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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大捷啊！！”
夜里负责在营地内外巡视的斛律光，匆匆赶到了高羽的营帐外，十分的激动。
太顺利了！
在来征讨高句丽之前，他们这些带兵的将领们都清楚。
征讨高句丽，时间紧迫，一刻都耽搁不得，不能陷入长期的拉锯战。
因为大齐是远道而来进攻的一方，哪怕高羽修建了运河，哪怕一部分可以走海运，甚至是征调了周遭草原部落的兵，高羽已经尽可能的将这一次征讨高句丽的开销降到最低。
但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大军只要集结起来，每时每刻都是对国力的消耗。
若是不想白白损耗国力的话，就必须要在今年内彻底拿下高句丽。
一旦因为入冬之后，天气寒冬，大军被迫撤退回辽水以西的话，高句丽的大军顿时便能快速地将失去的国土收回来，有一口喘息之机。
人家是本土作战。
大齐的将士们是远道而来，未必能够承受这份寒冷，哪怕是打下了辽东、安市也有可能被高句丽夺回去。
若真是如此的话。
那么相当于……
大齐这一年基本就等于白忙活。
白白的损耗粮草，白白折损了不少将士的性命，却没能拿到更为实际的战果。
就跟历史上二凤御驾亲征那次一样。
二凤输了嘛？
肯定没输啊。
他只是没能拿下安市城，彻底突破高句丽的千山山脉防线罢了。
但围绕着安市城进行围点打援，消灭了高句丽多少有生力量？
对于高句丽这种小国来说。
丢失城池固然不可接受，但好不容易养出来的精锐将士折损了，也让人难以接受。
这就跟渭水之盟一样。
二凤签订的又不是类似北宋澶渊之盟那样‘丧权辱国’的盟约，甚至实际压根没有付出太大的代价，就让突厥退兵了，让频繁经历战事的大唐有一口喘息之机。
但你可是二凤啊！！
御驾亲征高句丽也是一样。
因为你是公认的公元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
放在别人身上，是一场大捷，大胜！！
但放在二凤身上，只是因为没能将安市城拿下来，不管你消灭了高句丽多少有生力量，那在别人看来你就是失败的。
人不一样，对待的标准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哪怕其实二凤的这一次征讨基本就已经将整个高句丽国内的精锐部队尽数消灭，高句丽元气大伤，后面李治那么轻易地覆灭高句丽，是吃了他爹的红利。
但对于百战百胜的二凤来说，不能毕其功于一役，那就是失败。
高羽眼下也是这样的境遇。
结果。
眼下辽水防线突破的这么轻松，意味着大军后续有更多的时间来攻打辽东、安市两座坚城。
围困时间的长短，决定了攻城的难易。
若是……
大齐的主力大军，在辽水这边磨蹭了一两个月，直至九月份才彻底渡过辽水的话，那样一来就只剩下了最多两个月的时间来围困两座城池。
可眼下。
六月初就已经渡过辽水。
相当于保底有将近五个月的时间来围困。
似辽东城、安市城这样的重点城池，高句丽势必提前在城内囤积了大量的粮草，短时间内不会出现缺粮的纰漏。
但……
一座城池被围困两个月和被围困五个月，对城中守军士气、军心的打击可不是一个概念。
守城战，十分考验守将的威望。
一旦威望不够，镇不住手底下的人。
可能自己就提前陷入内乱了。
还是那句话。
大齐在跟时间赛跑，越多的时间，便越是有利于大齐，若是磨磨蹭蹭停滞不前的话，对大齐而言就不是什么好消息。
正是因为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斛律光才会这般激动，都不等在门口护卫的秦方太前去禀报，就急匆匆的闯入了高羽的营帐内。
秦方太也没阻拦。
这本身就是宠信的一种方式。
高羽对他们几个年轻的子侄宠爱有加，秦方太他们岂能不知？
