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巴列湖西岸,白旗旁边
阿尔瓦雷斯中尉在那面白旗下坐了两天两夜。
面包吃完了,他把最后一块分给了那个等儿子的老人。
老人没吃,揣进口袋里,说等儿子来了给儿子吃。阿尔瓦雷斯没告诉他,他儿子可能已经死了。太巴列城里的枪声在第二天下午停了,不是叙利亚人赢了,是以色列人赢了。
第1师的残部被压缩到城东一个街区,法赫德将军还在打,但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弹药越来越少,活下去的希望也越来越少。
第三天清晨,阿尔瓦雷斯被爆炸声惊醒。不是从太巴列城方向来的,是从北边,海法的方向。他站起来,看着北边的天空。
黑烟升起来,很浓,像一条黑色的巨蟒在天上扭动。爆炸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大地在颤抖,湖面上的水在晃,白旗在风里猎猎响。
那个老人也站起来,看着北边。“土耳其人。”他说。
阿尔瓦雷斯转过头看着他。“土耳其人?他们不是退了吗?”
老人摇摇头。
“退了,又来了。阿勒颇没打下来,他们就往南边绕。从伊拉克借道,从约旦借道,从叙利亚边境借道。他们不来阿萨德,不来大马士革,来以色列。以色列是美国的盟友,打了以色列,美国就会来。美国来了,土耳其就是北约的英雄。英雄,就能当老大。”
阿尔瓦雷斯没说话。他看着北边的黑烟,越来越浓,越来越近。远处,海法港的方向,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不是飞机的炸弹,是舰炮。军舰的主炮,口径至少127毫米,每一发都能炸掉半个足球场。
他的对讲机响了,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然后是莫拉莱斯少将的声音,沙哑,疲惫,但很稳。
“中尉,土耳其舰队闯进海法港了。两艘驱逐舰,三艘护卫舰,正在炮击港口。以色列人的海军——他们只有几艘导弹艇,挡不住。”
阿尔瓦雷斯的手指握紧了话筒。“我们的舰队呢?”
“还在海法港外。土耳其人从我们和以色列人之间穿过去的,没碰我们。他们不敢碰我们。但他们敢碰以色列人。”
阿尔瓦雷斯沉默了三秒。“将军,我们打不打?”
莫拉莱斯也沉默了。“中尉,我在等命令。”
电话挂了。阿尔瓦雷斯站在那里,握着电话,听着忙音。他看着北边的黑烟,听着那些爆炸声,想着那些在海法港里的人。平民,士兵,老人,孩子。他们也在等。等谁来救他们。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老人。“您儿子叫什么?”
老人看着他。“侯赛因。侯赛因·阿卜杜勒-拉赫曼。第1师,坦克兵。”
阿尔瓦雷斯点点头。“我记着了。”
他拿起那面白旗,从泥地里拔出来。旗杆上沾满了泥,他用手擦干净,扛在肩上。然后他走下湖边,踩着那些漂在水面上的木板,一步一步往东岸走。木板在水里晃,他走不稳,跌进水里,爬起来,继续走。水很冷,冷得刺骨,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东岸的时候,他回过头。那个老人还站在西岸,拄着拐杖,看着他。湖面很宽,他看不清老人的脸,但他知道,老人在哭。
他转回头,继续走。
上午7点,海法港。
莫拉莱斯少将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燃烧的海岸。
土耳其舰队已经进入海法港内港了,两艘驱逐舰正在炮击港口设施,三艘护卫舰在港外游弋,封锁出港通道。以色列人的三艘“萨尔”5级导弹艇被困在港内,出不去,打不过。它们的导弹射程只有几十公里,土耳其人的舰空导弹能打一百多公里。它们还没出港,就会被击沉。
副官站在他身后,脸色发白。“将军,土耳其人发信号了。”
莫拉莱斯接过耳机。那头是土耳其海军少将的声音,比昨天更硬,更冷。“墨西哥舰队,这里是土耳其海军‘萨卡里亚’号。我方正在执行北约授权的军事行动。请贵方保持安全距离。重复,请贵方保持安全距离。”
莫拉莱斯按下通话键。“‘萨卡里亚’号,这里是墨西哥舰队旗舰‘独立’号。贵方正在攻击以色列港口,这是战争行为。”
对方沉默了三秒。
“莫拉莱斯将军,以色列是北约的敌人。土耳其是北约的成员。攻击北约的敌人,不是战争行为,是联盟义务。”
莫拉莱斯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将军,以色列不是北约的敌人。以色列是美国的盟友。土耳其也是美国的盟友。盟友打盟友,不是联盟义务,是背叛。”
对方又沉默了。“莫拉莱斯将军,你在替以色列人说话?”
