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4月22日,凌晨4点17分,戈兰高地,叙军第5师指挥部。
师长哈桑准将站在刚刚插上山顶的叙利亚国旗旁,俯瞰着山脚下那片微光粼粼的湖水。
太巴列湖。
犹太人的生命线,以色列全国近一半的淡水来源。
现在它就在叙利亚的炮口下。
“师长.”
参谋跑过来,递过一份刚刚截获的鱿鱼军方通讯,“鱿鱼人的淡水净化厂还在运行,他们从湖里抽水,送往全国。”
哈桑接过通讯,扫了一眼。
净化厂的位置,抽水泵的坐标,管道的走向,全在上面。
“他们以为我们只是来占山头的。”哈桑冷笑,把通讯递还给参谋,“告诉炮兵旅,目标——太巴列湖抽水泵站。天亮之前,我要让那条管道变成废铁。”
凌晨4点23分,第一发152毫米炮弹落在抽水泵站五十米外的空地上。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个湖面。
泵站里的值班员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发炮弹就到了。
这次是直接命中。
钢筋混凝土的泵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高压水泵的碎片飞出去一百多米,湖水从断裂的管道里喷涌而出,形成一道二十米高的白色水柱。
警报声响彻太巴列城。
但城里已经没有几个能去救的人了。
太巴列城东区,最后一条巷子。
伊莱中士靠在半塌的墙根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排还剩七个人。
弹药——每人不到五发。水——没了。无线电——三个小时前就沉默了。
但他还能听见北边的炮声,东边的枪声,南边那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叙利亚人正在合围。
一个年轻的士兵爬到他身边。十九岁,脸上还带着没刮干净的胡茬,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
“中士,他们来了。”
伊莱点点头。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检查了一下枪里仅剩的三发子弹。
“兄弟们,准备肉搏。”
七个人,七把刺刀,在废墟的阴影里闪着寒光。
巷口涌进来的人影越来越多。
至少五十个。
伊莱端起枪。
第一枪,最前面那个倒下去。
第二枪,第二个倒下去。
第三枪,第三个倒下去。
然后枪就空了。
他把枪倒过来,握着枪管,刺刀朝前。
那五十个人已经冲到面前了。
伊莱冲上去。
刺刀捅进第一个人的肚子,拔出来,捅进第二个人的胸口。第三个人的枪托砸在他脸上,他倒下去,又爬起来,刺刀捅进第三个人的大腿。那个人惨叫,倒下去,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身体继续冲。
不知道杀了多久,伊莱发现自己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那七个士兵,全倒下了。
他自己浑身是血,站在尸堆里,看着那些围过来的、至少还有三十个的叙利亚士兵。
一个年轻的叙利亚士兵端着枪,指着他,手在发抖。
伊莱看着他。
十九岁,和他排里那些孩子一样大。
“开枪。”伊莱说。
那个士兵没动。
伊莱往前走了一步。
“开枪!”
那个士兵闭上眼睛,扣下扳机。
枪响了。
伊莱倒下去。
那个士兵睁开眼睛,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看着那双还睁着的眼睛,突然蹲下来,哭了。
凌晨5点,太巴列城中心,本雅·古里安广场。
哈桑准将站在那座被炸毁的犹太复国主义创始人雕像前,看着自己的部队从四面八方涌进广场。
城打下来了。
三千个叙利亚士兵死在这座城里。鱿鱼人——至少两千个。
参谋走过来。
“师长,鱿鱼人的淡水净化厂全毁了。太巴列湖的抽水系统完全瘫痪。情报说,特拉维夫已经开始限量供水了。”
哈桑点点头。
他抬起头,看着东边开始泛白的天际。
“告诉德黑兰,”他说,“叙利亚人说到做到。”
凌晨5点30分,西奈半岛,阿里什城郊,埃及第4师指挥部。
沙菲克准将站在一辆缴获的梅卡瓦坦克上,看着北边那条通往阿里什市区的公路。
路两边堆满了燃烧的坦克残骸——鱿鱼的,埃及的,分不清。
他的部队已经推进到阿里什城中心了。
但代价——至少四千个士兵。
参谋跑过来。
“旅长,鱿鱼人最后的阵地,在市政府大楼。大概两百人,挟持了三十多个平民当人质。”
沙菲克的眼睛眯起来。
“平民?”
