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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这是一个任何带兵的大将都懂得基本原理，就跟每一个搞情报的特务都需要懂‘录音的基本原理’一样，不懂的话是要吃大亏的。
再精锐的大军，一旦后勤被断，粮草不济。
那就会立马变成一群毫无战斗力的乌合之众。
故而6
为将者，对粮草的重视超过一切。
高羽为何要兴修南北两条运河？
这可不是为了强行cos广神，而是修一条联通南北的运河对于整个国家而言确实是有益处。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大齐一朝无法万世存续，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后世之人都能从这条联通南北的运河上获益。
而且……
修运河可不单单就是强行挖一条通道出来，那就想得太简单了。
单单就北边的运河而言，实地考察过后，工部采取的办法是将多条河北大地上的河流连通起来，如此一来……还能人为的在一马平川的河北大地上增设多条防线！
北宋其实就这样。
因为燕云十六州一直在辽人的手中，没有了燕云这个最为重要的屏障，整个河北平原的腹地对于辽人的骑兵来说那就是一马平川。
北宋的做法就是围绕着水利设施来修建城防，用这样的方式来阻止辽人的铁骑南下，效果其实挺不错的。
当然……
肯定造不出类似潼关、襄阳这种将地利发挥到极致的关隘。
但有就比没有好。
洛阳作为都城，跟北宋的汴梁没啥区别，看似在中原腹地，实则真正的防线是燕云那一块，燕云一丢，河北平原就是形同虚设。
都城的选择，其实就取决于在哪里发家，哪来那么多考量？
汉高祖自关中起兵，击败项羽，夺天下，定都长安。
光武帝则是在南阳发家，故而定都洛阳。
在哪里起家就在哪里找个好地方定都，因为……作为起家的根据地，跟君主乃至整个开国的利益集团绑定最为深刻，就是基本盘最牢固的地方。
按照正常情况，高羽其实应该在山东那边找个地方定国都。
只是因为高羽统一天下有一个过程，这个过程之中，河北世家有了对抗山东世家的资本，再加上高羽个人的主观意愿，最终落户在洛阳。
毕竟……
若是定都山东的话。
那么对于川蜀、关中乃至西域就有些鞭长莫及，洛阳的位置居中，不管是哪个方位都不会离的太远，就基本能够杜绝天高皇帝远，中央难以掌控的局面。
木兰在燕州，而且是待了很多年，作为高羽起家便一直追随自己的SSR大将，高羽将洛阳真正的‘屏障’托付给木兰，本质也是一种信任。
木兰也没有辜负过他。
一直替高羽在幽州坐镇，看着漠北草原，又不断的派人去联络室韦，黑水等部落，为自己的大军开进辽东做足了前戏。
木兰没有牺牲吗？
肯定有啊。
以国人修史书的尿性，各种大胜一笔带过，打输了的大书特书。
而作为开国元勋，若是后世之人给大齐修史，木兰这个人在史书中的记载基本就可以说是突然‘下线’了，因为打完瀛州的侯渊后，木兰确实就下线了。
反而是杨忠等人跟着高羽打尔朱荣，打关中，南征……
念及此处，高羽拿出纸笔来，手书一封，将都察院的密探叫到跟前，叮嘱道。
“务必要将此信送到木兰将军的手中。”
“喏！”
………………
时间来到十一月。
北风呼啸，一夜之间，整个天地便被染成了银白色。
高羽来到了政事堂内，高欢等人皆在内处理政务，外面冰天雪地，屋内却十分暖和，完全感受不到刺骨的寒意。
“陛下……”
众人连忙放下手中的公务，起身行礼。
高羽则是摆摆手，“这雪下的突然，下的很大啊。”
