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5日下午6点39分(第一区首都时间),第二区西湾市。
自从上午拉响了防空警报,天色就阴沉下来,直到现在。
刘子铭把头靠在校车的窗户旁边,双手紧紧抓着身上紧绷的安全带,车里的其他孩子也基本不说话。有几个学前班的小朋友哭个不停,老师们也筋疲力尽,除了把这些还牙牙学语的孩子抱在怀里一下下拍着安抚之外,没有更多劝慰的力气——倒不如说,他们自己的家人也都没联系上,哪还有多少力气去关怀别人的小孩。
这时,刘子铭注意到前方开过来几辆车,在附近调了个头,护在校车左右,掩护车辆从路障中间移开的空隙驶过。
等过了一道围墙,车停了,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大人打开了车门。
“到疏散点了,都下车,去登记!没准能联系到家属!”
幼儿园的老师们尽他们的职责,优先开始引导孩子们下车,帮他们解开安全带。刘子铭排着队,摇摇晃晃跟其他小朋友一起往前走的时候,依旧有些迷糊。
上午警报响了之后,一直吵了好几个小时。园里所有的课程都停了,老师们把刘子铭和其他很多小孩都集中到几个教室,也没要求睡午觉,就那么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小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是在打打闹闹,互相游戏,直到玩累了,才模糊地感觉到似乎发生了什么。
后面来了很多警察叔叔,将他们带到了附近体育馆。似乎应该还有很多其他人会被接到那里的,但是一直没有人来。直到下午,才来了校车和一群陌生大人,把孩子们护送到此。
刘子铭不知道他其实是相当幸运的,在灾难爆发后的最初1小时,许多小区、街道、城市甚至是地区,都一个接一个陷入死寂,或是在一片混乱之后就此从通讯路线上消失。最终,那里只留下寂寥的街道和死气沉沉的建筑物。
对于没有被异常效应卷入的其他普通人而言,他们所知道的比这个半大小孩也多不了多少。
末日的降临虽然令全世界共同陷入危机,但知会各大区,并且调动地方单位进行疏散实在是件难事。
“把人尽可能引导到就近的避难地点”并不容易,不说别的,若是简单公布“世界要毁灭了谁进避难所谁先安全”(况且避难所也不是绝对安全)这种消息,无异于在引发暴乱。到时候主要交通路线被逃离的车辆和交通事故堵死,谁也别想走。
因此,最开始只是对靠近避难所附近的居民区优先喊话要求撤离,对较远、且周边情况不明的地区,仅仅是要求所有人回到建筑内,实施日间宵禁。在确认安全路线和就近的异常活动情况后,才一波波将平民救向避难所,分批撤退。
刘子铭对这一切并不知晓,在他心里,这只是类似郊游的活动,过一会儿爸爸妈妈就会来接他回家。他走到下车最后一级的时候是双脚跳下去的,其实他可以平稳落地,但一双有力的手还是半途抱住他,把他小心放在地上。
“别摔着了,小孩。”
那拦住他“像超级英雄一样落地”的阿姨有种奇怪的口音,他抬头看去,才发现她的长相和他熟悉的大人不同,她的头发是棕色的,像栗子蛋糕的颜色。在她身边,还有一个长得很高很凶的大叔,皮肤特别黑。
“子铭,快过来,赶紧去看看,那边有没有你爸爸妈妈。”幼儿园的老师从登记处那边回来,牵起这个冒失的小男孩匆忙走了。
在他们迎向那些簇拥在安全区边缘,焦急地伸长脖子,只为了寻找自家孩子的父母们时,军人们仍在尽职工作。
等所有乘客都走下校车,负责此次护送行动的队长走来,额外向那对外区长相的搭档二人组说明了情况,“天黑之前应该还能出动两次,你们......”
