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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最终选择!

作者:我睡觉打呼噜字数:1.01万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57:05
第863章:最终选择!

下午2点17分,东地中海,鱿鱼领海外十二海里处。

“独立”号的舰桥里,通讯官的耳机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他皱着眉头调校频率,噪音渐渐清晰,变成一种有规律的脉冲信号,不是摩尔斯电码,是某种更复杂的加密格式。

莫拉莱斯少将盯着舷窗外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界线,十二海里,鱿鱼领海,再往前推两海里,就是战争行为。

通讯官摘下耳机,脸色变了:“将军,截获鱿鱼军方内部通讯,他们……他们在讨论先发制人。”

舰桥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莫拉莱斯身上。他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走到海图桌前,看着那片标注着密密麻麻航线与水深数据的蓝色区域。

“哪支部队?”

“海军第914巡逻中队。六艘‘萨尔4.5’级导弹艇,十分钟前从海法港出发,航向正西,速度二十五节。预计四十分钟后与我舰队接触。”

莫拉莱斯的手指在海图桌上敲了敲。六艘导弹艇对五艘驱逐舰和护卫舰,吨位上墨西哥占优,但在近海作战,鱿鱼人的小型舰艇更灵活,而且他们有岸基导弹的掩护。

“发信号给鱿鱼海军司令部。”他抬起头,“就说墨西哥舰队正在国际水域执行例行巡航任务,无意进入鱿鱼领海。但如果鱿鱼舰艇试图对我方采取任何敌对行动,我方将行使自卫权。”

通讯官转身要去发报,莫拉莱斯叫住他:“等等。用明码。”

通讯官愣了一下。明码意味着全世界都能收到这条消息。莫拉莱斯看着他:“让所有人都看到,是谁先开的枪。”

下午2点45分,耶路撒冷地下指挥中心。

沙米尔看着屏幕上那六个正在向西移动的绿色光点,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摩西站在他身边,脸色铁青。

“总理,撤回巡逻艇吧。墨西哥人没有进入领海,我们没有理由——”

“没有理由?”沙米尔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他们五艘战舰停在我们家门口,你说没有理由?”

“但他们没有越线。”

沙米尔沉默了。

他知道摩西说得对。他知道全世界都在看着。他知道如果鱿鱼先开火,维克托就有借口把这场战争扩大到地中海。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太巴列湖的水位正在下降,特拉维夫的水龙头已经开始断断续续地喘气,海法港的淡化厂储备只够撑三天。

“摩西,”他终于开口,“如果墨西哥舰队切断我们的海上补给线,我们能撑多久?”

摩西没有回答。他们都清楚答案:撑不了几天。

沙米尔闭上眼睛。三秒后,他睁开眼:“命令第914中队,抵近监视,不要开火。但如果墨西哥舰艇进入十二海里线——”

他顿了顿。

“就打。”

下午3点整,东地中海,鱿鱼领海线。

六艘“萨尔4.5”级导弹艇在距离墨西哥舰队十海里的地方一字排开,像六只盯住鲸鱼的鲨鱼。它们没有打开火控雷达,但导弹发射架的盖板已经翻开。

莫拉莱斯站在舰桥上,用望远镜看着那些灰色的小艇。艇上的鱿鱼水兵也能看见他——五艘墨西哥战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主炮炮口指向天空,没有瞄准任何目标。

通讯官再次摘下耳机:“将军,鱿鱼海军司令部来电——‘警告贵方舰队不得进入鱿鱼领海,否则后果自负’。”

莫拉莱斯没有接话。他看了一眼海图桌上的时钟。下午3点01分。距离维克托命令他“展示存在”已经过了整整一个小时。

“发信号,”他说,“就说墨西哥舰队尊重国际法,不会进入鱿鱼领海。但同时声明,公海航行自由不容侵犯,任何试图干扰我方正常航行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敌对行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用明码。”

下午3点15分,莫斯科郊外那栋别墅。

老板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看着墙上那台老式电视机里CNN的直播画面。画面分三块——左边是墨西哥舰队,中间是鱿鱼导弹艇,右边是戈兰高地正在燃烧的坦克残骸。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

“老板,鱿鱼人没开火。”

老板点点头。“我知道。”

“他们怕了。”