参谋点头。
“情报说,是鱿鱼国防军下令的。他们封锁了大楼,不让平民出来,说是‘自愿留下协助防御’。”
沙菲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跳下坦克。
“带我去。”
市政府大楼前,双方对峙已经持续了二十分钟。
埃及士兵的枪口对准大楼的每一个窗口。大楼里,鱿鱼士兵躲在沙袋后面,枪口也对着外面。
二楼的一个窗户突然推开,一个女人探出头来。
三十多岁,抱着一个孩子,满脸惊恐。
她用阿拉伯语喊:“救救我!他们不让我们出去!他们说要和我们一起死!”
埃及士兵们骚动起来。
沙菲克走到最前面,举起扩音器。
“大楼里的鱿鱼士兵听着!我是埃及第4师旅长沙菲克准将!我给你们十分钟,释放所有平民,放下武器,走出来。我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
大楼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个声音传出来,希伯来语,带着特拉维夫口音:
“埃及狗!你们杀了我们三千个兄弟!想让我们投降?做梦!”
沙菲克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你们还有九分五十秒。”
大楼里又沉默了。
九分钟过去。
九分三十秒。
九分四十五秒。
九分五十九秒。
十秒整。
二楼那扇窗户里,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头猛地往后一仰,倒下去。孩子从她怀里滑落,摔在地上,尖叫声从窗户里传出来。
沙菲克的瞳孔猛地收缩。
“迫击炮!”他吼道,“把那栋楼给我炸平!”
三十秒后,第一发炮弹落进大楼。
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第无数发。
整栋大楼在爆炸中颤抖,外墙一块块剥落,窗户一扇扇炸飞,里面传来惨叫声、咒骂声、希伯来语的祷告声。
五分钟后,大楼塌了。
废墟里,三十多个平民的尸体,和两百个鱿鱼士兵的尸体,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沙菲克站在废墟前,看着那些破碎的肢体。
参谋走过来,声音发颤。
“旅长,那三十多个平民……”
沙菲克没回头。
“告诉开罗,”他说,“阿里什解放了。鱿鱼人,用自己同胞的血,给我们铺了路。”
上午7点,特拉维夫,鱿鱼国防军总司令部地下指挥中心。
摩西站在主控台前,看着那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的光点已经几乎全灭了。
戈兰高地,最后一个光点灭了六个小时前。加沙地带,灭了十个小时前。黎巴嫩边境,灭了四个小时前。西奈半岛,现在也只剩两三个还在闪。
通讯参谋跑过来。
“总长,太巴列湖抽水系统全毁。特拉维夫开始限量供水。海法、贝尔谢巴、埃拉特,所有主要城市都在告急。”
摩西没说话。
“还有,阿里什那边,第401装甲旅最后一支部队……全军覆没。旅长达扬上校阵亡。”
摩西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
“总理呢?”
“在耶路撒冷地堡。他让你过去。”
上午7点30分,耶路撒冷,地下指挥中心。
沙米尔站在一幅巨大的以色列地图前。地图上,代表被占领土的四条战线,已经有三条完全变成了红色。
摩西走进来的时候,沙米尔没有回头。
“摩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看到了吗?”
摩西站在他身后。
“看到了。”
沙米尔指着戈兰高地那片红。
“太巴列湖没了。加利利没了。我们一半的水源,没了。”
他的手指移到西奈半岛。
“阿里什没了。坎塔拉没了。整个西奈半岛,没了。”
移到加沙。
“杰巴利耶没了。我们三千个士兵,死在那片废墟里。三千个。”
移到黎巴嫩边境。
“什图拉没了。奶茶店的人正在往太巴列推。再过二十四个小时,他们就能和叙利亚人会师。”
他的手终于停下来。
“摩西,我们还有多少部队?”
摩西沉默了三秒。
“戈兰高地,还有两个营在打。加沙,没了。西奈,还有三个连。黎巴嫩边境,还有五个哨所。总共——不到五千人。”
沙米尔闭上眼睛。
“五千人。我们建国五十年,从来没有这么少过。”
他睁开眼,转过身。
“墨西哥舰队还有多久到?”