“加入你们的任务是因为我们离得近,按照原则我们还是得回联盟据点。这附近挺安全的,没见到什么异常,你们应该能搞定。”斯嘉丽说。
“你们要不干脆编入我们,或者留守这里?目标都是一样的,都是在救人啊。联盟的最近基地离这里有十几公里,你们两个过去之后,多半也是要被派到附近的。”队长劝道。
斯嘉丽看了一眼搭档约翰,后者埋头摆弄着身前的枪支挂带,一看他这幅样子斯嘉丽就明白了,于是她掏出自己的通讯装置。
“我先问问上面。”
斯嘉丽没忘记她的本职,世界末日降临了又如何,不过是把战争的尺度变宽,罩在了整片泛大陆上。
知道末日降临后,除了担忧,她竟还有些释然和激动——没准她骨子里是个末日狂人,又或者她只是太过喜爱战斗,一闻到硝烟和枪油味儿就激动得浑身发抖。约翰话少,但他也是类似的性子,只是交火的时候表现得更沉稳,没有她那么疯。
护送校车,驻守避难所,在这片圈起来的居民区帮忙站岗,这算什么任务?
从末日发生到现在,她连个像样的异常都没碰到,甚至一枪都没开。
因此,她朝通讯装置对面问的不是“我们需不需要回据点”,而是——
“指挥中心,我们的临时任务完成了,没有伤亡战损,情况良好,附近还有没有任务?”
联络员那边也没有跟他们客气,现在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有一个评估小组在距你们5公里城西平安医院附近失去联络,他们的任务是从疏散通道去接应在那里避难的四五百个平民。医院地下的人防工程是防空工程改建的,连通到附近公园的地下停车场——那是他们最后汇报情况的位置。”
“抱歉,看来我们有任务,你们加油——走了,约翰。”斯嘉丽悠然向着那位第二区军人敬了个联盟军礼,带着搭档走向自己的防弹车。
“祝你们好运。”那位军人郑重向二人回礼,转身去为下一场疏散救援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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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副驾驶的时候,斯嘉丽费了点劲才把携行带和背在身上的枪换到合适的位置。
待约翰拐出安全区的主要通道,驶入一片萧条的城市,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异常、没有人类,只有满是垃圾和许多抛锚车辆的街道,好像某种伪装成人类都市的废墟。他们护送途中走过的路已经被推土机清理过,可以借道行驶,交通还算方便。
“或许我们应该接受他们的邀请。”约翰开着车,忽然讲道:“那附近的休谟指数还算平稳,确实是安全地带。”
“非要在这种时候谈扫兴的话题吗?咱们应该为任务做准备。”
约翰坚持道:“这的确是个风险很高的任务,我们多半只能找到那个小组的尸体。缺少后援和装备,我们也只有黑色套装......我们不是为了被刻在纪念碑上入伍的。”
“你听起来像个老掉牙的哲学家。”斯嘉丽满不在乎地抱着枪,手肘搭在车窗窗沿,聊天时也在警戒四周,随时准备下车接战,“试想一下,假如末日没有发生,你难道是冲着退休金才加入物理部门的吗?”
约翰微微抬眼思索,又迅速回到驾驶状态。
世界末日似乎让他变得多愁善感了。
物理部门行动士兵的家属在末日降临前基本都被接应到了各大堡垒,得到了优待,因此他们确实没有后顾之忧。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觉得该讲点什么。也许......未来的我们会后悔现在的选择?”
“哈,未来?”斯嘉丽笑着随手掰下弹匣,又把它插回去,听着部件扣实发出悦耳的咔哒声,“至少现在,我不想将来当个躺在摇椅上织毛衣,牙都快掉光的老太太。和威胁实体交战、扔手雷、用火箭筒轰他丫的,那才是人生!”她用手肘在他肩上拐了一下,“你要是舍不得拄着拐杖当个颤巍巍驼背老爷爷的未来,咱们就调头回去,在他们居民区外面巡逻站岗,给你争个养老金。”
“......还是算了。”
“我就说嘛!”