“我在替和平说话。你们打以色列,以色列就会打你们。打了,就会死人。死了人,就会报仇。报了仇,就会再打。再打,就会再死人。这是一个圈,一个死圈。你们不想出来,我想出来。我的舰队想出来。我的国家想出来。”
通话断了。莫拉莱斯放下耳机,看着舷窗外那片燃烧的海岸。海法港的储油罐被击中了,黑烟升起来,遮住了半边天。港口的民船在往外开,但出不去,土耳其人的舰队堵在出口,船上的船员举着白旗,站在船舷边,等着。
“将军,领袖的电话。”
莫拉莱斯接过话筒。那头是维克托的声音,很平静。“莫拉莱斯将军。”
“领袖。”
“土耳其人打进海法港了。”
“是。两艘驱逐舰,三艘护卫舰。以色列人的海军挡不住。港里的民船出不去,平民在等。”
维克托沉默了三秒。“莫拉莱斯将军,你怕打仗吗?”
莫拉莱斯也沉默了。“领袖,我不怕。我怕的是,打了仗,回不了家。”
维克托又沉默了。“莫拉莱斯将军,你打。打完,我接你回家。”
电话挂了。莫拉莱斯站在那里,握着话筒,听着忙音。他转过身,看着副官。“所有单位,我是莫拉莱斯。目标——土耳其舰队。导弹上膛,雷达开机,火控锁定。先打‘萨卡里亚’号。打完了,再打其他。打完了,我们就回家。”
副官愣住了。“将军,那是——”
“那是命令。”
导弹上膛。雷达开机。火控锁定。
第一枚反舰导弹从“独立”号的发射井里升空,拖着尾焰,贴着海面,向土耳其舰队的方向飞去。海法港内港,土耳其舰队旗舰“萨卡里亚”号的雷达屏幕上,一个光点正在快速接近。速度零点九马赫,高度五米,距离十五公里。
“导弹来袭!”舰桥里的警报声响成一片。舰长冲过来,看着雷达屏幕,脸色煞白。“电子干扰!发射诱饵弹!”
干扰弹发射了,在“萨卡里亚”号周围炸开一团一团的铝箔云。但那枚导弹没被迷惑,它穿过了铝箔云,穿过了干扰波,穿过了所有试图阻挡它的东西。
轰——
导弹钻进“萨卡里亚”号的舰体中部,爆炸把船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海水涌进去,船开始倾斜。舰桥里的人被甩到墙上,有人在喊,有人在叫,有人在哭。舰长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抓起话筒。“墨西哥人——墨西哥人开火了——”
第二枚导弹到了。这次是“独立”号的姊妹舰“改革”号发射的。它钻进“萨卡里亚”号的弹药舱,爆炸把船炸成两截。船头翘起来,船尾沉下去,中间断裂的部分在燃烧,黑烟升起来,遮住了阳光。
“萨卡里亚”号沉了。三分钟。两百三十个土耳其水兵,跟着船一起沉进海法港的深水里。
剩下的四艘土耳其军舰开始还击。
导弹从它们的发射井里升空,拖着尾焰,向墨西哥舰队的方向飞去。
莫拉莱斯站在舰桥上,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光点。
“防空导弹,拦截。”
墨西哥舰队的防空系统启动了。一枚枚标准-2导弹从垂直发射系统里升空,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与土耳其人的导弹相撞,炸开一朵一朵的橘红色火花。
第一波,全部拦截。
第二波,全部拦截。
第三波——一枚土耳其导弹穿过了拦截网,直奔“独立”号而来。莫拉莱斯看着那枚导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见导弹头上的导引头,在阳光下闪着红光。
“轰——”
导弹没打中“独立”号。它打中了“独立”号旁边的一艘护卫舰,“风暴”号。“风暴”号的舰体被炸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海水涌进去,船开始倾斜。舰长在喊:
“弃船!弃船!”水兵们跳进海里,在冰冷的水里挣扎,有人抓住了救生筏,有人抓住了漂浮的木板,有人什么都没抓住,沉下去了。
莫拉莱斯站在舰桥上,看着“风暴”号慢慢沉下去。
船头翘起来,船尾沉下去,中间断裂的部分在燃烧。
他认识那艘船,认识那条船上的人。他在那艘船上当过副长,在那艘船上吃过饭,在那艘船上睡过觉。现在它沉了。
“将军,土耳其人撤退了。剩下的四艘船正在往北边开,速度二十五节。”
莫拉莱斯没回头。“追。追到他们跑不动为止。追到他们投降为止。追到他们沉进海里为止。”
上午9点,太巴列城东岸,废墟里
法赫德将军靠在半堵断墙后面,手里握着那支只剩三发子弹的AK-47。
他的身边,还剩不到五十个人。他们散在废墟里,有的在擦枪,有的在装弹,有的在闭目养神。没有人说话。远处的枪声还在响,但越来越稀疏了。以色列人也在休息,也在等着天亮。
“将军,”副官爬过来,满脸是灰,“北边,土耳其人来了。不是打以色列人,是打墨西哥人。墨西哥舰队和土耳其舰队在海法港打起来了,土耳其人沉了一艘,墨西哥人沉了一艘。土耳其人正在往北退,墨西哥人在追。”
法赫德没说话。他想起那座桥,想起那个架桥的墨西哥人,想起那面白旗,想起那杯咖啡。墨西哥人不是来打仗的,他们是来架桥的。现在桥塌了,他们开始打仗了。
“将军,我们怎么办?”
