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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阵子，到了七月份。
麦子已经收完了，周行舟看着今天的报纸。
尽管今年干旱了不少日子，但日子依旧是过去了，总产量也比去年稳步增长。
经济上升时期，很多人都意识不到是在上升期，反而都觉得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但是过去之后，才会发现原来是好时候。
粮食总体上依旧是增长，而粮食增长自然就带来了一些不好的影响，比如粮食难卖了。
假设一户人家6口人有10亩地。
其中7亩小麦：亩产500斤，总产3500斤。
全家6口人，留足一年口粮约1800斤。
剩下1700斤拿去交公粮和出售，按混合均价0.30元/斤算，收入约510元。
2亩玉米：亩产600斤，总产1200斤。主要用作猪和鸡的饲料，也作为人吃的黄面，剩下少量出售，收入可忽略或约几十元。
1亩红薯：亩产鲜薯4000斤，得到日常吃的黑面（红薯面）。
除了十亩地外，可能在田埂上种点大豆、芝麻，养鸡下蛋，这些是零散的现金收入。
普通农户一年的农业现金收入核心来自卖小麦，大约在500元左右。
这笔钱不是利润，还要用来买化肥、种子、交学费、置办衣服、购买日用品，以及攒钱盖房娶媳妇。
养猪和养鸡都是为数不多的现金来源，这也是很多家庭只吃红薯面和玉米面杂面，舍不得吃鸡蛋和肉的原因。
因为真的缺钱。
“周周！”韦苇走进了大学私人办公室，开心地说：“发工资了，今天发了85块钱，我下午要去百货大楼逛逛，你去吗？”
周行舟微笑说：“我太帅了，去那里会被围观。”
“臭美~”韦苇走进来，笑着坐在附近的空椅子上，看着一点都不忙的周行舟。
这里是周行舟在大学楼上的私人办公场所，平时除了在书房里创作之外，还会在卧室睡觉过夜，在客厅看电视，在浴室洗澡。
楼道外面是走廊，进入屋子首先看到的是一排排类似图书教室的书架，然后绕过类似屏风的书架区域后，就会进入放着沙发的客厅区域。
办公室和客厅之间有一道木门，完全隔绝外面的窥视。
这里是公家的地盘，但也是私人场所，属于半公开的私人区域。
韦苇等姑娘们经常过来玩，也有一些人过来查找资料，总的来说相对安静。
周行舟和韦苇本身就是小时候的玩伴，进棉纺厂之后也经常一起说笑玩闹。
“你家的粮食卖了吗？”
“好像是没有。”韦苇对这个不清楚，“今年种了棉花，剩下的粮食留着自己吃，给供销社卖棉花就行了。”
周行舟放下报纸，和韦苇闲聊家乡的事情。
“镇里正在订购各种蔬菜种子，打算搞一个蔬菜种子基地，每年棉花都是春天种，秋天收，九月十月收完棉花后还能种点蔬菜。”
“我们镇也去找了省里农科院，要到了一批短季棉品种，将来可以在收麦子后种一季一百天不到的早熟棉花，这样一年两熟，更有经济效益。”
周行舟说着科学对农业的影响。
但他对牛弹琴了。
女孩子家，对这个根本不关心。
韦苇笑着说：“种啥都一样，全家人累死累活也不如城里人两仨月的工资多。”
这确实是实情。
周行舟换了一个方式看待问题。
“我们厂现在生产用的棉花，都是各家各户种出来的，正因为有了便宜的原料，才能通过加工赚到工资奖金。”
“为了感谢周谷镇那边的付出，今年会从周谷镇再招二十个临时工，同时明年会从你们这批女工里转正五个人。”
转正？
当了差不多一年临时工，韦苇很清楚转正两个字的含金量！
正式工和临时工的区别，只有临时工能深切地体会到。
转正可不光是一百多块钱的工资，也不是穿的衣服制服的区别，而是全方位的提升和强化！
转正之后，就是城里户口，就是真正的工人。
从分房子排队，到子女上学，再到看病和节日福利，还有社会地位，甚至是可以继续上升，从正式工提升到班组长！