5公里不算远,但城里的支路大多被各种障碍阻塞,只剩下主干道经过清理能顺畅使用,绕路和向指挥中心问路花去了他们许多的时间。
途中有不知怎么错过了疏散的平民从楼上朝他们的车大喊大叫,还有人从建筑里跑出来试图追车,斯嘉丽便举起提前放在前挡风底下的大喇叭,喊着让他们把鲜艳颜色的衣服挂出来,等待救援。至于那些到底是人还是异常在捣乱,她就不管了。
转过不知道第几个路口,他们可算是远远瞥见了那有座小山在内的“公园”。
斯嘉丽的视线沿着小山包凸起的曲线与灰色天空的交接点游走,抓起装置汇报:“报告,‘火玫瑰’抵达公园附近,朝停车场入口靠近——另外,我们找到失踪小组的车了。”
和他们坐驾同款的防弹车就停在公园主入口附近,车门上印着联盟标志,车窗关得好好的。
约翰把车停在几十米外,举起望远镜观察。
他没有在附近发现任何血迹或者交火痕迹,但停车场的道闸杆被卸掉,放在了一旁,顺着坡道,便能直达断电后一片漆黑的停车场。
“看起来他们进入停车场后就没有回来。”
“明白。”联络员沉吟片刻,“你们可以收队了。”
斯嘉丽微微皱眉,“那医院怎么办,不管了?没准我们可以从地面上找条路过去。”
“现在全世界的休谟指数趋于平稳,但那附近是个汇聚点,休谟指数太低了。而且那是老建筑,附近街道窄得吓人,之前有个傻缺车速过快,现在那里塞着几辆烧成废铁的车和一堆碎石。”
“医院情况如何?”
“外面有些威胁实体在徘徊,不怕子弹,没有实体。医院防卫力量是保卫处,再加几个市政调过去的警察。他们在主要入口搭了路障,效果不好说,但目前还没有东西冲进去。”
“两只手能数过来的枪支,还没有现实稳定锚是吧......等威胁实体过去他们就全死定了,必须给他们找条撤离路线。”斯嘉丽推开车门,“我们去停车场里看一眼。”
“你们也没有现实稳定锚。”
“我知道,能调动的存货都用干净了。就是去看一眼,或许能把停车场里的东西解决了也说不定呢。”
“......如果情况不对,及时撤离。”联络员本来应该回一句完毕,似乎是接到什么消息,又补充道:“大主教刚刚向所有部门发了通告,如果你们在任务中遇到,呃......类似肉色细藤的东西,可以当做中立对象。”
“中立对象?”约翰也在同一个交流频道里,“管理局的‘友好异常’?”
“通告上没说,好像说这东西没准会帮忙......总之就是这样,有相关情况及时汇报,完毕。”
“完毕......”约翰同斯嘉丽对视一眼。
她敲了敲通讯装置的外壳,测试了一下,确保没有被什么信息异常入侵,“听上去不靠谱。”
“我也觉得。”
他们不知道的是联盟上层如今都被那个晴天霹雳砸得晕头转向,能在一个小时内核实情报、整合信息,给前线士兵发出通告,已经算是最高效率了。
“火玫瑰”评估小组的二人收起杂念,先是检查了失踪小组遗留的车辆,确认他们的确是下车离开,才走向停车场入口。
停车场里已经断电了,此刻第二区天色渐暗,通向地下的斜坡好似引导着黑暗流淌向下,在底汇成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潭。两人不约而同掰下面罩,打开夜视仪,视线顿时清晰,如同有光照亮,他们这才保持警戒队形走下坡道。
公园停车场相当宽敞,结构简单,主要区域一眼就能望到头。大部分车辆都被惊慌失措的平民开走了,最后多半都成了某条路上的障碍物——就算你再怎么强调让所有人待在家,总有人以为自己足够聪明,可以当第一个逃出城市的人。聪明人还是太多了。
不管前一个小组去了哪里,他们都一定离开了停车场,通过防爆门走进了人防工程遗留的疏散通道。
门前还散落着他们留下的标记荧光棒,两人依次跨过它,走入通道。
途中多有岔口,约翰打头阵,斯嘉丽替他在后方检查视线死角。
过了几个通向其他政府设施的岔口,约翰将枪口的激光指示器向地面晃了一下,“异物。”作为前锋,在如此狭窄危险的环境里,他不敢贸然转移视线,这会丢掉前方视野。