换做寻常将领，想要就这么直勾勾的闯入高羽的营帐内？
做梦去吧。
怕不是还没靠近，就已经被秦方太等玄甲军中的精锐给直接拿下了。
“明月啊，你还老说子进不够沉稳，我看你也没比他强到哪儿去。”
“陛下！大捷啊！”
“便是天大的事情，也莫要这般。”
高羽根本就一点都不急躁，其实高羽早就已经猜到了。
能够这么快送过来的捷报，只能是段韶那边取得了成果，这早就在高羽的意料之中了。
因为早就预料到了。
自然也就不会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高羽站在的是最高维度的层次来看待这一次征讨高句丽，大齐承担了很大的压力不假，但也不至于像广神那样，征讨完高句丽，整个国家就会到崩溃的地步。
“知道了，说起子进，算一算时日这小子应当已经快要到百济了吧？”
“嗯。”
高羽点点头，从其手中将捷报拿了过来。
其实是两份。
段韶送了一份，高敖曹也让人送了一份过来。
成果确实颇丰。
段韶是将高句丽在辽水边的右卫营给彻底干崩了。
杀敌斩首一千两百八十人，俘虏了五千多人。
而另外一边。
卢曹带着尖刀部队，撵上了高昭武，最终逼得高昭武断尾求生，主动舍弃掉了拖在最后面的部队。
卢曹部总共斩首杀敌三千余人，俘虏了四千余人。
也就是说……
这一战。
得益于段韶在北边发动的突然袭击，大齐的大军仅仅折损不过百十人的代价，歼敌外加俘虏上万之众！！
要知道……
这一万多人里面，大多数都是高句丽国内的精锐。
此前，高洋、崔柳前去出使的时候，大概了解过高句丽国内的情况。
高句丽常备差不多是五万左右的部队，以高句丽的这个体量来说，可以说是已经扩张到了极限。
再多一点，这么点弹丸小国也养不起那么多兵了。
这五万之众里面，像大齐的府兵这种，真正意义上脱产的战兵，只有一万出头。
这是高句丽真正的精锐。
就是不知道卢曹跟段韶二人歼灭、俘虏的这些人里面，有多少是高句丽国内真正的战兵，但无论如何，如此大的折损。
高句丽肯定也吃不消……
别的不说，这可是一万多青壮劳力。
“好好好，敌军遭逢此败，定然士气低迷。”
高羽放下了手中的捷报转过身来开口道，“传我的军令，明日大军向前行进，让高敖曹、段韶速速甩大军前来与我汇合，全力围困辽东城！！”
高羽也不打算去弄什么奇谋，仗着强大的国力一路平推即可。
………………
翌日，正午时分。
高敖曹与段韶二人便带着大军前来跟高羽汇合。
“陛下！得益于陛下如此兵贵神速，方能有我军初战便告捷的机会，此番可谓大胜！！”
谁说高敖曹情商低的？
这拍马屁的话说起来也是一套接一套。
人家不是没情商，只是对大部分人懒得有情商罢了。
在高羽面前，高敖曹那就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状态。
“上阵杀敌的乃是将士们，急行军的也是将士们，朕岂能夺他人之功。”
高羽摇摇头。
卢曹则是瓮声瓮气道，“这高句丽的大军也太不经打了，比之当年的逆贼尔朱荣之众差的太远了。”
卢曹纯粹就是在屁股后面一路追着撵，高句丽根本就不敢跟他力战，自然就会有这样的感觉。
这是真的纯武将。
高羽哭笑不得的看着他，“高句丽不可能一直撤退，后面总会与你力敌。”
“铁伐，明月。”
“末将在！”
“令你二人为先锋，各带五千兵马在前为大军开路，多以劝降为主，若玄菟、横山、盖牟、磨米等城内的守军愿意主动开城投降，准许尔等便宜行事。”
“诺！！”
“去吧！”
段韶、斛律光二人转身离去。
高敖曹看着他二人离去，“陛下倒是对他二人爱护有加。”
高昭武的大军被击溃了，仓皇逃窜，消息肯定瞒不住……高羽说的这些城池是辽东、安市两座重镇的外围城池。
本身城中的守军就少，城防也并不坚固，甚至连像样的军队都未必能有。
这个时候让他二人大张旗鼓的带着大军前去，甚至还能便宜行事，摆明就是将这份功劳送给他二人了。
当然……
高敖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他很清楚。
