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和乔晴往门外望去,见到一名秃头男子领着两列保镖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保镖清一色的黑西装、大墨镜,面色冷峻,个个身高都在185厘米以上,身材都十分雄壮。
从他们走动间的动作可以看出,分明是不弱的格斗者,竟全都在第二境界。
两队第二境界保镖呼啦啦从铺着红毯的走廊涌入,分列两边,然后被他们围绕的秃头男子才走进套房。
而当这个男人一走进来,那些高壮的保镖就纷纷矮了一头,甚至矮了不止一头。
这是一名第二域限的强者。
显然,秃头男子其实不需要这些保镖保护他的安危,但很需要这个排场。
不过这排场确实不小,如果在利川,想要有这样一队保镖,大概率得临时召集。
没哪位大佬会专门养这么一队精英当模特的,利川的人才储备不够这样挥霍。
望着龙行虎步走进来的秃头男子,陈冲上下扫了他两眼,问:
“你是这宾馆的老板?”
秃头男子被陈冲目光打量,心中顿时凛然。
这目光十分平静,就像捕食者在挑选案板上的肉,分毫不为他的气势汹汹所动。
他这样有备而来,实际上在两人照面间就开始了第一轮试探,瞬间得出结果——
这个家伙不是纯粹的愣头青,是有两把刷子的。
将心里的不愉和莫名不安压下,秃头男子换上一份微笑:
“在下黄远山,是元峰酒店集团的董事长。
“平武宾馆是市政厅直营,不过目前是我们集团代管,所以非要说我是这里的老板,也是可以的。”
他笑的不咸不淡,言语中已经彰显了自己的实力。
陈冲听的了然,不过就是那一套国有资产私有化的套路,许多大佬都是这样发家的。
不过在平武这种地方,黄远山拿下以市命名的老牌宾馆,代表他的集团基本就是这座城市酒店业的龙头,实力的确是很足够的。
陈冲点了点头,道:
“所以是你负责?那就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黄远山表情怔了一下,打量一下室内,惊讶道:
“您是说,这里有东西失窃?”
陈冲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空荡荡的保险箱就放在旁边。
那块异兽肉揣身上不方便,放车里恐怕还不如放酒店里,所以陈冲就留在了保险箱。
按他所想,就算丢了东西,也有酒店担保,平武宾馆毕竟是有名有姓的。
而正常来讲,也不会有人敢在这里的总统套房偷东西,除非……
却是真的发生了。
这还是稍微出乎陈冲的预料,这边的人很直接。
他有些走神,不由得想起了周昊对他说过的话。
“钢筋丛林的法则和荒原的法则其实没什么不同,荒原上少了那些遮掩还要让人舒服点。”
陈冲慢慢的在理解周昊的话了。
黄远山见陈冲没有反应,甚至明显的焦距开始涣散,脸上的横肉不由抽了抽。
他挤出一个笑容:
“陈先生,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宾馆的安保措施一向严格,内部人员更是严格经过政审培训,从没有发生过失窃事件!
“是从没有。
“麻烦你仔细回忆一下,是不是把东西忘在其他地方了?”
陈冲抬起头,看了眼黄远山。
黄远山忽然有股怪异的感觉。
他站在门口,正在和陈冲辩解,而陈冲坐在高背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随意的瞧着自己,像是上司在等待下属拙劣的表演。
像是自己做过许多次的那样,只不过这次自己是那个找借口的下属。
而他的上司有些不耐烦了,直接站了起来。
黄远山陡然回过神,眼前一花,发现陈冲的脸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悚然一惊,下意识的抬起手,却瞬间被陈冲伸手抓住!
陈冲提前预知他的动作一般,提前将手放在那里,等黄远山伸手一般,轻松就制住对手手腕,然后,他猛地往后一拉,黄远山顿觉一股沛然大力从双臂涌来,站立不住,往前趔趄一步。
他心中顿时大惊,不过毕竟是第二域限的高手,只一步重重踏下就稳住下盘。
然而陈冲却在拉他的同时就已经顺势提膝,黄远山这一踏,反倒像将自己的肚皮主动迎上,已经来不及反应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冲的膝盖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狠狠的撞向了自己的肚子。
嘟。
一声能让五脏移位的闷响传了出来。
黄远山瞬间如虾子一般弓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他哇的一声,吐出来一口酸水,然而酸水还没落地,陈冲就又在他背上狠狠一记肘击,直接将他连人带着胃液肘到木地板上。
啪的一声,黄远山重重的摔下,脸就趴在自己吐出的秽物里。
陈冲蹲了下去,抓住黄远山的后脑勺,猛地抬了起来:
“我也请你回忆一下,我的东西在哪里?”
黄远山根本没听清陈冲说的话,他此时脑海中天旋地转,肚子和背部都是剧痛传来。
这、这个家伙,怎么一言不发就动手?
不应该先交涉一下吗?
而且,他这是什么实力!