“是发信器。”斯嘉丽替他观察了那个东西,“看来他们至少是安全从这儿过去了。”
两人继续向前,仔细捕捉着除他们脚步声之外的任何动静。
推进到下一个岔口时,他们停下了。
之前遇到的通道岔口多是Y字形,墙上都会有挂牌指引医院的方向,但如今出现在【医院→】指示方向上的,是一根口径庞大的下水管道。无论怎么看,它都是一条下水道。黑洞洞的管道口足以让约翰这样的大块头直着身子走入,管道底部淤积着淤泥和脏水,甚至蔓延到了外部通道的地面上。
斯嘉丽望了眼腕部的指南针,“见鬼。”
他们原本走的隧道走向基本是朝着医院的,而如今,正常的通道拐了一个不符合常理的一百二十度大弯,而这条管道,笔直地指着他们的目的地。它似乎是从地下冲过来,直插到了通道里,挤走或者占据了原本的路线。
“这东西可能导致了空间异常。”约翰扫了眼插在管道口淤泥里,还在发光的红色荧光棒,“看起来上一个小组也觉得不该进去。”
“如果他们走的是其他路线,那他们为什么没回来呢?”斯嘉丽问。
他们给不出答案。
她从携行带上抽出一截红色荧光棒,掰亮后扔进那下水道深处。红光在积水里弹跳两次,随着一声好似地铁行经的呼啸,下水管深处骤然合拢,仿佛巨齿咬合。片刻,管道恢复通畅,但红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东西得用钻地弹对付,咱们料理不了......去另一条路看看吧。”斯嘉丽说。
如果这是一场解谜游戏,另一条路理应是相对安全的,只是拐过那巨大的弯道后,打破这个预设的东西出现了——几道人影站在几十米开外,身形被夜视仪勾勒得清清楚楚。那些人也穿着黑色套装,持着枪支,摆出推进队形。
他们依然站着,身上的友军识别贴也在发出光芒,可是他们全都静止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约翰用最快的速度扫了一眼休谟指数检测器,指针在他们进入停车场的时候就往左偏了两格,如今指针一直在小幅度颤抖,根本无从判断危险是否在靠近。
斯嘉丽又摘下一根荧光棒,折了一下,用力扔向那被按下暂停键的小组附近。
荧光棒带着红光飞过一段距离,最终砸落在地,弹跳着撞上最后那名队员的脚后跟,全程畅通无阻。
“没有阻碍,是没有实体的威胁异常?还是说它已经离开了?”
“见鬼的,连个影子都看不着——信号倒是能接上,但没用啊......他们还活着吗?”斯嘉丽根本没法判断,她又不是什么异常应对专家,以前这种摸不着的威胁实体,他们都是直接上炸弹和现实稳定锚的。她没敢过多犹豫,用力拍了两下约翰的肩膀,“撤退,医院是去不了了。”
约翰应了一声,举枪瞄着那支失踪小组的附近,按着她放在自己肩头手掌的指引慢慢后退。
当他后腿踏稳,正要撤前脚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猛地抓住了他的前腿。
约翰整个人因此失去平衡,却没有摔倒,因为那种被抓捕的束缚感迅速沿着他的腿扩散到腰间,眨眼爬到他上半身。
他试图开火,可是持枪手也被那东西抓住,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好像标本一样被定在原地,他整个人更是凝固在向后倾倒的姿态。
斯嘉丽在他身后开枪了。
子弹在他附近的通道墙壁上擦出明亮的火花,可是什么都没有打中!
那个下水管是异常,这通道里还有异常,这该死的末日让异常扎堆出现了!
斯嘉丽大骂着,用力去拽了他靠后的手臂,却拉不动。不到一次呼吸,约翰整个人就被定在了半空,成了一张活照片。
其实,不论她是顾念队友情谊还是独自逃跑都没有区别了——斯嘉丽原本搭在约翰肩头的手也被一同抓住,那股凝滞顺着这个接触点迅速蔓延,所到之处,被包裹住的肢体顿时没了知觉,仿佛彻底消失。
斯嘉丽所能做的就是试着拨出通讯,但地底深处,什么信号能穿透出去?