这些年。
高洋、段韶他们追随高羽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战功，但眼下的品级却很低，连个固定的职务都没有，大多情况下就是个‘帐内亲信都督’。
这种职务的好处，就是主帅的亲近之人才能获得，能够随时随地地面见主帅。
这其实就跟散骑常侍这个职位类似，手中并没有任何实际的权力，但为何被称为清贵官职？
因为能够随时随地面见皇帝就是最大的权力。
这是一种极为稀缺的资源。
多少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想要见皇帝一面都极其艰难。
从他们的年龄来看，这就是‘太子党’，是老皇帝给太子预留的将来在军中的核心班底。
高敖曹的长子就在东宫左卫率王思政的麾下效力，其实也是预定的太子党成员，这个时候能够在太子东宫内任职，将来就是太子高泽登基称帝后，会重用的班底。
“历练历练也是好的。”
天大的功劳，在皇帝口中也不过是一句给子侄辈的历练罢了。
要不说……
人生的第一道起跑线是‘羊水’呢。
这世间有能力的人不少，但能够到获取功劳这个位置的人，位置就那么几个，寻常人根本就轮不到。
…………
“铁伐，不如派遣使者前去游说，眼下的局面，这些小城内的守将必然畏惧我大齐军威，我等完全可以仅凭口舌，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拿下诸多城池，此亦是大功一件呐！”
“嗯。”
他二人拢共率领了一万人之众，当即派出各路使者前去。
揣测上意，他二人日日常伴高羽左右，哪还能不清楚？
高羽用兵，永远都在追随最为极致的性价比，能够减少伤亡，就尽量减少伤亡。
从高羽统一天下的过程中就能看出来了。
能劝降，绝对不硬着头皮去强行攻城。
玄菟、横山两座城池的守将最先扛不住压力，高昭武大军溃败的时候，有很多溃兵四散逃窜，便跑到了这两座城池的外围。
大齐的主力大军已经渡过辽水的消息在城中不胫而走。
城中将士们压根就没有想要坚守的想法。
守将也只能顺势而为。
“既然诚心归降，我家陛下自然不会亏待尔等。”
段韶主动宽慰降将，“令尔等为先锋，向前继续劝降，若能劝降更多的人开城投降，尔等便是大功一件，若劝降不成，我亦不会怪罪于你们。”
绝望的情绪总是一点点蔓延。
让降将去劝降有时候反而比带着大军大张旗鼓的前去逼降要更有效果一点。
六月二十九。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高句丽北边的两道防线就已经被突破的七七八八了。
辽水防线彻底被突破。
千山山脉防线也已经是千疮百孔。
除了辽东、安市两座重镇外，外围的小城池基本已经沦陷。
段韶、斛律光二人一路向南，他们并没有去安市城，而是一路奔向靠海边的卑沙城。
二人看了一眼舆图，便清楚卑沙城的重要性。
然而……
斥候却很快便给二人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让二人都有些蒙圈的那种。
“禀报少将军……卑沙城……似乎已经被我军攻克了，城墙上竖着的乃是我大齐的军旗。”
段韶和斛律光对视一眼，“我军攻克了？”
二人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前来征讨高句丽的大军都在高羽那边，除了高羽那边的主力大军外，就只有他们二人带领的一万人先锋军。
上哪还有大齐的军队？
“你确定没有看错？”
斛律光反问道。
“看的千真万确。”
就在这时，又有几名斥候归来，“少将军！少将军！！”
“卑沙城被我军攻克了！”
“方才城中的守军已经与我等取得了联系，说其主将正在城中等着见你们二位呢。”
“城中主将是何人？”
“鲁王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