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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平方公里，将近一万个标准足球场。
就算是拉来全平渊市的联盟士兵，都无法做到封锁包围此地——据说第十区的官方正在对联盟提起抗议，声称要控告联盟侵犯大区主权，联盟能用的人也不会太多。
石让举着手电筒照过这临海的园区。
在海风侵蚀下，不少建筑仅剩框架。
破败、空洞的厂房如巨兽的尸骸匍匐于地，为了生产而建设的大型料缸在海风和时间侵蚀下只余轮廓。不论灯光照向哪里，扫到的都是荒草与同样丛生的锈蚀金属，以及间杂其中斑斑点点的玻璃渣。
光是穿行其中就有巨大的风险。
厂区临海的一侧可供小船通行，穿过园区就是公路，交通便利，地势开阔，这的确是个极好的供罪犯藏身活动的地方。
石让的心凉了半截。
他不怕出现在眼前的困难，怕的是毫无头绪的迷雾笼罩前路。
那样在迷雾中毫无头绪的追寻他已经经历了两年，知道那是何等的绝望。
该怎么在这里找出灰狗等人？
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他们会不会已经转移了？
还好，怪侠胸有成竹。
“我能感受到邪恶越来越近了，泥头车。”怪侠把身姿和声音一起压低，率先抱着那条过长的大衣下摆穿过栏杆的破损处，“我来领路。”
石让不确定自己打着手电会不会影响对方看路，但看怪侠如履平地的样子，再想到这样的夜晚手电光过于明显，便把手电关上收了起来，“我能拉着你的外套吗？”
“无需迷茫，正义的化身会为你指引方向。”
于是，石让把车停到路边，抓着怪侠的外衣，也算是帮忙托着，防止对方的衣服勾到东西。
二人一前一后潜向工业区深处。
期间，石让特地确认了一下这里有手机信号，预先和怪侠商量起来。
“等我们找到他们的踪迹，如果他们没被惊动，就报警让警察过来抓——有联盟坐镇，他们这几天虽然是装样子，但暂时能靠得住。”
石让手头有斯嘉丽和约翰二人组的电话，但这通过两人再去摇来联盟的大部队，中间有太多不确定因素。石让只是个小记者，怪侠又是个不正经的，根本没法说服对面派出大部队帮忙。要是光来了两个人，似乎也起不到多少帮助。
在这种情况下，第十区那对帮派根本在起帮助作用的警方反而好用一点。让联盟通过警方动向知道情况，再来主动帮忙，这是最好的方法。
“那就按你说的做。我并不介意帮助正义的其他代理人。”
“说他们是正义的代理人不太合适吧......”
两人悄声插科打诨，倒是驱散了些许压抑的氛围。
石让的脸庞被持续的海风吹得发疼，口中发干。他远远听到浪涛的声音，猜测灰狗等罪犯是在此处的一个隐蔽码头登陆，运走了受害者的尸体。
这处工厂作为藏尸地，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一小块玻璃在石让鞋底破裂，他手中仍然抓着怪侠被海水浸透的外衣，指头有些麻木。只需要跟随对方脚步行进的他四下张望，看过那些残缺的旧厂房。
走了几分钟，石让用力一拽怪侠的大衣。
“等一下。”
“你发现邪恶的踪迹了吗，泥头车？”
“你看那栋厂房。”
石让没开手电，但在黑暗中呆了一阵，已经能够靠着天空中透下的些微光芒辨明一些建筑物的轮廓，还能分辨出比地面更黑的水坑——今天陆陆续续下了会儿雨，大部分的坑都还溢满积水。
他现在看不了太远，但那厂房实在是太过奇特——
在周遭一众倾颓的钢铁建筑之间，只有它维持着原貌，四四方方伫立在原地，“人”字形的顶棚基本是完整的。
“如果我是罪犯，我肯定会选一个能够隐蔽灯光的地方做事。”石让讲着自己的分析，“联盟在外面搜捕，他们不一定离开了藏身处，或许在等风头过去......”
