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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冲和乔晴走出了格斗者协会大楼，刚刚在贵宾室，他们已经让前台顺便给乔晴报名了四境组，不需要再去排队。
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晚饭的点，不过两人吃的饱，吃的晚，倒不饿。
“陪我去个地方吧。”
陈冲道。
乔晴自然不会反对，坐在陈冲越野车的副驾驶上，道：
“你看刚刚唐云升的表情没有？”
“嗯。”
陈冲笑了笑：
“估计是没见过我这种吧。”
“你这种人的确少见。不，应该是根本没有。”
乔晴斜瞟着他，意有所指道。
陈冲侧头看了她一眼，呵呵笑着：
“不喜欢吗？”
乔晴轻哼了一声，转回头去。
她说不出不喜欢，但也不好意思说喜欢。
虽然实际上，是挺喜欢的。
陈冲笑了笑：
“估计那人跟领导汇报之后，这次的幕后大手们都知道有‘愣头青’要来了。
“或许上场的时候就有试探，不，或许会更早一点，毕竟今年的考核好像格外受到重视。”
乔晴颔首道：
“我们需不需要小心点？”
“胆大，心细。足够了。”
陈冲道。
他的语气中有淡淡的自信，乔晴感受了出来，不由侧头多看了他两眼。
这可是整个卫星城范围的大会，不知道多少厉害的人物汇集此处。
但陈冲并不以为意，而以乔晴对他的了解，知道他从来不是盲目自信的人。
他的自信都是以他自身的实力出发，有的放矢。
这自信的小男人，还挺有魅力的……不，他不小。
乔晴突然走神不知到哪里去，然后蓦地脸红发烫了。
陈冲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知她在想什么。
如果让他知道经历过如此鏖战之后，本已不行了的乔晴这么快就在想入非非，估计会感叹一声女人也不简单。
他开着车，很快来到平武市内的一座矮丘之下。
乔晴看了一眼路牌，“霞山”。
陈冲顺着山路上了一个小坡便在路边停下。
他看着这里，然后又看了看地图，眉头蹙起：
“怎么变成公墓了？”
这里，应该是九合武馆最初的地址。
按照陈冲在录像带里看的，这里在九合武馆发达后，被盖成了一个小小的纪念馆。
但现在，这里连带后面半片山，居然全部改造成了公墓，一点儿也看不到九合武馆的痕迹。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陈冲摇了摇头，还是下车，和乔晴走到了公墓的管理处。
他在那几间平房里看了看，这里介绍了公墓的历史，大概就是十年前修起来的，但并没有说之前是什么。
“上坟吗？入口在那边，不在这儿。
“不准烧纸、放鞭炮，不然罚款五十！”
一个穿着蓝褂子的看门老头儿从旁边转出来，看到陈冲两人，嚷嚷道。
陈冲看了一眼老人，道：
“大爷，劳烦打听个事儿。”
老头愣了一下，道：
“啥事儿？”
“这儿以前，是九合武馆不？”
陈冲问。
老头哦了一声，点头道：
“是啊，这公墓以前就是九合武馆，后面才改造的。
“这儿当时是他们的发达地，修了个纪念馆，他们二十年前在平武老有名了！结果后面开垮了，纪念馆也维持不住，被铲了修公墓。”
陈冲眼睛一亮：
“您知道这武馆为什么垮么？”
老人道：
“知道，怎么不知道！就是因为他们太霸道，这里占一块地，那里占一座山，后面遭了怨恨，被大人物收拾了，一落千丈，直接破馆。”
陈冲挑了挑眉，继续问老人，结果老人基本就车轱辘话来回说，无非就是横行霸道、积怨深重云云。
陈冲眉头不由皱起。
这跟他了解的可不太一样。
他在录像带里看过的背景，九合武馆修路建桥，大力资助慈善事业，还有自己的孤儿院和希望学校，于峰就是那里面出来的。
虽然说自家的宣传片肯定有美化的成分，但是孤儿院那些是不假的，宣传片里电视台的报道也不是虚构。
而且观于峰其人，以及潘登授业录像带里体现的性格、处事哲学，还有和学生的互动，很难想象这是一群恶霸。
陈冲对此存有疑虑，再聊了几句确认这位看门大爷只是普通老头儿，了解到的信息恐怕也做不得数。
他将这些先记下，正准备离开，就听老头儿说：
“那个武馆的创始人，也埋在这儿的。”
陈冲瞬间转回头，惊讶道：
“潘登先生葬在这里？”
“嗯。就在那上面。”
老头儿往公墓上指了个方向。
陈冲和乔晴对视一眼，低声道：
“我想去祭拜一下。”
“应该的。”
乔晴点点头，主动掏钱在老头那里买了一大堆香蜡纸钱，瓜果鲜花等等，然后直接塞了一百：
“罚款，两人的。”
老头笑的合不拢嘴：
“这，哎呀，我就当没看见吧。”