“不是怕。”老板喝了一口伏特加,“是在等。等维克托先动手。等美国人反应过来。等全世界站在他们那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莫斯科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晚,树枝还是光秃秃的。

“告诉伊朗人,”他说,“别等了。鱿鱼人现在最虚弱。叙利亚人在戈兰高地牵制了他们一半的兵力,埃及人在西奈半岛拖住了他们的预备队,真主党在黎巴嫩边境堵住了他们的北线。伊朗人从东边压过去,鱿鱼人就真的完了。”

那头沉默了一秒:“老板,伊朗人那边,需要您亲自和哈梅内伊通话。”

老板把酒杯放下,拿起另一部电话,拨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

“阿亚图拉,”老板开口,用的是波斯语,带着浓重的俄语口音,“时机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哈梅内伊的声音传来,苍老而平静:“你确定?”

“我确定。”

又是三秒沉默。

“好。”

下午4点整,德黑兰,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地下指挥中心。

哈梅内伊放下电话,看着面前的军事地图。戈兰高地,西奈半岛,黎巴嫩南部,三条战线已经让鱿鱼人筋疲力尽。现在,第四条战线。

他转向坐在对面的伊斯兰革命卫队总司令。

“第7‘瓦拉迪’导弹旅,发射。”

总司令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走向指挥台。

四分钟后,第一枚“流星-3”中程弹道导弹从伊朗西部山区的地下发射井里腾空而起。它的尾焰照亮了整片山谷,拖着白色的烟柱直冲云霄,爬升到大气层边缘,然后猛地俯冲。

目标是——耶路撒冷。

下午4点07分,耶路撒冷,防空警报响了。

不是那种每周测试的短促警报,是那种连续不断的、刺耳的、让人的骨髓都在发抖的长鸣。

沙米尔正在地下指挥中心和摩西讨论戈兰高地的局势,警报响起的时候,他的手停在半空。

“弹道导弹。”摩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即将到来的死亡,“从伊朗方向来的。”

“拦截。”

“已经在拦了。”

“箭”式反导系统的雷达在导弹进入大气层前三十秒就捕捉到了目标。三枚拦截弹从耶路撒冷郊外的发射井里射出,在大气层边缘与来袭目标相撞。

第一枚拦截弹打偏了。目标导弹分裂成三个碎片,继续下落。

第二枚拦截弹击中了一个碎片,炸成火球。

第三枚拦截弹击中了第二个碎片。

第三个碎片漏了。

它穿过大气层,以三马赫的速度砸在耶路撒冷西郊的一栋居民楼上。整栋楼在十分之一秒内蒸发,冲击波把周围两百米内的所有建筑夷为平地。玻璃碎片像弹片一样飞出去,切断了三条街道上的电线,点燃了十几个汽车油箱。

沙米尔从指挥中心的监控屏幕上看到了那团蘑菇云。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摩西站在他身后,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总理,我们需要——”

“我知道。”沙米尔打断他。他转过身,面对在场的所有人,“给美国驻特拉维夫大使馆打电话。告诉他们,伊朗人打过来了。告诉他们,如果美国再不出兵——”

他顿了顿。

“鱿鱼就真的完了。”

下午4点30分,戈兰高地,叙军第5师阵地。

哈桑准将站在山头上,看着南边那片突然升起的黑色烟柱。那不是炮弹炸出来的烟,是导弹。大导弹。

参谋跑过来,声音发颤:“师长,德黑兰急电——他们打了耶路撒冷。”

哈桑接过电文,扫了一眼。他的手没有抖,但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们疯了。”他喃喃道。

参谋没听清:“师长?”

哈桑把电文攥成一团。打鱿鱼人是一回事,打耶路撒冷是另一回事。耶路撒冷是三大宗教的圣地,是全世界都在看着的地方。伊朗人这一炸,等于往整个西方世界的脸上扇了一耳光。

“告诉部队,”他说,“停止进攻。原地待命。”

参谋愣住了:“师长,为什么——”

“因为接下来,”哈桑看着南边那片还在升腾的黑烟,“美国人要来了。”

下午5点整,华盛顿,白宫地下掩体。

总统是被特工从椭圆办公室里拖出来的。弹劾案通过后他本应搬离白宫,但中东的战事让移交程序暂停了。此刻他坐在掩体里那张窄小的折叠床上,看着CNN的直播画面。

耶路撒冷西郊的废墟,燃烧的居民楼,被抬上担架的尸体,满脸是血的孩子。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幕僚长。

“伊朗人打的?”

