妈。
想起他爸。
想起那个他还没来得及表白的姑娘。
坦克停在他头顶。
一个叙利亚士兵跳下来,用枪指着他。
“投降。投降不杀。”
约西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他拉开手榴弹的保险。
轰——
战壕塌了。
坦克烧了。
那个叙利亚士兵,和他一起,炸成碎片。
凌晨4点,特拉维夫,鱿鱼国防军总司令部。
摩西看着那块屏幕。
屏幕上,最后一个光点灭了。
戈兰高地,没了。西奈半岛,没了。加沙地带,没了。黎巴嫩边境,没了。
所有阵地,全没了。
所有士兵,全死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空白的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通讯参谋跑过来。
“总长,墨西哥舰队还有两个小时到。”
摩西转过身。
他看着那些站在各自岗位上的参谋、军官、技术员。
“传令下去。”他说,“海军准备。空军准备。所有还能动的部队,准备。”
他顿了顿。
“等墨西哥人来了,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鱿鱼还没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