摩西看了一眼表。
“四个小时。”
沙米尔点点头。
“给那个叫维克托的人发信号。告诉他,鱿鱼的大门,为他敞开了。”
摩西愣住了。
“总理——”
“照做。”
上午8点,地中海,东经32度47分,北纬34度15分。
墨西哥地中海舰队,五艘战舰呈战斗队形劈开海浪。
旗舰“独立”号驱逐舰的舰桥上,舰队司令卡洛斯·莫拉莱斯海军少将站在舷窗前,看着远处那条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
鱿鱼。
他的兄弟埃克托·莫拉莱斯上校,此刻正在西奈半岛那片焦土上,守着那个被炸烂的营地,等着他。
通讯官跑过来。
“将军,鱿鱼方面发来信号——‘鱿鱼的大门,为墨西哥敞开’。”
莫拉莱斯接过信号,扫了一眼。
他想起埃克托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卡洛斯,他们炸了我们七个同胞。一个十岁的孩子。”
他把信号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告诉各舰,继续前进。进入鱿鱼领海之前,不要减速。”
通讯官愣住了。
“将军,那是——”
“那是我的命令。”
上午8点30分,莫斯科郊外,那栋别墅。
老板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开始泛白的天空。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他的后背还是热的。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老板,叙利亚人拿下太巴列湖了。埃及人拿下阿里什了。奶茶店正在往太巴列推。鱿鱼人快完了。”
老板点点头。
“墨西哥舰队呢?”
“还有三个小时到。”
老板笑了。
笑得很轻。
“告诉德黑兰,”他说,“可以收网了。”
上午9点,德黑兰,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地下指挥中心。
哈梅内伊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三份刚送来的战报。
戈兰高地:叙军完全控制太巴列湖东岸,鱿鱼淡水净化系统全毁。
西奈半岛:埃军攻占阿里什,全歼鱿鱼第401装甲旅。
黎巴嫩边境:真主党“拉德万”特种部队推进至距离太巴列不到二十公里。
他把战报放下,抬起头,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诸位,”他开口,“六十年前,我们的父辈用血和火,在这片土地上和敌人战斗。六十年后,轮到我们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中东地图前。
“叙利亚人拿下了戈兰高地。埃及人拿下了西奈半岛。真主党拿下了黎巴嫩南部。现在——”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从德黑兰出发,穿过伊拉克,穿过叙利亚,最终停在那个点。
“轮到我们了。”
会议厅里一片寂静。
然后,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总司令站起来。
“领袖,下命令吧。”
穆杰塔巴看着他。
“第7‘瓦拉迪’导弹旅、第9‘法塔赫’无人机旅、第12‘马赫迪’特种部队师——全部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目标——”
他指着地图上那个点。
“戈兰高地。叙利亚人已经为我们铺好了路。现在,我们去收账。”
上午10点,戈兰高地,叙军第5师阵地。
哈桑准将站在刚刚修好的临时指挥所里,看着参谋们在地图上标注最新的战线。
鱿鱼人还在抵抗,但已经没有力气反扑了。
通讯兵跑过来。
“师长,德黑兰急电。”
哈桑接过电文,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参谋走过来。
“师长,怎么了?”
哈桑抬起头。
“伊朗人……要来了。”
参谋愣住了。
“伊朗人?他们来干什么?”
哈桑看着电文上那几个字。
“来收账。”
上午10点30分,特拉维夫,鱿鱼国防军总司令部地下指挥中心。
摩西站在主控台前,盯着那份刚截获的伊朗军方通讯。
第7“瓦拉迪”导弹旅。第9“法塔赫”无人机旅。第12“马赫迪”特种部队师。
全部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目标是戈兰高地。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刚从耶路撒冷地堡回来的通讯参谋。
“总理怎么说?”
参谋的声音发颤。
“总理说……让我们撑住。”
摩西沉默了。
撑住。
拿什么撑?
五千个疲惫的士兵,一百辆还能动的坦克,十架还能飞的战机,撑住伊朗的三十万大军?
通讯兵又跑过来。
“总长,墨西哥舰队发来信号。”
摩西接过信号。
上面只有一句话:
“还有两个小时。”
上午11点,地中海,墨西哥舰队。
旗舰“独立”号的舰桥上,莫拉莱斯少将看着远处那片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
鱿鱼领海,还有二十海里。
通讯官走过来。
“将军,收到‘羽蛇神殿’加密通讯。”
莫拉莱斯接过耳机。
那头是维克托的声音,很平静。
“卡洛斯,你到哪儿了?”