片刻,她狰狞的表情也停了下来。
地下通道里重新陷入寂静。
这是末日降临后的又一个小小剪影,又一组消失无踪的行动人员。只是没过多久,有东西打破了局面——
一条纤细的根从通道顶部的缝隙中钻出。
它似是植物,却是肉色的。它沿着天花板慢慢降下,直到接触到了两名联盟士兵的头盔,才铺展开来。
大量的肉色根须以那探下的根为起点,覆盖了黑色套装表面。
几次呼吸的时间后,斯嘉丽和约翰骤然恢复了行动,两人续上方才的行动念头,努力想要往后挣脱,结果稍一动又陷入了静止,这回连与他们接触的根须都断了。
还好,这点损伤对那根须的主人来讲不算什么。断掉已有的根须,任它们枯萎,它再次重复起这个过程。
断断续续动了几回,斯嘉丽和约翰可算读出了那些细根在他们面罩上织出的字形:
【慢慢往后退】
似乎是怕他们看不清楚,细根还在微弱地把他们往后拉拽。
不明情况也没有选择的他们只得照做——头盔上也没有多少空间可以供他们观察周围了。在像盲人似的,以自己最慢的速度往后退了两步远,遮蔽视野的那些细根才散去。
那无形异常的抓捕停止了。
斯嘉丽和约翰匆忙检查了自身是否有伤势,也不敢打开面罩,只用手拨开挡视野的细根,才发现面前的隧道里正在“长”出一个人形物体。
用生长来形容它出现的过程确实合适,因为它就是像毛线织品一样用根须织出来的。它成型速度奇快,没几秒便成了人形,还用细根模拟出了似乎是日常服装的穿着,只是脸庞还十分模糊,只勉强像个人样。
“别往前靠过去,它会捕捉人类,速度越快抓得越快。”那“植物人”不知用什么原理发出声音,“但它没有高级意识,只要有外力干涉,它就判断不了了。”
斯嘉丽在它成型的时候一直举着枪,她无法判断这东西究竟是不是为了抢食而来的。
发现它会说人话,她本想问“你又是什么东西”,但看了看对方这肉色根须组成的身体,再想到之前联络员怪异的口吻,还是改了口,“你是管理局来帮忙的?”
“我的确是来帮忙的,但我不是管理局的员工......你就当我是一位朋友吧。”植物人转头看向那支静止的小队,“他们还活着,但这条通道不能走了,旁边那条下水道也不行,它是个凶猛的捕食者。”
换做以前,斯嘉丽应该给任何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威胁实体来上一枪,但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威胁实体帮助,而且这个植物人确实帮了忙。
况且,世界也变了......
也许某天她也得开始学管理局那套,分辨好威胁实体和坏威胁实体。
“那么,‘朋友’,劳烦你也把他们救出来如何?我会替你解释情况的。”
“另外,谢谢你救了我们。”约翰补上她忘记的道谢。
“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你们为什么要钻地下通道?”
约翰只给了个含糊的解释,“我们本打算从地下去任务地点,但现在行不通了。”
植物人闻言思索片刻,“可以走那条下水道,它取代了这里原本的一条通道......它现在通向一所医院,应该就是你们的目的地,你们是来疏散平民的?”
任务直接被猜到,斯嘉丽更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奇怪的家伙了,“你刚才还说那里不能走。”
话音未落,地下某处传来一阵颤动,方一开始,便伴随着渐渐衰弱的咆哮平息下去,最终彻底恢复平静。
“现在可以了。”
植物人那粗糙的脸上挤出一个应该是微笑的表情。
“它太凶暴了,清理掉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它的心脏不难找。”
斯嘉丽和约翰直接看愣了。他们不约而同望了眼休谟指数检测器,发现那颤动的指针已经停止了颤抖。
显然,附近有个能量源消失了。
透过半透明的面罩,斯嘉丽凭表情猜测约翰特别想问“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们”,她也有同样的困惑,而且她特别特别想弄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
光往这儿一站,救人、清理威胁实体、提供情报全让你干完了。
那还要我们做什么?打杂?
况且这么乐于助人的威胁实体,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难道它是末日降临后才出现的?
那第一堡垒那古怪的通告又是怎么回事?
千言万语,最终在斯嘉丽嘴边凝聚成一句话,“你到底......到底是什么‘朋友’?”
植物人笑道,“当然是全人类的S级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