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你要离开,请把我的照片还给我,反正你要也没有什么用,我还可以送给我妈妈。”
……
“想要买酒来浇忧愁,却懒懒不想出去走。想要来一包白云烟,发现我未满十八岁。”
周行舟在露天舞台上坐着唱歌,身后是负责动作表演的舞蹈演员。
十个年轻漂亮的女演员,分成五组情侣,表演着多愁善感的年轻人形象。
舞台下方没有观众席,只有一群拥挤的女性观众。
“周周!”
“周周!”
“周周!”
李巧巧大声地欢呼声,旁边的姐妹李佳佳还有白云烟厂的少女们同样是尖叫声连连。
在这里,可以放肆地大叫!
“周周!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登们都被排挤走了。
周厂长和局长市长厅长部长等人都尴尬地远离这里。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王局长笑着给那些人一个台阶,也给自己一个台阶。
今天来的多半都是各个领导家的子女,那几个叫的最欢的也都是省里,甚至是京城来的千金小姐。
周敬业也点头附和。
“现在的年轻人,和我们小时候就是不一样,都过上好日子。”
几人到一边抽烟说话,稍微远离了自家姑娘们狂欢的舞台。
秘书长许文抽了一口烟,看向周敬业。
“周厂长教子有方,这周周的婚事定下来了吗?”
大家都关心这个事情,毕竟也算是大事了。
周敬业笑了笑,为自己四个儿子得意。
“老大老二老三的婚事都说好了,他们都是自己找的,有在学校谈的,有自己找的。”
“我们家没有攀龙附凤的想法,让孩子联姻要是过的不好了,以后肯定埋怨我们。”
“他们自己找就行了,我也看了看,都是能持家,不闹事的人。”
“周周年纪还小,他打小就聪明,结婚的事情也让他自己选。等二十几岁了还没结婚,再催也来得及。”
大家也都知道是这个意思,十八岁确实是不用着急。
金行长忽然说:“周厂长,周周的小说在香江电视台播出了,我听朋友说香江和宝岛那边的人很喜欢他的小说,卖的特别好。”
周敬业一脸的无措,“这个我不知道,就知道卖了五万块,还是京城那边给的。”
金行长点了点头。
“要我说,现在不少有钱有势的公子小姐都去香江那里待着,你儿子有才华有本事,去那里肯定比在咱们这里好一百倍。”
金行长没有恶意,其余人也都认为这是好话。
事实也就是这样,有钱人就是往香江和国外跑。
有的人有本事,有的人没本事就让家里想办法换钱送过去。
这样搞钱很麻烦,而周行周明显有正规赚钱的路子,不用和别人那样洗钱。
周敬业回答说:“他不肯出去,要是想出去的话早就去京城上大学了,这个我们也不强求,看他自己的想法。”
金行长看了看附近,很快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说了一件事。
“今年周谷镇有两千万产值了吧?听说交了税还有两百多万资金。”
一群领导都听着。
周敬业笑着说:“这钱是给镇子里发工资的,下面人没钱就会自己捞钱,到时候把营商环境破坏了,企业就该倒闭了。”
“企业倒闭只是之一,最麻烦的是不给管治安和道路那些人工资奖金,他们要么不肯加班,要么加班罚钱。”
“乡里修路盖房子,学校老师医院医生,农业推广买机器都是用钱的地方。”
“镇长已经给省里打包票了,只要三年之内给他们留够了发展的钱,每年纳税额度保证增长百分之十,完不成就下岗。”
许秘书点了点头。
“确实有这个事情,今年周谷镇直接纳税是全市第一,产值千万,省里要打造咱们省第一个一亿镇。”
“未来贷款和政策会照顾上,金行长那边也该在镇子上建立个分行了,方便工资发放。”
金行长和建设局的人都知道有活了。
周谷镇现在属于市里管辖,县里插手不了。
而在场的市里领导,多少能分到好处。
税收给的是市里,市里自己留一部分,其余给省里。
毕竟市里财政盈余的地方可不多,能多一个是一个。
男人们聊天的时候,女人们也在聊。
只是周妈在一群领导夫人面前,就显得很拘束,大部分时候都是面带微笑,很少接话。
不说话就更加优雅了,只要不发力,大家就看不清楚她的真实水平。
毕竟是培养出四个大学生的母亲,别人就算是怀疑自己,也不会怀疑这个女人啊!
生日狂欢会结束后,一群人坐着公车回家。
谁骑自行车来的,谁自己就尴尬了。
林蓉蓉带着三个人过来,魏家的红白姑娘,还有她上小学的儿子林波。
作为二婚妇女,林蓉蓉因为当了副镇长的关系,原来要离婚的丈夫也不提那一茬了。
林蓉蓉为了工作稳定,也同样没提离婚的事情,但是也没有见那人。
四人等了好久,才看到周行舟甩开那些数不清楚的姑娘们,来到了她们这边。
林蓉蓉微笑说:“周周,生日快乐!”
“谢谢!”周行舟也露出微笑,“我带你们去招待所,明天让司机送你们回去,今天先在这里住一晚上。”
林蓉蓉点头答应,“好。”
儿子林波揉了揉眼睛,小孩子困得不行。
旁边红白姐妹则是高兴地看着周行舟。
“周周!生日快乐!”