陈冲和乔晴便提着祭品进了公墓，刚进去就碰到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人。
青年人看上去很疲惫，狭窄的入口处见到两人，见他们气质不凡，不由稍微看了两眼，而后礼貌的让在路边等他们先过。
陈冲对他点点头，拉着乔晴上山，在老头指着的那排找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潘登的墓碑。
他左右看了半天，确认上面写的的确是“潘登之墓”，年龄也对的上，模糊的照片也的确是本人。
然而陈冲有些不敢置信。
这位武术名家，平武名宿，死后住的竟然是这公墓里都不算最好、甚至不算中等的墓室，而是仅次于最便宜的骨灰龛的平墓，墓碑上更是只刻了几行字，完全没有提及生平。
“怎么会这样？”
就算潘登一生无子，可是桃李众多，就算再落魄，不至于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陈冲感到不可思议，不过要说有什么隐秘的忌讳，这个墓前有插着还没烧完的线香，显然是刚刚有人祭拜过。
“是刚刚那个？”
乔晴回头望了山下一眼，已经看不到人了。
陈冲不由联想起许多。
不过刚刚那个青年人比他大不了几岁，也没什么锻炼过的气息，应该不是九合武馆的人。
他也有些不解，但还是叹了口气，将瓜果等在墓前供上，燃香焚纸，鞠躬拜祭，心里默祷：
“潘先生，后辈与你神交已久，得你传功解惑，今天才偶然得缘，前来祭拜。
“九合呼吸法，后辈已经推演到十一段，感觉仍有后续。
“潘先生所创功法，前途无限，让人敬佩。
“后辈不知当年发生何事，以致武馆今日。
“此来平武，如果有缘，当重温武馆辉煌，了解昔年故事，若有不平，后辈但有能力，一定除之。
“如果无缘……尘归尘，土归土，后辈定不会忘记九合，望先生九泉之下安歇。”
陈冲拜了三拜，让乔晴退后一些，便在潘登坟前点燃鞭炮。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响炮声传山坡，青烟袅袅升起，将潘登已经模糊的相片完全掩盖。
等到鞭炮灭完，陈冲便呼了口气，和乔晴转身离开。
对于九合武馆，陈冲有一定的感情。
但昔年事情实在是很难找到线索，而且都不一定就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从卫星城带着偌大产业进军中心城，本身就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情，或许单纯是经营不善，竞争结仇，遭遇意外等等，才导致的武馆破灭。
只是于教练的那个徒弟，估计的确很不让他喜欢，却也不知道到底是何事。
毕竟于峰什么都没说，也是不想让他管这件事吧。
所以陈冲对此也不强求，能有缘份查清是最好的，不行，就让九合武馆和录像带留在自己这里，一直有人记着，想来足够宽慰在天之灵。
陈冲再回一下于教练女儿的医护费应该支撑到下个季度，空了记得再存一点，便开着车和乔晴往回去走。
天已经暗下来，刚祭拜过故人，陈冲和乔晴倒也没闲情去他处，便直接回去休息了。
平武宾馆的餐厅大厨水准不错，他们准备晚饭再叫到房间里吃。
陈冲还有一块高品异兽肉放在酒店的保险箱冻着，他在思考这里是否有这个水平做这种东西——
按理说平武这种大市，肯定是有餐厅有的，平武宾馆以市命名，多半可以。
不如今天就让他们处理，明天中午就吃……
陈冲和乔晴站在房间门口，边推门而入，边想着。
然而他刚刚打开门，动作就是一顿。
这里有人来过了。
酒店房间有人来过，本来是很正常，客房服务下午自会帮他们收拾。
但问题是，门口入眼所见，不只没有收拾妥当，反而凌乱的很，就像是刚被偷儿光顾，翻箱倒柜，四处狼藉。
陈冲脸色微沉，他吸了口气，没感觉到里面有别人，便慢慢的走了进去，四处检查。
他们的行李都被翻过了，倒是没有遗失特别的东西。
然而那个保险箱的门大大打开，里面空无一物，范阳浩赠的异兽肉已经不翼而飞。
乔晴秀眉紧蹙，冷声道：
“动作真快。”
陈冲缓缓点头，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拨通了前台：
“喂，转告你们老板，让他立即来见我。”
“啊？客人，我们老板这会儿应该在忙……”
“你只用这样给他说就行，不然，你们酒店今天就要关门。”
陈冲挂了电话，静静等待。
不出半个小时，顶楼的电梯响了。
一连串脚步声从电梯间走了过来，人还没进门，就有豪爽的声音笑道：
“哈哈哈，是哪位贵客找黄某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