幕僚长点头。

“鱿鱼人求援了?”

幕僚长又点头。

总统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通讯台前,拿起那部红色电话。

“给我接五角大楼。”

电话接通了。那头是国防部长的声音,同样沙哑,同样疲惫。

“总统先生,我们准备好了。”

“多少人?”

“第六舰队已经进入东地中海。两个航母战斗群。还有——”国防部长顿了顿,“第101空降师已经在意大利南部集结完毕。随时可以空降戈兰高地。”

总统闭上眼睛。

弹劾案还在走程序,理论上他还是三军统帅。如果他下令出兵,那些共和党人会说他是为了转移视线。如果他不出兵,鱿鱼人就真的完了。

他睁开眼。

“出动。”

下午5点30分,东地中海,墨西哥舰队。

莫拉莱斯站在舰桥上,望远镜里,鱿鱼人的六艘导弹艇正在掉头。不是撤退,是转向——航向东南,朝鱿鱼海岸线全速驶去。

通讯官摘下耳机:“将军,截获鱿鱼海军内部通讯。伊朗人炸了耶路撒冷。他们召回了所有舰艇。”

莫拉莱斯没有放下望远镜。他看着那些灰色的小艇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海平面上几个模糊的点。

他转过身,拿起卫星电话。

“给我接‘羽蛇神殿’。”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不是维克托,是布拉莫。

“舰队司令,领袖在等你的消息。”

莫拉莱斯深吸一口气。

“告诉领袖,鱿鱼人撤了。伊朗人炸了耶路撒冷。美国人要进场了。”

布拉莫沉默了一秒。

“领袖说——让子弹飞一会儿。”

电话挂了。

莫拉莱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开始暗下来的海面。太阳正在西沉,把地中海染成一片血红。远处,鱿鱼海岸线上,还能看见爆炸的火光一闪一闪。

他想起维克托最后那句话。

让子弹飞一会儿。

下午6点,戈兰高地,叙军第5师阵地与伊朗第7“瓦拉迪”导弹旅对峙线。

哈桑准将站在他那辆T-72上,看着北边那片正在移动的灯光。伊朗人也在撤。不是撤退,是重新部署——他们的导弹旅正在往东移动,朝向戈兰高地深处。

参谋爬上车,递过一份电文。

“师长,大马士革急电——命令我们,停止与伊朗人的冲突,集中兵力向南推进。美国人要来了,我们必须在美国人落地之前,拿下太巴列。”

哈桑看着那份电文,嘴角抽搐了一下。向南推进。拿什么推?他的部队打了四天,死了三千多人,坦克只剩不到两百辆,弹药只够再打一天。

他抬起头,看着南边那片黑沉沉的夜。太巴列湖的方向,还能看见鱿鱼人的探照灯光柱在夜空中晃动。

“告诉大马士革,”他说,“我需要援军。弹药,坦克,士兵。三天之内不到,我就守不住戈兰高地。”

参谋转身去发报。

哈桑从坦克上跳下来,走进临时搭起的指挥帐篷。帐篷里,几个参谋正在地图上标注最新的战线。南边,鱿鱼人的残兵还在太巴列城郊抵抗。东边,伊朗人的部队正在重新集结。北边,大马士革的方向,还没有援军的消息。

他坐在折叠椅上,看着那份刚送来的伤亡报告。第5师,阵亡一千七百二十三人,负伤两千一百四十四人,失踪四百三十一人。第7师,阵亡九百八十七人,负伤一千五百六十二人。共和国卫队装甲旅,阵亡三百二十一人,负伤四百一十三人。

他把报告放下,闭上眼睛。

帐篷外面,炮声还在响。远方的,近处的,分不清是叙利亚人的还是伊朗人的还是鱿鱼人的。

晚上7点,耶路撒冷,地下指挥中心。

沙米尔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那块被炸成废墟的西郊居民区。搜救队还在瓦砾堆里挖,已经挖出四十多具尸体,还有更多人被埋在里面。

摩西走过来,递过一份刚收到的情报。

“总理,美国人出兵了。第六舰队已经进入东地中海。第101空降师正在意大利南部集结。”

沙米尔接过情报,扫了一眼。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但手在微微发抖。

“多久能到?”

