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山?什么玩意儿?”
说实话,听到张哈子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在脑海里仔细的搜索了一番,但还是没能找到关于这两个字的记载。
在张哈子瞎了的这半年来,我除了一边用文字记录这一年来遭遇的这些事情外,剩下的时间就是看书。我的专业是国文,所以对历史这一块涉猎比较多,但即便如此,还是没有看到过关于‘转山’的相关记载。
张哈子讲,转山就是……
话还没讲完,我看见他突然神情一变,一脸惊恐的看着我,讲,哈挫挫,你这一路过来有没有遇到车子?
我讲,车子?么子车子?
他讲,旅游大巴、私家车、甚至是抓妹儿脑壳(拖拉机的意思),么子车子都好?
我想了想,讲,没遇到。这一路开过来很顺,弯道都不要打喇叭。
张哈子很不确定的再次问我,讲,你确定?一辆车都没遇到?
我讲,要是平时我可能还记不清楚,但是今天我十分肯定,一辆车都没遇到。
的确,因为今天的雾特别大,开过车的人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对路面状况会特别留意。所以我十分确定我这一路开过来绝对没有遇到别的车子。
张哈子听到我这么确定,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我看见他皱着眉头,双目无神的看着车子前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低声问张哈子,哪里不对劲?
他讲,哈挫挫,难道你哈没发现这不对劲?
说实话,我确实没发现,就算是我在这里耗了四个多小时,我也只是认为是这里雾太大的原因,我很可能走了岔路,所以又绕回去了。老司城这条公路之所以被称之为盘山公路,就是因为在山间绕来绕去,所以在大雾的天气下,走错路是很正常的事情。
张哈子听到我的解释,一巴掌就拍过来,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啷个不蠢死起?你好生想一哈,就算是你走错路老,这一路上难道你会一辆车都没碰到?
听到这里,我突然有些明白张哈子的意思了,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但我还是想要强行辩解一下,于是我讲,可能是走进了小路,所以没碰到,这不是很正常迈?
张哈子没好气的讲,难道你一直都是到小路上开?再讲老,这一路你听到车子滴喇叭声老迈?一声都没得!
确实,老司城自从申遗成功之后,就被湘西旅游局下大力气开发,现在的每天接待游客量与日俱增,旅游大巴更是一辆接着一辆,就算是我再怎么绕路,也总有开到大路的时候。只要是开到了大路,就不可能碰不到旅游大巴!
也就是说……
我满脸惊恐的看着张哈子,眼神里面满是恐惧。
我看见张哈子点点头,然后用十分低沉的声音对我讲,也就是讲,我们两个开滴这条路不是阳间路!
我心里虽然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但是真从张哈子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我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这明明是大白天的,我一路开过来也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怎么可能就走错路了?而且,还错的那么离谱!
张哈子冷哼一声,讲,要是你都看得出来老,那哈要我们这些匠人搞么子?----不对,我已经不算匠人老,不然也不可能稀里糊涂滴就被你带到这个地方来。
我知道,张哈子对他的遭遇还是有一些芥蒂,所以也就没有反驳他了。而是转移话题问他,现在怎么办?
张哈子深呼吸一口气,讲,哼,要是放到以前,给老子一把篾刀,管它阳间阴间,老子不是照样横到走?
说道这里,他侧头‘看’了一眼我,讲,哈能啷个办?下车!
我只好依言下车,然后准备去后备箱取背囊。却被跟着下车的张哈子给制止了,他讲,你搞么子?
我讲,取背囊啊?不是要走出去迈?
张哈子一巴掌拍下来,我自然很轻松的躲开。他讲,车都不晓得被你开到哪里来老,走出去,你怕是走到死都走不出去!
我讲,不是走出去,你让我下车搞么子?
他讲,你啷个不蠢死起!老子喊你下车是让你到这里做个记号,免得走重复滴路。
我讲,你又没讲清楚,我啷个晓得你的意思?再说了,如果不是走出去,你下车搞么子?
张哈子讲,老子下车屙尿行不行!?
张哈子下车确实撒了尿,但是却是在我码的一堆石头外围撒了一圈。看到这里的时候,我才想起陈先生之前对我讲的话,张哈子到现在都还是处男,他的尿,相当于童子尿,在这种不干净的地方,最是好用。
之所以用他的尿把这堆石头浇一圈,为的就是担心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把这一堆石碓给破坏掉。
弄好了记号之后,我和张哈子上车,掉头,一脚油门往前开。
车上我问张哈子,什么叫做转山?
张哈子讲,这东西是从XZ那边传进来滴,原本是一种祈愿滴东西,后来传到匠人圈子里头,就变老,变成老一种困人滴手段。不管你用么子手段,要是没看透滴话,就会一直绕到山再转,就算死老都出去不。
我讲,和鬼打墙、镜界有点像。
张哈子讲,鬼打墙一般是晚上,镜界就更不可能老。
我问,为么子不可能?这和镜界没得么子区别撒。
他讲,你个哈挫挫,老子迟早有一天要被你怄死滴。我问你,你住过宾馆没?
我点头,讲,住过,啷个了?
他讲,你到宾馆里头滴厕所洗过澡没?
我讲,洗过。
他继续问,那你洗澡滴时候,你难道就没发现,厕所里头滴镜子会附上一层雾,这个时候,你哈看得到镜子里头滴自己不?
我恍然大悟,镜界是由镜子组成的,要是有大雾的话,镜界就不可能施展的开。这原本只是一个生活小常识,而且我也遇到过,可是我却没有在意。和张哈子比起来,我确实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于是我问,那这个转山啷个破?
张哈子冷哼一声,十分果断的讲了三个字,不!晓!得!
我讲,你啷个可能不晓得?你没得匠术了,又不代表你失忆了!
张哈子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那老子哈晓得赶尸术,难道老子就会赶尸术老?转山是XZ一脉滴匠人手段,老子晓得这个东西,又不代表老子就会破!你个狗日滴,你是不是帮(把)老子当神仙老?再讲老,这哈不是一般滴转山。
我讲,啷个讲?
他讲,你之前也看到老,这一路上没遇到一辆车,这里面肯定哈有别滴匠术到里头,具体是么子,老子一时半会哈没想明白----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踩刹车搞么子?
我看着路边的那堆石碓,声音都有些颤抖,讲,我们又开回来了。
张哈子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嘴里挤出一个字:开!
松刹车,踩油门,一路狂飙。
“又回来了。”
“再开!”
“不对,又回来了。”
“妈卖批,再开!”
“又是这里。”
“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给老子让开,老子来开!”
“----算了算了,还是我开。让你开我们死的更快。”
……
当我和张哈子再一次回到原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不知道张哈子怎么想的,我反正已经饿得不行了。而且身体上的疲惫还好,主要是心理上的折磨,已经到快要崩溃的边缘了。
转山和鬼打墙以及镜界都不一样,如果是鬼打墙或者镜界的话,都不用张哈子动手,我自己都有办法走出去。但是转山这东西,我是真没办法了。老司城外面有十万大山,号称‘万马归朝’,真要把你放在里面转,就算你会飞,都不一定飞的出去。
张哈子讲,不能再开老,再开车子就没得油老。
我看了一眼油表,心里放松不少,我讲,还好,你这车子不太耗油,还有一半多的油。
“一半多滴油?!”张哈子一声惊呼,再次不确定的问我,讲,你好生看一哈,你确定你没看错?
我看张哈子脸上的神色很激动,有些不明就里,于是又看了一眼油表,然后十分肯定的讲,没错!
张哈子听到这话,啪的一下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大笑一声,讲,原来如此,老子晓得这是啷个回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