法赫德看着南边。太巴列城还在那里,石头房子还在冒烟,街道上铺满了瓦砾和碎玻璃。以色列人还在那里,等着他们冲过去。
“不打了。”他说。
副官愣住了。“将军——”
“不打了。打不过了。桥塌了,援军过不来了。弹药没了,人没了。再打下去,就是白死。白死,不如活着。活着,还能再打。”
他站起来,把枪扔在地上。“告诉兄弟们,往东岸撤。撤到湖边,找木板,找钢梁,找能漂的东西。漂过去,到西岸,到墨西哥人那边。墨西哥人会接我们。”
副官看着他。“将军,您呢?”
法赫德看着北边。那里,海法港的方向,黑烟还在升。“我不走。我要去找马希尔。他在北边,在打土耳其人。我要去告诉他,桥塌了,第1师没了,叙利亚没了。但他还活着,叙利亚就还在。”
他转过身,往北边走。那条路通向海法,通向战场,通向那个他可能回不来的方向。
上午10点,海法港外海,墨西哥舰队追击线
莫拉莱斯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些越来越小的黑点。
土耳其舰队还在往北跑,速度很快,但他的舰队更快。
驱逐舰的速度能到三十二节,护卫舰慢一些,但也能到二十八节。
距离在缩短,十海里,八海里,五海里。
“将军,土耳其人发信号了。”
莫拉莱斯接过耳机。
那头是土耳其海军少将的声音,沙哑,疲惫,但还在硬撑。
“莫拉莱斯将军,你疯了?你打沉了我的旗舰,杀了我的水兵。这是战争行为。土耳其会宣战。北约会宣战。美国会宣战。你——你会被国际法庭审判的。”
莫拉莱斯按下通话键。“将军,你先开炮打以色列人的港口。我开炮打你。你先宣战,我后宣战。你先杀人,我后杀人。你先沉,我后沉。你先死,我后死。这是因果。因果,逃不掉。”
对方沉默了。“莫拉莱斯将军,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停船。停船,投降。投降,活着。活着,回家。回家,就好。”
对方又沉默了。“莫拉莱斯将军,我不能投降。投降了,我的国家就输了。输了,我就回不了家了。回不了家,就死了。死了,就白死了。”
莫拉莱斯没说话。“莫拉莱斯将军,我们都不退,就都在这儿待着,待着,等谁先撑不住。你先撑不住,你就退。”
通话断了。
莫拉莱斯放下耳机,看着舷窗外那片海。土耳其舰队还在往北跑,速度慢了一些,可能没油了,可能没弹药了,可能没勇气了。
“将军,雷达发现新的接触。北边,方向零三零,距离四十海里,速度三十节,正在快速接近。至少十艘,大型舰艇,可能是——土耳其人的第二批舰队。”
莫拉莱斯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敲。“还有多久到?”
“四十分钟。”
莫拉莱斯转过身,看着副官。“告诉所有单位,全速前进。四十分钟之内,追上土耳其人的第一批舰队,打沉它们。打完了,转身,迎战第二批。打不过,就死,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上午10点30分,太巴列湖西岸,白旗旁边
那个老人还坐在旗杆下面。
他看着那些漂在水面上的木板,那些沉在水底的钢梁。湖面上的风很大,白旗在风里猎猎响。他等了两天两夜了。儿子没回来,桥没架起来,墨西哥人也没回来。
远处,湖东岸,有人在往这边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他们走到湖边,停下来,看着那些漂在水面上的木板。然后他们开始下水,踩着木板,抱着钢梁,游过湖。水很冷,冷得刺骨,但他们没停。
第一个人游到西岸的时候,老人站起来,走过去。“你是叙利亚人?”