“最快四十八小时。”

沙米尔闭上眼睛。四十八小时。戈兰高地还能撑四十八小时吗?西奈半岛还能撑四十八小时吗?加沙地带还能撑四十八小时吗?

他睁开眼。

“告诉所有部队,再撑两天。”

晚上8点,大马士革,叙利亚国防部。

哈菲兹·阿萨德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看着那些标注着战线的红色箭头。戈兰高地,叙利亚军队已经推进到距离太巴列湖不到五公里的地方。但伊朗人的突然介入,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国防部长站在他身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

“总统先生,美国人的第101空降师正在意大利集结。最快四十八小时就能空降戈兰高地。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拿下太巴列湖。”

阿萨德没有说话。他看着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坦克模型,看着那些代表部队的红色箭头,看着那条他等了三十年的蓝色湖面。

“第3装甲师,”他终于开口,“出动。”

国防部长愣住了。“总统先生,第3师是首都卫戍部队——”

“我知道。”阿萨德打断他,“但现在不用,什么时候用?美国人来了,就什么都晚了。”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幅阿萨德家族的大幅肖像。

“告诉哈桑,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站在太巴列湖边。”

晚上9点,莫斯科郊外那栋别墅。

老板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看着墙上那台老式电视机。CNN正在滚动播放耶路撒冷被炸的画面,主持人的声音激动得像在解说世界杯决赛。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

“老板,美国人出兵了。”

老板点点头。“我知道。”

“叙利亚人还在打。伊朗人还在集结。鱿鱼人快撑不住了。”

老板喝了一口伏特加。“告诉伊朗人,别停。告诉叙利亚人,继续打。告诉——”

他顿了顿。

“告诉我们在华盛顿的人,可以开始放消息了。”

那头愣住了。“什么消息?”

老板笑了,笑得很轻。“说总统下令出兵中东,是为了转移弹劾案的注意力。说他出卖了美国人民的利益,去救那些犹太人的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老板,那等于——”

“等于什么?”老板打断他,“等于让美国人自己吵起来。吵起来,就顾不上打仗。顾不上打仗,鱿鱼人就真的完了。”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莫斯科的夜空很黑,很远的地方能看到克里姆林宫的红星在闪烁。

这盘棋,快下完了。

晚上10点,华盛顿,国会山。

紧急会议已经开了三个小时。议长敲着木槌,试图让那些吵成一团的议员们安静下来,但没有人听他的。

“总统出卖了美国!”

“我们不能看着鱿鱼人死!”

“这是转移视线!”

“这是第三次世界大战!”

一个满头白发的共和党议员站在过道上,挥舞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CNN新闻稿。“总统在下令出兵之前,没有通知国会!这是违宪!这是独裁!”

对面的民主党议员拍着桌子站起来。“伊朗人炸了耶路撒冷!鱿鱼人快亡国了!你还在这里吵程序?”

争吵声越来越大。议长的木槌敲断了,他把断成两截的木槌扔在桌上,转身走出了会议厅。

走廊里很安静。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白宫的方向。白宫的灯还亮着,总统还在里面。

他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国家,正在撕裂。

晚上11点,太巴列城郊,鱿鱼最后防线。

阿维·本-亚伯拉罕——不是那个已经死在戈兰高地的旅长,是他的弟弟,同名的阿维·本-亚伯拉罕中尉,第188装甲旅残部的最后一任指挥官——靠在一辆被打断履带的梅卡瓦旁边,盯着北边那片黑沉沉的山坡。

他的部队还剩十二个人,一辆还能动的坦克,三门迫击炮,每人不到二十发子弹。弹药够打十分钟。

通讯兵爬过来。“中尉,总参谋部命令——再撑二十四个小时。美国人快到了。”

阿维没有回头。他看着那片山坡,看着那些在黑暗中晃动的影子。叙利亚人正在集结,至少一个营。

“告诉总参谋部,”他说,“弹药打完了,我们用石头。石头打完了,我们用拳头。拳头打完了——”

