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曼,约旦国王官邸,凌晨1点。
侯赛因国王被军事秘书从睡梦中叫醒的时候,床头柜上的咖啡还是热的——他习惯睡前喝半杯阿拉伯咖啡,加了豆蔻,微苦。秘书的脸在台灯的光里发白,像刷了一层石灰水。
“陛下,伊朗人的第5旅动了。不是往叙利亚,是往我们这边来的。先头部队已经到鲁克班难民营北边二十公里的地方,坦克,至少三十辆。”
侯赛因没动。
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六十三岁了,癌症化疗了三次,头发掉光了,脸瘦得像一把刀。他当国王当了四十六年,从十六岁当到六十二岁,什么风浪没见过。
“美国大使呢?”
“二十分钟前就到了,在大厅。”
侯赛因掀开被子,秘书推来轮椅。他摆手没让,自己拄着拐杖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
美国大使是个六十多岁的犹他州老头,叫托马斯·克劳福德,以前在沙特当过三年大使,会说几个阿拉伯词但从来不主动说。他站在大厅里,手里握着那部红色电话,看见侯赛因出来,没寒暄。
“国王陛下,华盛顿问您需要什么。”
侯赛因在沙发上坐下,喘了两口气。
“告诉华盛顿,伊朗人再过二十公里就进入约旦领土了。约旦的军队会打,能打多久不知道,打完之后约旦还在不在也不知道。但伊朗人过了约旦,下一个就是以色列。以色列打完,就是沙特。沙特打完,就是海湾。海湾打完,华盛顿就该去学波斯语了。”
大使没动。
“这是原话?”
“原话。”侯赛因看着他,“一个字不改。”
鲁克班难民营以北二十公里,伊朗第5旅先头部队。
萨法维准将趴在坦克炮塔上,举着夜视望远镜看着南边。约旦的边境线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没有路灯,没有铁丝网,没有战壕,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边有人在看着他。
副官爬上车,趴在他身边,压低声音。
“将军,德黑兰的命令到了。等天亮。天亮之前,不要越过边境线。约旦人是阿拉伯人,阿拉伯人不打阿拉伯人。”
萨法维没放下望远镜。“天亮之前不过,天亮之后呢?天亮之后约旦人还是阿拉伯人。”
“天亮之后,就不一样了。”
萨法维没问哪里不一样。他跳下坦克,蹲在路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干,硬,没味道。他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约旦人不会拦我们。他们不敢。”副官蹲在他旁边,在黑暗中嚼饼干。
萨法维没说话。
他想起1979年,他还是个年轻少尉的时候,跟着霍X尼的卫队冲进驻德黑兰大使馆。
那一年他二十二岁,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勇敢的人,以为从那以后伊朗人什么都不用怕了。十九年过去了,他五十一岁了,还在打仗,还在怕。怕的不是死,是白死。
大马士革,总统府,凌晨3点。
阿萨德没睡。
他坐在轮椅上,左腿的裤管空荡荡的,用别针别住。窗外,北边的方向,炮火的光芒把天际线染成暗红色。那是马希尔在打,第4师在打,用刺刀在打。
国防部长站在他身后,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伊朗人的第5旅没进叙利亚,往约旦那边去了。可能是绕路,可能是打约旦,也可能是等着天亮再做决定。”
阿萨德没回头。“约旦人不会让他们过。侯赛因那个人我知道,他怕伊朗人比怕以色列人还怕。”
“总统先生,如果约旦人拦不住呢?”
“拦不住也得拦。拦不住,约旦就没了。约旦没了,下一个就是伊拉克。伊拉克没了,沙特也坐不住。沙特坐不住了,美国就该急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裤管。“美国急了,就会来人。来人了,伊朗人就该退了。”
安曼以东一百二十公里,约旦第4装甲师防线。
师长哈桑·本·塔拉勒少将蹲在战壕里,举着夜视望远镜看着北边。
伊朗人的坦克还停在那里,没动。天亮之前不会动,天亮之后动。他看了一下手表,三点四十五分。还有一个多小时天亮。
副官爬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将军,国王陛下的命令。天亮之前,如果伊朗人不过界,我们不开第一枪。”
“天亮之后呢?”