那人点点头,浑身发抖,嘴唇发紫。“第1师的。将军说,撤。撤到西岸,找墨西哥人。墨西哥人会接我们。”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墨西哥人不在。桥塌了。只有我在这儿。”
那人愣住了。“那——那我们怎么办?”
老人指着北边。“北边,海法港。墨西哥人的舰队在那儿。他们在打仗。打完了,会回来的。你们等着。等他们回来。”
那人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湖里游的人。一个接一个,从东岸游过来,爬上岸,瘫在湖边,喘着粗气。不到两百人。第1师,一万两千人,只剩这两百个。
老人走回旗杆下面,坐下。那三只杯子还在,哈桑的,阿萨德的,那些死在阿勒颇的人的。他拿起阿萨德那只杯子,倒了一杯水。太巴列湖的水,凉的,甜的。
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去。
然后他继续等。
上午10点45分,海法港外海,墨西哥舰队与土耳其第一批舰队交战区
距离三海里。
莫拉莱斯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土耳其军舰。四艘,两艘驱逐舰,两艘护卫舰。它们不再跑了,排成防御阵型,舰艏朝南,炮口对着墨西哥舰队的方向。
“将军,它们要拼命了。”
莫拉莱斯点点头。“那就让它们拼。”
“所有单位,目标——土耳其舰队。自由射击。”
第一枚导弹从“独立”号的发射井里升空,拖着尾焰,向土耳其舰队的方向飞去。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墨西哥舰队的五艘战舰同时开火,导弹像雨点一样飞向土耳其人的军舰。
土耳其人的防空系统启动了。干扰弹发射了,在天空中炸开一团一团的铝箔云。防空导弹升空了,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与墨西哥人的导弹相撞,炸开一朵一朵的橘红色火花。
第一波,大部分拦截。
第二波,部分拦截。第三波——一枚导弹穿过了拦截网,钻进一艘土耳其驱逐舰的舰体中部。爆炸把船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海水涌进去,船开始倾斜。第二枚导弹打中了同一艘船,这次是弹药舱。
爆炸把船炸成两截,船头翘起来,船尾沉下去,中间断裂的部分在燃烧。
第三枚导弹打中了一艘护卫舰。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土耳其人的军舰一艘接一艘地中弹,一艘接一艘地燃烧,一艘接一艘地沉没。
四十分钟后,海面上只剩漂浮的残骸、燃烧的油污、和在水里挣扎的水兵。
莫拉莱斯站在舰桥上,看着那片地狱般的景象。“将军,土耳其人的第二批舰队还有十分钟到。至少十艘,包括一艘航母。”
莫拉莱斯没说话。他看着那些在水里挣扎的土耳其水兵,有的在喊,有的在叫,有的在哭。他想起“风暴”号沉没的时候,他的人也在水里挣扎,也在喊,也在叫,也在哭。
“救他们。”他说。
副官愣住了。“将军,那是敌人——”
“那是人。人,就要救。救了,就是人。不救,就是畜生。我不想当畜生。”
墨西哥舰队的救生艇放下来了,在海面上搜寻那些挣扎的水兵。一个接一个,把他们从水里捞上来,裹上毯子,递上热水。他们看着那些救他们的墨西哥水兵,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怕,有感激,有困惑。
莫拉莱斯站在舰桥上,看着那些被救上来的土耳其水兵。
他想起他的兄弟埃克托,在西奈半岛的焦土上守着那个被炸烂的营地,等着他。他等到了。这些人,等不到他们的船了。
“将军,土耳其人的第二批舰队到了。距离十海里,正在减速。他们——他们发信号了。”
莫拉莱斯接过耳机。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很年轻,很紧张。
“墨西哥舰队,这里是土耳其海军‘阿纳多卢’号。我方——我方请求停火。”
莫拉莱斯按下通话键。“‘阿纳多卢’号,这里是墨西哥舰队旗舰‘独立’号。我方接受停火。但有一条——你们的舰队,退出以色列领海。退出叙利亚领海。退出地中海。回土耳其去。回家了,就别再来了。”
对方沉默了很久。“莫拉莱斯将军,我们的第一批舰队——”
“沉了。四艘,全沉了。人,我们救了。你们带回去。”
对方又沉默了。“莫拉莱斯将军,谢谢。”
通话断了。
莫拉莱斯放下耳机,看着舷窗外那片海。土耳其人的第二批舰队正在调头,舰艏朝北,往土耳其的方向开。它们开得很慢,像一群被打败的狼,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往回走。
他转过身,看着副官。“告诉领袖,土耳其人退了。我们赢了。”
副官愣住了。“将军,我们赢了?”
莫拉莱斯点点头。
“赢了一仗,输了一辈子,死了的人,活不过来。沉了的船,浮不起来。但活着的人,还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