“我们用牙。”

通讯兵沉默了。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凌晨0点,叙利亚人发动了当天晚上的第七次进攻。

坦克的炮口喷出火焰,炮弹落在鱿鱼阵地上,炸起一柱柱黑色的烟尘。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端着AK,喊着“真主至大”,往战壕里冲。

阿维站在那辆不能动的梅卡瓦旁边,端着那支只剩十发子弹的M16。第一发打倒了最前面的那个叙利亚兵,第二发打倒了第二个,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十发子弹打完,他倒握着步枪,装上刺刀。

叙利亚人已经冲到面前了。

第一个人的刺刀捅进他的左臂,他咬着牙,右手把刺刀捅进那个人的肚子。第二个人用枪托砸在他脸上,他倒下去,又爬起来,刺刀捅进第二个人的大腿。第三个人的子弹打穿了他的肩膀,他跪在地上,看着第四个人端着刺刀朝他冲过来。

然后,那第四个人突然停住了。

一颗子弹从他后脑勺穿进去,从眉心穿出来。他倒下去,砸在阿维身上。

阿维推开那具尸体,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战壕边上,手里端着一支老旧的M14。

那是他爸。

伊扎克·本-亚伯拉罕,五十三岁,1973年赎罪日战争的老兵。他从加利利的家里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带着那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老枪,来找他的儿子。

“爸——”阿维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伊扎克蹲下来,看着儿子肩膀上的枪伤,看着儿子脸上被枪托砸出来的淤青,看着儿子那双还亮着光的眼睛。

“别说话,”他说,“我来打。”

他站起来,端着那支M14,对着黑暗中那些晃动的人影,一枪一枪地打。每一枪都打中一个,每一枪都打死一个。

打了十七发子弹,打死了十七个叙利亚兵。

第十八发子弹卡壳了。

他蹲下来,试图把卡住的子弹退出来。一个叙利亚兵从战壕拐角冲出来,端着刺刀,朝他扑过来。

伊扎克没有躲。他站起来,用那支卡了壳的步枪挡住刺刀,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阿维挣扎着站起来,拖着那条被打残的左臂,捡起地上的一把刺刀,朝那个叙利亚兵的后背捅过去。

一刀。两刀。三刀。

那个叙利亚兵倒下去。阿维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伊扎克站起来,看着儿子满身的血,看着儿子还在发抖的手。

“走,”他说,“往后撤。”

阿维摇头。“不撤。”

“你他妈——”伊扎克的声音哽住了。

阿维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爸,这是我守的阵地。死也得死在这儿。”

伊扎克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蹲下来,把那支卡了壳的M14放在儿子身边,又从口袋里掏出最后几发子弹。

“那就死在这儿。”他说。

凌晨1点,戈兰高地,叙军第5师指挥部。

哈桑准将看着那份刚送来的战报。第7旅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距离太巴列湖不到两公里的地方。鱿鱼人的最后一道防线,就在前面。

参谋跑过来。“师长,第3装甲师到了。”

哈桑抬起头。帐篷外面,坦克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至少两百辆T-72,排成三列,正从北边的公路上开过来。车灯全灭,只有排气管喷出的火星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他走出帐篷,站在路边,看着那些钢铁巨兽一辆接一辆地从面前驶过。炮塔上的叙利亚国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告诉第3师,”他对参谋说,“天亮之前,我要站在太巴列湖边。”

凌晨2点,特拉维夫,鱿鱼国防军总司令部地下指挥中心。

摩西站在主控台前,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戈兰高地,还能战斗的坦克——不到五十辆。西奈半岛,还能战斗的士兵——不到两千人。加沙地带,还能战斗的部队——已经不存在了。

通讯参谋跑过来。“总长,美国人来了电话。第101空降师先头部队已经起飞,预计三十六小时后抵达。”

摩西闭上眼睛。三十六小时。

他睁开眼,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闪烁的、越来越少的、但每一个都在战斗的光点。

“告诉所有部队,”他说,“再撑三十六个小时。”

凌晨3点,莫斯科郊外那栋别墅。

老板没有睡。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开始泛白的天际。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老板,叙利亚人打到太巴列湖边了。”

老板点点头。“鱿鱼人呢?”