副官没回答。
哈桑放下望远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火星在黑暗里一亮一亮的,像某种信号。
“天亮之后,如果伊朗人过界,我们就把他们打回去。打不回去,就死在这儿。死了,国王陛下会给我们的家人发抚恤金。抚恤金够买一套安曼的公寓,还能剩点。”
他没有笑,只是弹了一下烟灰。火星落在地上,灭了。
特拉维夫,鱿鱼国防军总司令部地下指挥中心,凌晨5点。
摩西一夜没睡。他站在主控台前,盯着那块巨大的屏幕。戈兰高地的红色箭头已经停了,采法特那边的伊朗人退了,太巴列湖边的叙利亚人散了,海法港外的墨西哥舰队还在。
通讯参谋跑过来,头发乱成鸡窝。
“总长,约旦那边的情报。伊朗人的第5旅没动,停在鲁克班难民营北边。可能是等天亮,可能是等命令。”
摩西没回头。“叙利亚人呢?”
“还在撤。第1师残部过了太巴列湖,正在往大马士革方向走。第4师在大马士革北边跟伊朗人的第12师打,快打光了。”
摩西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
“告诉第36师,追到太巴列湖边就别追了。叙利亚人打光了,对我们是好事。但伊朗人打过来了,对我们是坏事。叙利亚人和伊朗人都在打我们,他们之间也在打。谁赢了对我们都不是好事。”
他顿了顿。
“最好的结果,是他们两个都打光了。”
德黑兰,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地下指挥中心,上午7点。
老哈头没睡。
他坐在那张镶金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三份最新战报。
第一份:第12师在戈兰高地被以色列人反推,退回叙利亚境内,损失坦克四十七辆,士兵阵亡一千二百人。
第二份:第5旅被堵在约旦边境,约旦人不让过,美国人发了警告,沙特人也发了警告。第三份:土耳其人轰炸了第5旅的补给线,炸了三十辆油罐车。
革命卫队总司令站在他面前,脸色灰败,像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
“领袖,第5旅过不去了。约旦人把边境封了,美国人的航母到了红海,沙特人开放了领空让美国飞机过。我们再往前推,就是和整个阿拉伯世界开战。”
老哈头看着他。“整个阿拉伯世界?阿拉伯世界在哪儿?叙利亚人在打以色列人,伊拉克人在家等着看结果,埃及人在西奈半岛喝茶,沙特人在数钱。整个阿拉伯世界,谁在帮谁?”
革命卫队总司令低下头。
老哈头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德黑兰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厄尔布尔士山脉在雾里若隐若现。
“让第5旅停下来。停在约旦边境,别进叙利亚,也别打约旦。等着。等叙利亚人打累了,等以色列人打残了,等土耳其人打烦了,等美国人打完嘴仗了。”
“领袖,等到什么时候?”
老哈头转过身。
“等到有人求我们进场的时候。”
哈马,土耳其叙利亚国民军前线指挥部,上午9点。
阿卡尔少将站在一栋被炸塌的楼房里,举着望远镜看着南边。哈马城就在前面不到十公里,城里的浓烟还在升,叙利亚政府军还在打,但已经没力气了。
副官站在他身后,声音带着三天没睡觉的沙哑。
“将军,伊朗人的第5旅被堵在约旦边境了,过不来了。现在往大马士革方向推的,只有伊朗人的第12师。他们在北边跟叙利亚人的第4师打,打了两天,没推下来。”
阿卡尔放下望远镜。“第4师还有多少人?”
“不知道。但还在打。他们的师长马希尔,自己端着刺刀冲锋。那个人不要命。”
阿卡尔没说话。他看着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想起了三个月前在戈兰高地,他第一次听说哈桑这个名字。那时候哈桑还活着,还在太巴列湖边架桥,还在煮咖啡。现在桥塌了,哈桑死了。
“告诉总统,哈马今天能打下来。但打下来之后呢?之后是霍姆斯,霍姆斯之后是大马士革。大马士革之后是什么?是伊朗人?是以色列人?是美国人?是我们自己?”
副官没回答。
阿卡尔转过身,走出那栋楼。
“告诉兄弟们,拿下哈马。拿下了,休息一天。”
大马士革北郊,第4师阵地,上午10点。
马希尔靠在那堵被炸塌的墙上,手里握着那支只剩三发子弹的AK-74M。
第4师还有不到五十人,散在废墟里,有的在喘气,有的在装弹,有的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副官爬过来,左臂用绷带吊着,绷带已经黑透了。
“将军,伊朗人停了。没再进攻。”
马希尔没说话。他看着北边,那些伊朗人的坦克还停在两公里外,炮管对着他的方向,但没开炮。
“他们在等什么?”