杜老头连忙恭维道，“正所谓瑞雪兆丰年，这场大雪下的好啊，一片雪花便是一粒粮米，恰恰代表上天感受到陛下的如天之德，来年将会庇佑我大齐依旧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百姓能多收成几多米。”
“来年，那是来年的事情了。”
高羽摇摇头轻叹一声，“朕只是在想，如此寒冬，百姓们如何御寒……”
若是晋惠帝，肯定会来一句，百姓们冷的话，那就烧火取暖啊。
作为古代唯一的能源，柴火何其珍贵？
百姓们哪里舍得用珍贵的柴火来取暖？
肉体硬抗便是。
“就是不知道贾尚书手下的工部匠人们，进展如何了。”
崔暹则开口道，“古往今来，能似陛下这般心系百姓者，少之又少，然……陛下也无需过于忧虑，我大齐百姓过的已经是便览史书都难以看见的太平盛世之民。”
用古代的标准来评判。
眼下确实是太平盛世。
田亩、人口逐年增长，没有天灾、没有人祸，没有疫病，百姓们家家户户有余粮。
这还真不是崔暹在恭维高羽，他说的是实话。
只不过……
高羽作为一个现代人，心中对于太平盛世的要求有点太高了，他也知道古代能做到不大规模的饿死人，就算得上盛世。
标准就是这么低。
不大规模饿死人，别什么大饥，饿殍遍野，人相食就行。
因为生产力低下，哪怕是太平光景也会有人饿死，无非多少的问题。
至于冬天会不会冻死人？
这完全就不会被计入到考量的标准内。
高羽满足了百姓们不饿死的前提，却还进一步想着百姓们冬天别挨冻，这在他们手底下这些大臣的眼中看来，高羽对民生方面的要求，真的就是罕见的道德圣君了。
以眼下大齐的国力。
换做其他君主，高低得给自己多盖点宫殿，造点奇观，或者下令全国上缴珍奇异物。
高羽在个人物欲层面的要求确实低的离谱。
后宫妃子的数量就能看出来，就这似朱采苓等还是为了安抚南方的民心才纳入后宫。
宫殿？
那都是北魏现成留下来的，新修的几乎都没有，只是令人翻修了一遍。
以至于洛阳坊间都有这样的传言。
说……
很多大臣私底下都调侃，过往的大臣都害怕遇到昏君，结果……眼下大臣都希望，自家的皇帝能够多一点‘不良嗜好’，让一些不好的歪风邪气也吹进洛阳皇宫。
皇帝个人倒是贪图享乐一下啊。
不然臣子们压力很大的。
早在开皇三年，门下中书就明发过高羽的诏令，官员升迁有‘业绩’考察，要综合资历、业绩来看。
像过往那种只求不出错，纯粹熬工龄的官场老油条做法在大齐行不通。
你可以不求上进，那你的职务也永远不会上进。
“且……工部的匠人们已经在培育棉花的种子，已经初见成效……待到种子培育成功，到时候推广开来，百姓们冬天便能有御寒之物。”
“但愿如此吧。”
高羽急，但也没有去给工部的人上压力。
棉花的种子早就通过西域商队弄回来了，但是弄回来，也得进行本地化的培育。
这个过程急不得。
欲速则不达啊。
“陛下前来可是有事要吩咐？”
高欢主动开口问道。
“嗯。”
高羽点点头，进而开口道，“来年开春过后……朕打算前去怀朔、沃野等地巡视一番。”
高欢闻言不由一愣。
怀朔、沃野……
多么耳熟的地名。
兄弟二人自正光四年‘六镇起义’开始，从怀朔离开过后，便再也没有回去过。
粗略的算一算时间。
都过去快二十年的光景了。
当初高羽还是个十来岁的少年，高欢也不过二十出头。
眼下。
兄弟一个不惑，一个而立。
时过境迁。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高羽这是终于要回去了？
当然了。
高欢不会这么肤浅，若高羽是纯粹的想要荣归故里，那么去怀朔即可。
特意提及沃野镇。
这些年来，斛律金不就一直在沃野镇吗？
高羽虽然没有去过，但是对沃野镇的关注可一点都不低，沃野镇那边呈报上来的公文，高羽都是第一时间阅览的。
进一步考虑的话。
这是在为日后对西域动兵提前考察？
毕竟……
向西域动兵的话，粮草的运输成本那就不是一般般的大。