“还在打。第188旅残部,大概几十个人。守着一个叫哈斯品的小村子。叙利亚人已经包围了他们,但打不进去。”

老板沉默了一秒。“为什么打不进去?”

那头顿了一下。“因为守村子的那些人——不投降。不撤退。不死。”

老板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敲。

“告诉叙利亚人,用炮轰。把那个村子炸平。”

凌晨4点,哈斯品村。

最后一发炮弹落下来的时候,阿维·本-亚伯拉罕正靠在村口那堵半塌的石墙上,和他爸背靠背坐着。

村子已经没了。房子全塌了,街道全被瓦砾堵死了,到处是燃烧的废墟和焦黑的尸体。他的部队还剩三个人——他,他爸,还有一个断了腿的通讯兵。

弹药没了。水没了。食物没了。

阿维抬起头,看着东边开始泛白的天际。太巴列湖就在那边,不到两公里。但他知道,他走不到那儿了。

“爸,”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后悔吗?”

伊扎克靠在他背上,没说话。

“后悔来这儿?”

伊扎克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说:“不后悔。”

阿维笑了。笑得很轻,很苦。

“我也不后悔。”

远处,叙利亚人的坦克又开始移动了。履带碾压碎石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阿维闭上眼睛。

坦克的炮口对准了这堵墙。

阿维握着父亲的手。

炮口喷出火焰。

凌晨4点17分,哈斯品村,最后一堵墙塌了。村子没了。守村子的那些人,也没了。

阿维·本-亚伯拉罕中尉,第188装甲旅残部最后一任指挥官,阵亡。

伊扎克·本-亚伯拉罕,1973年赎罪日战争老兵,阵亡。

他们的尸体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凌晨5点,太巴列湖东岸。

哈桑准将站在湖边,看着那片在晨光里泛着金光的湖水。

水很凉。他蹲下来,捧起一捧,喝了一口。

“告诉大马士革,”他对参谋说,“我们到了。”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西边。那边,是太巴列城,是加利利,是鱿鱼的心脏。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天亮之后,渡湖。”

早上7点,耶路撒冷,地下指挥中心。

沙米尔看着那份刚送来的战报。哈斯品村失守。第188装甲旅全灭。太巴列湖东岸完全落入叙利亚人手中。

他把战报放下。摩西站在他面前,脸色已经不是人色了。

“总理,美国人还要三十四个小时。”

沙米尔点点头。“告诉戈兰尼旅,最后的预备队,全部投入太巴列防线。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

“告诉本-亚伯拉罕的父亲——不,告诉所有父亲——他们的儿子,没有白死。”

上午9点,华盛顿,国会山。

争吵还在继续。

议长换了三把木槌,每一把都敲断了。议员们的嗓子都喊哑了,但没有一个人离开会议厅。

一个新的消息从CNN传来:叙利亚军队已经打到太巴列湖边。鱿鱼的北部防线完全崩溃。

会议厅里安静了三秒。然后,一个一直沉默的民主党参议员站起来。

“先生们,”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我们在这里吵了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里,鱿鱼人死了三千个。十二个小时里,叙利亚人打到了太巴列湖边。”

他顿了顿。

“我们还要吵多久?”

会议厅里一片死寂。

议长放下那根断成两截的木槌,看着那些疲惫的、愤怒的、恐惧的脸。

“投票,”他说,“现在。赞成出兵的,请举手。”

沉默。然后一只手举起来。两只。十只。五十只。一百只。

议长没有数。他只是看着那些举起的手,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超过半数。

“通过。”他说。

上午10点,白宫地下掩体。

总统看着国会山的投票结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幕僚长站在他身边。

“总统先生,第101空降师已经起飞了。预计三十小时后抵达戈兰高地。”

总统点点头。他站起来,走到通讯台前,拿起那部红色电话。

“给我接鱿鱼总理。”

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那头是沙米尔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总统先生。”

“沙米尔总理,”总统说,“援军在路上。三十小时。撑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沙米尔说:“谢谢。”

电话挂了。

总统站在那里,看着那部红色电话。他知道,三十小时,对鱿鱼人来说,可能太长了。

……

美国人终究还是选择了被鱿鱼裹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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