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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一个半月的班，何蒹葭已经熟悉了图书室的工作。
每天和女儿一起过来后，从自行车上下来，往前走一米抬起脚，走上三层台阶，继续走三步踩上门口的平地。
顺着房门找到入口，往前走两步半，抬脚数着台阶往上走，扶着扶手然后拐弯走几步，继续往上走到二楼。
摸着墙壁和房门进入充满书香气的屋子，伸手就能摸到一个光滑的课桌。
课桌就是何蒹葭上班的地方，在拐进去坐在椅子上后，就从桌子抽屉里拿出收音机和笔记本，还有登记用的笔。
然后就这样开始上班了。
三个女儿会出去收取信件，会帮忙摆放，会打扫卫生，开窗户透气。
何蒹葭坐在这里看门，有人来了第一时间询问。
基本没什么人，每天日子都很清闲。
想上厕所就拿着拐杖起来，根据记忆进入不远处的卫生间里。
这里的卫生纸每天都会放在固定的地方，一开始还不适应，不过如今已经可以自己上厕所了。
三个女儿都不上学了，每天都在这里上班，平时工作很轻松，闲着无聊也可以去楼下跳舞，或者帮楼下幼儿园带孩子。
吃饭的时候会从食堂打饭，不是去厂区食堂，而是幼儿园这边的专门食堂。
每天上班下班，何蒹葭现在最不想的就是放假。
一放假就要回家待在沉闷的小屋里，哪里都不能去，每天都听着邻居的闲言闲语。
这几天因为停电经常放假，何蒹葭在屋子里热得待不下去，每天都想着赶紧上班。
四周非常安静，只有蝉鸣和鸟叫声。
坐在门口的何蒹葭听到了脚步声，脸上露出了微笑。
“是周周吗？”
“嗯。”周行舟从楼下上来，看到何蒹葭坐在平时坐着的地方，“你怎么来了？这几天不是说了休息吗？”
何蒹葭露出微笑，双手放在桌子上说：“在家里闲着没事就过来了，这里凉快，榕儿她们仨在后院收拾游泳池，昨天又有小孩子往里面拉屎了。”
周行舟很无奈，楼下那个破幼儿园的小朋友有厕所不去，就喜欢去游泳池尿尿拉粑粑。
小孩子的素质太低了。
“我进去干活了，你在这里待着可以，但是今天可没有工资，想走的话随时可以走，车间里那些临时工这几天总是找我，问我能不能在这里干。”
周行舟公事公办，这个月厂里所有人都要降工资。
不用忍受炎炎夏日里环境恶劣的生产车间，但是也没有工资了。
好处是多了不少时间可以回家照顾孩子，或者放假回老家干农活。
临时工都不需要加班，夜班只给少数人。
白天加班成了少数人的福利，夜里开工则是正式工的基本生存需求。
不干活就没饭吃，没奖金。
在电力有限的情况下，自然力保正式工和能干活的那批人。
韦苇和王盼儿都不想回老家干活，都想要留下来加班干活。
但是周行舟爱莫能助，棉纺厂每天只需要一千多人上班就能维持运转了。
“不要钱，有个活儿干就行了。”
何蒹葭不敢要加班费，如今一家四口就指望着在这里混口饭吃。
“周周，我最近学了按摩，我给姑娘们试过，都说还可以，你经常坐着要是腰不舒服累了，我可以给你按按。”
周行舟正要进去干活，听到后略带诧异地看着这个戴着墨镜的漂亮人妻。
她的脸上带着微笑，原本就小有姿色，如今戴上类似眼罩的墨镜后，给人一种朦胧的美感。
何蒹葭感觉周行舟似乎是在看着自己，好久没说话。
“周周？”何蒹葭小声地试探。
周行舟微笑说：“没想到你这么努力，这是好事情。”
何蒹葭得到了夸奖，脸上的微笑更加热情了。
“我现在一点用都没有，您又救了我们母女四个，我每天都想着怎么好好报答您。”
何蒹葭顿了顿，又把说了很多次的话再次说出来。
“不管您有什么事情，只要我们能做到的，您尽管说，什么事情都可以，我们都高兴办。”
她不是一次两次这么说了，被拒绝了一次两次，但只要周行舟没有严词拒绝，没有发火，她就总是找机会表达心意。
周行舟笑道：“你要是上过学，要是有个干部身份，肯定能混得比现在好。”
何蒹葭知道周行舟知道自己的意思，努力让自己更加诚恳。
“混得再好也不如跟对人，女人就是要跟对人才行，我走了弯路，落到了这个地步，我也认命了，就是不想我女儿也过我以前那种苦日子，想着她们少走弯路，要是能跟着您就好了。”
周行舟听着她的话，也注视着这个任由自己处置的女人。
楼下幼儿园今天放假，舞蹈室也没什么人，楼里面安安静静的，四下无人。
不过周行舟今天约了女朋友过来玩。
“行，我知道了，等下有人过来找我，你今天在这里看着门，有人上楼先别让人进去。”
周行舟确实是需要一个守门员，而且这家人要求的工资也不高，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
何蒹葭高兴地站起来，对着周行舟跪下说：“谢谢！谢谢！”
周行舟扶她起来，伸手摸了摸这几个女人的脸，入手的是凉凉的皮肤。
“你多大了？这皮肤感觉还不错。”
何蒹葭没有抗拒，反而带着欣喜，让周行舟的手都感觉到了热量。
“我今年三十五岁，十六岁有了大女儿。”
三十五岁的何蒹葭，已经快到当奶奶的年纪了。
周行舟好奇说：“你老家农村的？”
何蒹葭点了点头，“乡下的，离周谷镇有一百多里远，在市外东边。”
农村少年少女很容易早早当爹妈，在白云市这种落后地区，不算稀奇事。
“周周！”
外面传来了冷钰婷的声音，周行舟就把手从何蒹葭身上收回来。
“你坐着吧。”
“嗯！”何蒹葭听话地坐下。
周行舟走到门口，看到了上楼的冷钰婷。
冷钰婷抬起头看着周行舟，笑着说：“今天厂里没事，我过来帮你干活儿，咱们上午把事情做了，下午去大学泳池游泳吧！”
周行舟点了点头，“我今天约了李巧巧她们过来玩，李佳佳说搞到了外国爱情片，借用我的录像带看片儿。”
冷钰婷没好气地走上来。
“一起看，放心，我肯定不和她们吵架，要是她们没事找事，你要帮我~”
冷钰婷说着就双手抓住了周行舟的手搂着，抬起下巴就要上来亲。
刚要动作，就忽然发现屋子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怎么在这里？今天不是不上班吗？”
冷钰婷说的肯定是何蒹葭，何蒹葭能感觉到语气的变化，以及针对自己的目光。
周行舟一手搂着冷钰婷，“没关系，她看不见。”
何蒹葭确实是眼瞎看不到，但是耳朵没有聋啊。
跟前发出的呜呜啊啊喘息声，她因为看不到，反而更加敏感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