“真的吗？”韦苇看着周行舟，迫不及待地询问：“有我吗？我可以转正吧？”
韦苇紧盯着周行舟，虽然就算是不转正也愿意和周行舟发生点什么，可若是需要付出点什么才能转正的话，韦苇是一万个愿意的！
周行舟没有保证，而是微笑说：“具体要看上班的天数和技能掌握，这个我会考核，你们每个人干了多少天，请了多少天假，掌握了什么技能，平时表现如何，厂里都在看。”
“放心好了，公平公正！”
韦苇还是不放心，“那我能不能转正啊？你和我说说好不好？帮帮我，我真的想留下，想要为咱们厂服务！”
这姑娘已经和刚刚进厂的时候有了很大的不同，变得热情和自来熟了不少。
周行舟不清楚是哪一天出现的变化，但觉得不是坏事情。
社会在进步，人也在成长。
往好的方向发展，并不是坏事。
“说大话也没用，不到明年谁也说不准，总之你安心工作就行了，咱们厂的人谁要是欺负你，就和我说，只要咱们有道理，我就替你出头。”
尽管没有得到明确答复，但是韦苇很清楚只要自己好好表现，肯定能转正！
韦苇敬了个礼，笑嘻嘻地喊道：“是！厂长！”
周行舟可不是厂长，看她这么喊，就立刻纠正。
“这方面不要开玩笑，不要喊我厂长，咱们这里是国企，胡乱开玩笑被人听到了，会有很大的麻烦。”
韦苇一脸的笑意，“谁敢找你麻烦啊~厂长可是你爸！”
看她这样，周行舟严肃了起来，表情认真地劝说：“千万不要没事找事，不然我和我爸或许没事，但是你就有事情了。”
“国企有国企的规矩，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我其实不在乎这个工作，但是你们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万一丢了工作对你们很不好。”
韦苇被周行舟的严肃反应吓到了，立刻说：“嗯！我知道了，我肯定不会乱说了！”
周行舟点了点头，“这样才对，以后喊我周周就行，不要乱喊别的后缀，你找我什么事情？”
韦苇不好意思地说：“没事，就是发工资了想请你吃饭。”
周行舟微笑说：“我还有事情要做，今天在这里忙了一上午了，还有几个小时的事情要做，你先回去吧。”
“嗯！”韦苇看周行舟还有事情，就老实地走了。
称呼的事情不算是大事情，不说就是了。
韦苇回去单身宿舍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五个转正名额。
“肯定有我一个，也有王盼儿，另外三个……”
韦苇也没心思出去逛街了，躺在宿舍里用排除法，去确定五个转正名额到底给谁。
办公室内，周行舟也在思考着事情。
“我们家里总要有人去经商，但是光我一个又太累了。”
“士农工商，老大从政，老二农业相关，老三……”
“老三本科毕业后就是硕士和博士，九五年27岁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计算机博士了，到时候以技术身份入伍参军。”
“周行同是我们家学历最高的，但是那家伙有点傻，还是去部队搞计算机吧。”
周行舟对老三还是有着不加掩饰的嫌弃，不愿意带这家伙经商享福。
但是亲属里适合经商的……一个都没有。
“等我爷爷退休了，让他搞吧，这几年我先稳定几年。”
“就像是计算机技术一样，超出时代一年两年，是天才。”
“超出时代十年以上，就是废材了，这个年代根本没有计算机系统的用武之地，计算机的主要用途还是当文档和计算工具使用，顺便拿来打字。”
“等过几年，不论是银行系统还是军队和公务系统，都会急切地寻求计算机系人才。”
“现在就算老三展现出计算机方面的才能，也没有人重视。”
“商业方面也是如此，如今只适合乡镇一级的小打小闹，等过几年环境好了，才是创业的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