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哈子的神情上可以看出,他应该是看破了‘转山’是怎么一回事了。但是他明白了并不代表我就明白了,我到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问,这到底是啷个回事?
张哈子伸手指着车子前面,讲,你下车,一直朝着前面走,我没喊你回头,你就不要回头。
我不知道张哈子这是什么意思,会不会又是像以前那样,拿我当小白鼠?特别是车子外面现在黑压压的一片,只有车灯照亮着。
车灯本来是黄光,按理来说应该看得比较清楚,但是在大雾之下,却显得十分昏黄,一眼望去,昏黄的灯光,让我没办法去不联想到‘幽幽黄泉路’。而且之前张哈子也说过,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本来就不是阳间道,这尼玛更让人害怕。
所以我有些心虚的问他,讲,会不会有么子危险?
张哈子很不耐烦的挥挥手,讲,肯定没得你26年前遇到滴危险大。
26年前?我今年才25岁,26年前我都还没出生,我哪里来的危险?
张哈子没好气的讲,你个哈挫挫,你好生想一哈,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被好几亿你滴兄弟姐妹追杀?
我一开始还没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毕竟一个人怎么可能有好几亿的兄弟姐妹?但是很快,我就明白了这个老处男他那肮脏龌蹉的思想,抬起脚来就朝他踹过去。
张哈子也不躲----他不是不想躲,而是看不到罢了。所以我脚踹到一半就收住了,然后转身下了车,右手手里握了几枚铜钱,左手用生火手势给自己的肩膀上扇了扇。
看着路面上那茫茫的大雾和昏黄的灯光,我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看了一眼张哈子,发现他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似乎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我当时就想把他拉下车,陪着我一起走。
不过既然是他的安排,我自然不好多说什么,深吸一口气之后,便迈开步子,朝着前面那未知的黑暗走去。
一开始往前走,因为还有车灯的照射,所以路面还能看得清,但是随着越走越远,光线就变得越来越暗,到最后,我只能靠脚在地上摩擦才知道我是不是踩到地面。
因为张哈子的交代,所以我没敢回头,但我知道,身后的车灯肯定已经只变成了一个昏黄的小黄点,我再往前走几步,肯定就看不见车灯了。
走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走了这么远,张哈子就算是叫我回头,我也听不见啊,那他到底用什么方式让我回头?
手机!
我立刻就想到了这让世界距离都变小的通讯工具。
对啊,我怎么就忘记了还有手机这东西!?
于是我立刻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在路面上,顿时视野就变得清楚了很多。
有了手机的照明,我的速度快了很多,周围虽然很黑暗,但是我尽量不偏不倚的让视线聚集在地面上,竖着耳朵等着手机铃声响,然后好回头去找张哈子。
可是我往前走了好一段路,还是没有接到电话。我一个人走在漆黑的大雾里,我能看到的不过是手机能照射的两三米范围。周围的一切对我来说是那样的陌生和恐惧。夏天本来穿的就少,被雾气一染,冷的我全身都在打颤。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我的四周有阵阵阴风吹来,就好像是有无数的阴人在我身边走来走去一样,吓得我脸牙齿都开始打架了。
万一手机没信号呢?
我突然想到。于是我停下脚步,拿起手机一看,还好,信号满格。那为什么还没有接到张哈子的电话呢?会不会是他那边没信号?我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一下?
就在我拿起手机找张哈子电话号码的时候,因为手机放在面前,手机的灯光平直往前射出去,我看向手机的余光无意间瞥到前面,隐约间,我似乎看到一个黑影在前方!
谁!?
是谁在那里!?
我不管不顾的大叫一声,简直声嘶力竭,想要用这声音来告诉张哈子,我在这边遇到敌人了!可是当我抬起头来仔细看的时候,我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这黑影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塔!在我视力所及的范围内,我根本就看不到它的顶端。
只要不是人,我就放心不少。于是我壮着胆子凑上去,想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直到走进了,我才看清楚,这是一座斜斜插在地面的水泥柱子,不知道有多长。而且,不止这一条,在它的前后,斜斜的还插着无数和它一模一样的柱子,我之前因为一直低着头走路,所以并没有发现。
可是,这些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斜插在这里?难道是哪个艺术家在学比萨斜塔么?
我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对我没有什么损害,我就继续往前走了。
再往前走几百米的时候,我发现,这些柱子已经不见了,但是在我的面前却出现了两个小红点。
茫茫的大雾里,突然出现这样两个红点,我当时就吓得走不动路了!我还深深的记得,村长死了之后,他的棺材里就有这样一双红色的眼睛在盯着我看!天知道这两个小红点会不会是一个阴人的眼睛!?
而且,距离这么远我都能看到这家伙的眼睛,那岂不是说这家伙的眼睛至少有篮球那么大?此时此刻,我真想借用一句张哈子的名言: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
怎么办?我现在是往回走还是继续往前?
如果我往回走的话,没有得到张哈子的授意轻易回头,到时候肯定会被他骂死,再说了,既然我已经看见了这个东西的眼睛,那么它肯定也已经看见我了,要是我往回走,不是正好把我的后背留给它了么?
不行,绝对不能往回走!
但是,往前走?我根本没那个胆量往前走!
于是我站在原地,眼睛盯着那两个红点,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我站了多久,但是我却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对面的那个东西,是静止不动的!
我之所以会这么肯定,是因为那两个红点一直在那个位置,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
既然它不动,那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看看对面的动静。还好,它还是没动。于是我继续往前,一次又一次的试探。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前面的那个小红点也变得越来越清晰,没迈出一步,我的内心都承受着巨大的煎熬,我不知道对方是不是长着一张血盆大口,就等着我自己走进去。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甚至都没办法带张哈子出去了。
想到这里,我也不管会不会吵醒那头庞然大物,给张哈子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我说我看到了一个长着篮球那么大眼睛的怪物,它的眼睛是红色的!
电话那头传来张哈子那标志性的言语: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继续往前走,好生看一哈,你嘴里那个红眼睛怪物是不是哈有一个蓝底白字滴车牌,车牌号是不是:渝A*****?
听到这话,我立刻跑过去,那两个小红点的真实面目终于呈现在我的面前----竟然就是张哈子的那辆悍马车的车屁股灯!
我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我问,我明明是从车头往前走的,中间一直是直线,怎么会走到车屁股这边来了?
张哈子冷哼一声,讲,你个哈挫挫,哈没想明白迈?我们开滴这辆车,根本就不是老子滴那辆悍马!
听到这话,我一脸懵逼。这车我也开了半年多了,怎么可能会认错?明明和之前那辆一模一样!
张哈子讲,你个哈挫挫,悍马号称油老虎,你都跑老一天老,油表哈剩一半多滴油,你用屁股想都晓得这根本不可能撒!
确实,要是按照今天的这个跑法,邮箱应该早就空了才对。所以,其实我们是开出来一段路之后,就一直在原地没动?
我以为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因为只有这样,也就解释了这一路上我们为什么没有遇到其他的车子----动都没动,怎么可能遇到车子?
可是张哈子却摇摇头,讲,放你屋滴狗屁,就算我们没动,其他车子也会从对面过来,那我们就一定碰得到车子,这一点啷个解释?
我被张哈子的话问的无言以对,确实,在老司城这条路上,就算是我们不走,别人也在走,不可能没遇到车子。于是我问,那这到底是啷个回事?
张哈子深吸了一口气,依旧看着天空,然后才缓缓开口,讲,我们上错车老。这辆车,是一辆纸车!只有纸车才不耗油,也只有纸车才碰不到其它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