“哥!祝你生日欢乐!”
“谢谢!”周行舟今天很忙,看到有人过来了,“你们先去休息,我去送客。”
两人迅速答应,也看得到附近很多很多人。
那些穿着漂亮衣服,看起来是城里姑娘的人都在和他说话,脸上也都带着饱含爱意的微笑,举止亲密。
魏红玉知道自己一点优势都没有,这里不缺比她漂亮的姑娘,也不缺比她胸大的。
我要和这些人一起争?
绝望的不光是魏红玉,还有冷钰婷这种自认为有可能的女生。
成千上万的竞争对手啊!!
哪个女人能从这千军万马里杀出一条血路啊?
想当正牌女友的人,在这场生日会后,都打消了奢望。
就好像一个平时考试只考七八十分的人,去考场后发现考试的人好几万,而且只录取一人!!
心理素质差的,根本不会进考场。
但也有没心没肺的人,玩的高高兴兴。
李佳佳李巧巧回到家后,也不去洗澡,直接脱了衣服上床睡觉,迫不及待地闭着眼睛做起了美梦。
两人都心照不宣。
但她妈气急败坏的闯进来,把两人没关的房门狠狠关上。
“砰!”
“明天那木床要是再吱哇吱哇的响,就给它拆了!不要脸的东西!!臭不要脸!”
***
夜晚,魏红玉和魏白杨被安排到了女工宿舍。
“你们这里这么多人睡在一个屋子?”
魏红玉参观王盼儿等人居住的屋子,在坐下后就觉得这里也不咋样。
王盼儿这个宿舍是十人间,居住环境确实是挤了一点。
韦苇不想承认自己这里不好,冲着她辩解说:“这里就是睡觉的地方,睡觉的地方要多大?反正是比在家里住着大多了。”
这一点谁都没办法否认,魏红玉也不是啥城里人。
“那你们这里的床是随便睡吗?”魏红玉好奇询问。
“怎么会啊,一人一张床,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分好了。”
王盼儿被逗笑了,却不知道这笑容在魏红玉眼里是那么难受。
韦苇主动递过来毛巾,“你用我的洗脸盆吧,今天浴室的水多,现在还有热水呢,你和白杨去洗澡吧。”
魏白杨坐在床上,看着穿着米色秋衣秋裤的韦苇。
刚洗过澡的韦苇有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身上的秋衣秋裤还是同一种颜色的贴身内衣,像是白色和粉色之间的内衣,穿在身上给人一种湿乎乎、肉乎乎,仿佛是在散发热气的感觉。
“我昨天洗过澡了。”白杨看着穿着漂亮衣服的韦苇,满眼都是羡慕。
白杨的衣服很少很少,只有一件衣服,还是夏天时候穿的那件。
现在身上冬天穿的衣服,是练芳霞给她找的旧衣服。
戏班子里大孩子穿不下去的衣服,就会给小孩子。
一件衣服可不便宜,魏白杨家里不会给她买新衣服,戏班子里也同样不会,而白杨也都把钱存着不敢花。
韦苇笑着说:“昨天洗了,今天也要洗啊,昨天吃饭了,今天也要吃,这里洗澡又不要钱,去了就有热水,去洗澡吧。”
王盼儿从床上下去,欢快地说:“用我的洗头膏,我头发短,用的洗头膏比韦苇少。”
韦苇笑了笑,用毛巾擦着头发,坐在了魏红玉身边。
“红玉,你在镇里一个月多少钱?”
“四十块钱。”
魏红玉刚回答完,魏白杨就骄傲地说:“我一个月二十多!有时候能拿三十多!”
附近的姑娘们都笑了。
“我们一个月最少也要一百块,今年工资还会跟着涨呢!”
“吃饭不要钱,洗澡不要钱,住着不要钱,洗发水和毛巾脸盆手套也都不要钱,感冒了去开个药输液也不要钱呢!”
“听说明年工资还会涨。”
“明年房子就盖好了,到时候老员工分房子。”
“老员工真好,当了正式工,一个月一百五。”
魏红玉和魏白杨听着这些纺织女工的闲聊,羡慕到难受想哭的地步了。
王盼儿对着魏红玉说:“镇子里干活能干多久?工资那么低,到了棉纺厂只要转正了就能干一辈子,到时候啥都有了。”
尽管不喜欢王盼儿,可魏红玉也觉得她说得对。
如今的情况怎么看都是如此,棉纺厂更有前途,也更有保障。
两姐妹去洗澡,浴室里到处都是脱光衣服洗澡的女人,从十五六岁到三十五六岁的都有,年纪更大的就没有了,上不了夜班。
洗完澡后宿舍这里已经很安静了,两姐妹挤在一个上夜班的女工床上。
刚睡了一会儿,就感觉上铺的人不老实,动来动去的。
初来乍到,魏红玉当然不知道这里的潜规则。
于是无知的少女,勇敢的发声了。
“喂,别晃了。”
默认的规则被打破,寝室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但是很快,又都慌了起来,似乎是在反击那个敢于挑衅潜规则的个体。
魏红玉大怒,以为别人是欺负自己这个乡下姑娘,于是坐起来对着上铺不认识的姐妹骂道:“让你别晃了!还睡不睡觉了?!”
寝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