副官摇头。“不知道。可能在等补给,可能在等援军,也可能在等我们死。”
马希尔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支枪。
“还有子弹吗?”
副官摸了摸自己的弹匣。“我还有两发。”
另一个士兵举手。“我还有一个。”
“我没了。”
马希尔把弹匣拆下来,三发。加上副官的,五发。加上其他人凑的,九发。九发子弹,五十个人。
“够了。打冲锋,够了。打不过去,够了。死了,够了。”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兄弟们,伊朗人停了。他们累了,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们趁他们还没想清楚,打过去。打过去,就是赢了。赢不了,就是死了。死了,就不累了。”
他端着枪,走出去。
身后,那不到五十个士兵跟着他,端着枪,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伊朗人的阵地就在前面不到五百米。他们看见叙利亚人冲过来,慌了,有人开枪,有人往后跑,有人趴在地上装死。
马希尔冲在最前面,子弹从耳边飞过。他跑得很快,快到那些伊朗士兵来不及瞄准。他跑进战壕里,枪托砸在第一个人脸上,刺刀捅进第二个人的肚子,拳头打在第三个人的胸口。
他停下来。身边已经没有站着的伊朗人了。他浑身是血,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
身后,第4师的士兵还在冲,一个接一个,跳进战壕里,加入肉搏。伊朗人开始退了,不是撤退,是溃退。他们扔下枪,扔下头盔,扔下背包,往北边跑。
马希尔站在战壕里,看着那些逃跑的背影。
“将军,我们赢了。”副官爬过来,满脸是灰,左臂的绷带掉了,伤口露出来,皮肉翻开着,白惨惨的。
马希尔没说话。他看着北边,那些逃跑的伊朗人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伊朗人退了,还会再来的。”
耶路撒冷,总理办公室,中午12点。
沙米尔站在窗前,看着圣殿山的金顶清真寺在正午的阳光里闪着光。摩西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份刚从大马士革传回的情报。
“伊朗人的第12师退了。第4师反推了他们五公里,马希尔亲自带着人冲锋,把伊朗人的防线冲垮了。伊朗人往北撤了二十公里。”
沙米尔没回头。“第4师还有多少人?”
“不到五十。马希尔还活着。”
沙米尔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马希尔那个人,不要命。”
“总理,伊朗人退了,但土耳其人还在推。他们今天上午拿下了哈马,正在往霍姆斯方向开。叙利亚人挡不住,阿萨德快撑不住了。”
沙米尔转过身,看着摩西。
“阿萨德撑不住,对我们不是坏事。但土耳其人到了大马士革,对我们就是坏事。土耳其人比伊朗人更麻烦,他们离我们更近,野心更大。”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告诉空军,起飞。炸土耳其人的补给线,炸他们的油罐车,炸他们的弹药库。炸完了,告诉土耳其人,以色列不是叙利亚。”
华盛顿,白宫,下午2点。
总统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四份情报。第一份:伊朗第5旅被堵在约旦边境,约旦人封了边境,美国人发了警告,沙特人让开了领空。第二份:伊朗第12师在戈兰高地被以色列人反推,损失惨重,往北撤了。第三份:土耳其人拿下了哈马,正在往霍姆斯方向开,叙利亚政府军快撑不住了。第四份:墨西哥舰队还在海法港外,没走。
幕僚长站在他面前,头发乱成鸡窝。
“总统先生,约旦国王的电话又来了。他说,伊朗人虽然退了,但土耳其人又上来了。他问,美国人什么时候进场。”
总统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华盛顿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华盛顿纪念碑在雾里若隐若现。
“告诉他,美国人进场的时候,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开始的时候。他愿意打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幕僚长愣了一下。“总统先生——”
“告诉约旦人,美国人的航母在红海,美国人的飞机在沙特,美国人的士兵在伊拉克。够了。再多,国会就该弹劾我了。哦对,他们已经弹劾过我了。”
他转过身,看着幕僚长。“告诉他们,美国人看着。谁先打美国人的盟友,美国人就打谁。这是红线。谁碰谁死。”
安曼,约旦国王官邸,下午4点。
侯赛因挂了电话。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军事秘书站在他面前,等着他的命令。
“告诉第4师,伊朗人退了,但别放松警惕。土耳其人还在北边打,叙利亚人快不行了。如果阿萨德倒了,叙利亚就乱了。叙利亚乱了,难民就会往南边跑。跑到约旦来,我们收还是不收?收,国家撑不住。不收,全世界骂我们。”
秘书没说话。
“还有,告诉美国人,约旦需要钱。不是武器,是钱。武器打不完仗,钱能。钱能买粮食,买水,买药,买人心。人心稳了,国家就稳了。国家稳了,伊朗人也好,土耳其人也罢,谁来都不怕。”
他闭上眼睛。
大马士革,总统府,下午5点。
阿萨德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份刚从哈马传回的战报。叙利亚国民军拿下了哈马,政府军撤了,往霍姆斯方向撤了。第1师没了,第4师残了,第3师还在大马士革守着。
国防部长站在他身后,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总统先生,哈马丢了。霍姆斯也快守不住了。土耳其人往南推得太快,他们飞机炸,坦克冲,步兵清。我们的部队没弹药了,没水了,没吃的了。撑不住了。”
阿萨德没回头。“马希尔呢?”