因为几乎没有水运可以借助。
沃野镇在黄河边上不假，就是‘几’字型的那一横上。
可……
黄河能够被用来水运的流域就那么一小段。
故而……
要想减轻对西域用兵的成本。
最好的便是能够原地解决大部分，小冰河期慢慢结束，沃野镇那边立马能成为塞上江南，不说养活全部大军，若能满足西征大军哪怕只是一半的粮草需求，都能极大的减轻后勤成本。
高羽追求的就是用将每一次用兵的成本都做到最大程度的缩减。
国之大事，在祀在戎，马虎不得。
“陛下开春祭祀农耕之事……”
“让太子代朕前去。”
只要没有外出带兵，每年开春的春种时节，高羽一定会出城去洛阳近郊，带着文武百官、皇子们，耕种一番。
高羽的儿子们那可都是种地小能手。
说是政治作秀也不过分，天子以身作则，劝课农桑，挑不出任何问题来。
“朕离开洛阳后，由太子监国，杜公、羊公、户部尚书、吏部尚书等人辅佐太子理政。”
“鲁王等人随朕一同北上前去怀朔。”
高泽的年纪也确实到了可以监国理政的阶段，此前的年纪尚小，但这两年高羽本就有意将一些不那么重要的政务交给高泽去处理，更何况出于保险，高羽还留下那么多人。
太子监国是迟早的事情。
不可能人人生下来都是一个政务天才。
政治是艺术。
而靠辛苦的训练，可没法让自己成为艺术大家，但高泽将来是皇帝，皇帝不需要自己是处理政务的天才，手底下的大臣们是干什么的？
全国都是皇帝的人才库，挖掘人才就行了。
但皇帝也绝对不能什么都不懂。
什么都不懂，哪里能够看出手底下人糊弄自己的弯弯绕绕？
“臣这就去准备。”
高欢当即领命。
高羽当然想着一次合家欢，北上巡视，顺带着一家人团团圆圆，但皇家没有私事。
皇帝离开国都，太子就一定得被留在国都。
不可能皇帝跟太子同时离开政治中心，皇帝乐意这么做，手底下的人也会劝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皇帝跟太子同时出去，万一俩人都遭遇不测，国家不就瞬间乱了？
从政事堂离开。
高羽又回到了后宫这边。
他跑来见羊苌楚，却又让人去将尔朱月婵、崔淽蘩等后宫妃子都召到皇后的殿内。
并不是要搞什么大被同眠。
高羽开口道，“来年开春朕要北上巡视怀朔等地，尔等谁愿意陪朕一同前往。”
“皇后要留下来陪太子监国。”
尔朱月婵不由眼前一亮，她可是草原上长大的女子，这些年深居后宫，对她而言这样的日子可不好过！
“陛下！臣妾愿往！”
元淼也跟着开口，“臣妾也要去！”
“既是如此，到时候便带上子女，让阿润、阿浩、阿滟、阿淇也都一同前往吧。”
并非是所有人都愿意动弹。
郑大车等人就想着留在后宫内。
高羽也不强求。
但已经渐渐长大的儿子和女儿他得带着，眼下还能有机会。
若是等到将来他们都成家之后，一家人再想要一同外出，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待到众人都离去后。
独留下高羽跟羊苌楚，“皇后苦了你。”
“陛下……臣妾一点都不苦，我母子二人能替陛下分忧国事，能成为陛下的助力，何苦之有呢？”
“你啊。”
高羽笑着将其拥入怀中，低头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番。
这才将自己要说的事情说出来。
“朕来年要御驾亲征，征讨辽东，阿泽也差不多到年龄了，你给她挑选几个合适的女子，先与他相处一番，待到朕从怀朔、沃野巡视归来之后，在朕带着大军出征之前。”
“让阿泽将婚事定下来。”
“也不单单是阿泽，阿润、阿浩等人的婚事，你也可以看着张罗……他们也到了年龄，该受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