莫拉莱斯看了一眼舷窗外。
“还有两个小时进入鱿鱼领海。”
维克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告诉他们,墨西哥不是来旅游的,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通讯断了。
莫拉莱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条海岸线。
他想起埃克托。
那个在西奈半岛的焦土上,守着被炸烂的营地,等着他的兄弟。
他拿起对讲机。
“所有单位,全速前进。”
中午12点,戈兰高地,叙军第5师阵地。
哈桑准将站在山头上,看着北边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
伊朗人的先头部队。
至少两个师。
参谋站在他身边,脸色发白。
“师长,他们来了。”
哈桑点点头。
“让他们来。”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同样脸色发白的士兵。
“兄弟们,我们打了四天,死了三千个兄弟,拿下了太巴列湖。现在,伊朗人想来摘桃子。”
他顿了顿。
“告诉他们,叙利亚人,不吃这一套。”
士兵们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个老兵站了出来。
“师长,你说怎么打?”
哈桑看着他。
“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中午12点30分,特拉维夫,鱿鱼国防军总司令部地下指挥中心。
摩西看着那块屏幕。
戈兰高地的方向上,两股红色箭头正在逼近。
一股来自北边——叙利亚人。一股来自东边——伊朗人。
但这两股箭头,没有汇合。
它们在互相靠近。
通讯参谋跑过来,声音发抖。
“总长,截获叙军内部通讯——他们要打伊朗人。”
摩西愣住了。
“什么?”
参谋递过通讯。
上面只有一句话:
“告诉他们,叙利亚人,不吃这一套。”
摩西站在那里,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苦。
“打吧,”他喃喃道,“打死一个少一个。”
下午1点,戈兰高地,叙军第5师阵地与伊朗第7“瓦拉迪”导弹旅先头部队对峙线。
两边的士兵隔着五百米的开阔地,互相盯着对方。
哈桑准将站在一辆T-72坦克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对面。
伊朗人的旗帜在风里飘着。绿色的,写着白色的经文。
他们的坦克,比叙利亚人的新。他们的士兵,比叙利亚人的多。他们的导弹,正对着叙利亚人的阵地。
一个伊朗军官骑着马,带着两个士兵,从对面走过来。
走到两军阵前,他勒住马,用阿拉伯语喊:
“叙利亚的兄弟们!我们是来帮你们的!让我们过去,一起去打鱿鱼人!”
哈桑从坦克上跳下来,往前走了几步。
“帮我们?”他的声音很大,所有人都能听见,“我们从戈兰高地一路打过来,死了三千个兄弟。你们在哪儿?”
伊朗军官的脸色变了变。
“我们——”
“你们在德黑兰喝茶!”哈桑打断他,“等我们打完了,你们来收账!”
他指着对面的伊朗阵地。
“告诉你们的指挥官,想过去,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过去!”
下午1点30分,戈兰高地,叙伊两军对峙线。
第一枪是怎么响的,没人知道。
但枪响之后,两边就再也没停过。
坦克对射,火炮对轰,步兵对冲。
叙利亚人和伊朗人,在这片刚刚从鱿鱼人手里抢下来的土地上,开始了一场新的战争。
哈桑准将站在他那辆T-72上,看着远处那些正在燃烧的伊朗坦克。
他的部队,已经和伊朗人打了半个小时。
死了至少两百个。
但伊朗人死的更多。
参谋跑过来。
“师长,德黑兰来电!”
哈桑接过电文。
上面只有一句话:
“停止战斗!这是命令!”
他把电文撕了。
“告诉他们,战场上,没有命令。”
下午2点,地中海,鱿鱼领海,十二海里处。
墨西哥舰队,五艘战舰,一字排开,停在领海线外。
莫拉莱斯少将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远处那片海岸线。
雅法。特拉维夫。鱿鱼的心脏。
通讯官跑过来。
“将军,‘羽蛇神殿’加密通讯。”
莫拉莱斯接过耳机。
那头是维克托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卡洛斯,你到了。”
莫拉莱斯点头。
“到了。”
维克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告诉他们,墨西哥到了,现在我们打算收点利息!”
干死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