“还在北边。第4师还有不到五十人,但他们守住了大马士革北边的防线。伊朗人的第12师退了,没再进攻。”
阿萨德点点头。“告诉马希尔,让他往南撤。撤到大马士革来。大马士革需要他。”
国防部长愣住了。“总统先生,北边——”
“北边守不住了。哈马丢了,霍姆斯也快丢了。守北边,不如守大马士革。大马士革守住了,叙利亚就还在。大马士革丢了,什么都没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裤管。
“告诉第3师,把防线往北推。推到霍姆斯南边,挡住土耳其人。挡不住,就炸路。路炸了,他们就过不来了。”
霍姆斯北郊,叙利亚国民军前线指挥部,晚上7点。
阿卡尔少将站在一栋被炸塌的楼房里,举着望远镜看着南边。霍姆斯城就在前面不到五公里,城里的灯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副官站在他身后。“将军,叙利亚人的第3师上来了。从大马士革方向开过来的,至少一百辆坦克。他们要把防线往北推,推到霍姆斯南边。”
阿卡尔放下望远镜。“他们还有多少部队?”
副官翻了翻手里的本子,字迹潦草得认不清。
“第1师残部,不到一千人,没坦克。第4师残部,不到五十人,没坦克。第3师,新从大马士革调上来的,至少一百辆坦克,还有火炮和步兵。他们——他们要把我们挡在霍姆斯北边。”
阿卡尔没说话。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散在废墟里的士兵,有的在抽烟,有的在擦枪,有的在闭目养神。
“还有多少人?”他问。
副官低头看了看。“第1旅,不到两千人,坦克三十辆。第2旅,不到一千五百人,坦克二十辆。第3旅——联系不上了。”
阿卡尔点点头。“够了。打霍姆斯,够了。打不下来,够了。”
他转过身,看着南边那片灯火。
“告诉兄弟们,今晚休息。明天天亮,进攻霍姆斯。”
大马士革,总统府,晚上10点。
阿萨德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那些还在燃烧的轮胎。那些举照片的人还在,举着照片,喊着阿萨德的名字。他们的声音已经哑了,但还在喊。
国防部长站在他身后。
“总统先生,霍姆斯可能守不住了。第3师上去了,但他们是从大马士革调上去的,还没站稳脚跟。土耳其人明天天亮就会进攻。”
阿萨德没回头。
“告诉第3师,守住。守不住,就别回来了。”
他顿了顿。“告诉马希尔,让他过来。我想见他。”
大马士革北郊,第4师阵地,晚上11点。
马希尔靠在那堵被炸塌的墙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副官爬过来,推了推他的肩膀。
“将军,总统叫你过去。”
马希尔睁开眼睛。“现在?”
“现在。”
马希尔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他看着那些还在喘气的士兵,不到五十人。
“兄弟们,我去见总统。你们等着。我回来了,继续打。我回不来了,你们就自己打。打不过,就撤。撤不了,就投降。投降了,就别死了。”
他转身走了。
伊朗人的坦克在夜色里很安静。只有炮塔上那盏小灯在亮着。伊朗人还没睡,在等。
土耳其人的飞机还没来。
马希尔一个人走在大马士革北边的公路上。路两边全是废墟,被炸毁的房屋,被烧焦的车辆,被遗弃的武器,还有那些被打死的士兵,有的已经烂了,有的刚死不久,血还是热的。
一辆墨西哥越野车从北边开过来,车灯照着他。车停在他身边,车窗摇下来,是阿尔瓦雷斯中尉。
“马希尔将军,上车。我送你去。”
马希尔上车,车门关上。越野车调头,往南边开。
那是大马士革的方向,是总统府的方向,是他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