“啊，一次正义的潜入行动。”怪侠感叹，“正义潜入，正义偷袭，正义飞脚，然后——正义胜利！”
“你可别冲上去了，他们肯定有枪的——记得吗，一旦确认他们人在里面，就报警。”
“完全明白。”
仍然不太放心的石让随同怪侠，一起潜向厂房附近。
怪侠的夜视能力比石让好得多，顺畅地绕过周围的障碍。要不是他领着，石让绝对会被那些生锈的金属划伤，甚至掉到曾经为埋设管道和设备挖开的坑洞里。
不多时，他们就如同夜晚一般静悄悄来到厂房外，蹲在掩体背后商量对策。
“听起来像是里面有点动静......但也可能是风声。”石让拿不定主意。
“不如让我进去探路？”
“你有把握对付手枪吗？”
“如果我能从高处悄无声息地降临到他们头顶——”
“那还是算了。想个别的办法。”石让不觉得怪侠此前毫发无损被冲回海滩的好运能上演第二次。
贸然进入一栋不了解情况的建筑相当危险，何况对面可能是足足四个带枪的罪犯，也许人还会更多......
咣当！
工厂另一侧突然传来巨响，像是一扇门被人打开了。
有人从厂房里出来了，沿途拖着板车，动静非常大。
正义二人组不需要交流，便一前一后借着黑暗的掩护，往那个方向摸了过去。
工业区的寂静被这噪音打破，眼看对方似乎是往工业区更深处走，怪侠的脚步快了起来，几乎是在躬身小跑，石让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是灰狗那群人吗？是他们吗？
他们是不是要逃了？
要现在报警，或者给斯嘉丽打电话吗？
绕过厂房的阻碍，几道手电光远远在黑暗中晃动，偶尔朝着石让和怪侠的方向打来，但因为距离太远，对面不可能把他们和废墟分开。
两人顾不上多加隐蔽，紧随着跟了上去。
罪犯们前进的方向开阔许多，是一片曾经为原料反应塔预留的空地。附近缺乏掩体，坑洞众多，石让两人不敢追得太快，只得走走停停。
这里离海更近了些，足以听到浪涛，石让远远能看到一辆车停在破碎的路面上。
海风携来阵阵话音。
“好不容易等到雨停了，竟然连这么点小事都干不好——现成的坑，居然给我搞塌方了！”一个尖嗓门嚷着，还踹了拉板车的人一脚。
“狗哥，那坑本来就渗水，这地方的土太松......”
“还敢顶嘴？”
狗哥？灰狗？！
石让的呼吸沉重几分，躲在生锈的集装箱后方微微探头，紧盯着那队人马。
对面一共四个人，领头的就是灰狗，还有个高个子在旁边监工的大概是卷宗里提到的“强哥”，蓝色信号的一个小头目。
看了一阵，石让终于分辨出来他们拉着的板车上堆着一堆东西，看起来颇为沉重。边缘垂落下一些细长的物体，随着板车的行进前后摇晃。当板车的轮子不慎卡进水坑，几名罪犯还得上手扶着，以防东西从车上滚落。
冷意从石让脚底直冲到头顶。
那是尸体......
“正义不能坐视邪恶作祟！”怪侠低喊道。
“别急，我先打电话叫后援，我们只要跟着——”石让用身子遮掩着手机，把报警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
“成了，把钢板搬开——还好这附近坑多，不然你就等着挨削吧。就个处理尸体的活儿，搞得这么麻烦，还一波三折的。该死的联盟，非得在这时候来找不愉快。”灰狗双手叉腰道。
“动作快点，办完事就撤。”强哥照样在指示小弟。
“嘟......嘟......”
钢板被撤走，几个罪犯围在一起向下张望。
“这坑还保存得挺好，就是浅了点——不过也没人会往这儿来挖的，往下扔吧。”
“嘟......嘟......”
罪犯们把尸体踢到坑边，一个接一个踹下坑洞。
尸体坠落，电话对面响起忙音，仿佛重锤砸在石让心头。
没有人来接报警电话。
第三具尸体砸入坑中之后，坑底竟响起一声虚弱的惨叫。
几名罪犯皆是一静。
过了几秒，坑边传来强哥的狞笑，“居然还有个装死的！”
一名小喽啰抓起准备用来填土的铲子，作势举起，要往坑底下捅。
夜空中惊起一声暴喝：
“恶徒，你们的暴行到此为止——！”
怪侠化作夜色中的一道魅影，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