黄远山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在平武他虽然不算最厉害的,可是在几个第二域限中也不是垫底。
成名多年的他还是一拳一腿自己拼出来的基业,有相当的积累,竟然一招就被按在地上了?
这家伙的出手简直重的吓人,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黄远山咬着牙,含糊着道:
“松、松手,放我起来……”
陈冲仔细看了他一眼,手上使力,砰的一声,又将黄远山的头按到了地上。
木地板直接咔嚓一声碎开,木屑飞溅中,黄远山的头被直接按进了地板下面。
“住手!”
“放了我老板!”
那群呆滞的保镖同时抖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发出阵阵呼喝,脚步却死死的钉在地上。
而陈冲回头扫了一眼,他们顿时噤声,连装模作样都不敢了。
他们噤若寒蝉的看着陈冲,眼睛里满是震惊。
这个面嫩的年轻人,居然按着自家老板的头打?
他们老板可是第二域限,此时却像街边的瘪三一般被按在了地上……
陈冲看回黄远山,平静道:
“我的东西是不是藏地板下面了,你给我找找。找不到,就别起来。”
黄远山剧烈的喘息着,整个光秃秃的脑袋都涨得通红。
然而不管他如何用力,他的头都被稳稳的按住,甚至都没挣扎到地板之上。
没用,完全没用……他心中无比惊怒,这个实力差距,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黄远山终于接受了现实,慢慢的收了力气。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往后面招了招。
保镖队列最后面的一个人急急忙忙的提着一个箱子上前来,小心翼翼的放到了黄远山身边,甚至都不敢亲手递给陈冲,就慌里慌张的退回去了。
陈冲单手打开那个箱子,一阵干冰白雾涌出,露出里面带血的兽肉。
是自己的东西没错。
陈冲这才松了手,将黄远山的头放了出来:
“看来是真落在地板下面了。”
黄远山脸色黑沉——既是沾了灰,也是本身已然黑得如同锅底。
他一言不发的拍了拍身上,踉跄着站起,死死的盯着陈冲,声音幽幽道:
“陈冲,你实在是太不讲规矩了。”
“监守自盗是哪里的规矩?”
陈冲呵了一声。
黄远山眼角抽动着:
“那是你最开始就来者不善,我们已经好生劝解过了,你不听,那便只能先礼后兵。结果你竟完全不按规矩办事……”
他咬着牙,恶狠狠道:
“你是真不怕死么?”
“凭你吗?”
陈冲道。
黄远山一窒,而后却是摇头:
“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这本也不是我安排的。陈冲,去中心城的考核水太深了,不是你能掺和得了的事情。
“但既然你非要插一脚,上面自有人能收拾你。你是走不到最后的,我等着看你在擂台上也被人按在地上。”
黄远山幽幽的说着,转身便走。
陈冲皱起眉头:
“站住。”
黄远山一顿,猛然回头,警惕道:
“你还要如何?这是在平武,你莫要太野蛮了!”
“这个时候又满口文明、法律了。”
陈冲摇了摇头:
“罢了,我对你没兴趣,只是你在我的地盘说偷就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有这么容易么?”
你的地盘?
说来就来?
不是你他妈语气强硬的叫人来直接对质吗?
不然黄远山还准备在幕后再观望一下,才决定接下来的对策。
他把东西直接带上,本就是做了各种打算,结果陈冲根本不按他想的出牌。
黄远山脸皮一抽一抽的,然而看着地上那个破开的洞,只得冷冷道:
“你要怎样?”
陈冲却忽然把箱子往回一丢,丢到了黄远山的手上。
黄远山脸色一变,腰下沉,腿扎马,全神贯注的盯着那个箱子,然后用上完美的卸劲技巧,稳稳的将箱子接下。
然后他才怔了一下,这上面的确跟看起来一样,没任何力道。
几个意思?
陈冲道:
“我里面少了点儿东西。”
“你……少了什么?”
黄远山反应过来,脸色难看道。
陈冲微笑道:
“少了和这块肉匹配的药材、配菜和香料来炖煮烹调。尽快给我端上来吧,我吃个宵夜。
“对了,再把这儿补一补,拖一下,你那头太油了,毛都没有。”
陈冲一一吩咐下去,黄远山的脸色变幻不定。
这个家伙……
居然不准备走?
甚至敢把东西拿给他们来做?
黄远山的思绪十分凌乱,最后看着陈冲,渐渐变了表情。
他露出几分警惕、几分荒诞,甚至还有几分敬畏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眼神。
陈冲这时微笑道:
“你可以加点儿你们这的特色,看我能不能吃出来。”
黄远山摇了摇头:
“这事儿在我这已经结束了,我是讲理的人,跟你不一样,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东西我给你安排,陈冲……”
他盯着陈冲,道: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如果你就被打死在赛场上,我会开一瓶香槟。不过如果你没死……”
他转身,道:
“这房间以后对你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