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一片混乱。
哪怕两人克制了交手范围,劲气的余波还是将混凝土墙面轰得处处坑洞,地上更到处是各种物件的碎渣。
东向的墙塌了大半,高空的寒风呼呼的灌进来,吹得陈冲身上的破风衣猎猎作响。
他步伐略显迟缓的在办公室里走动着。
两场大战给陈冲造成了极为沉重的伤势,特别是最后和吴培南的白刃战。
即使是他硬扛劲气零距离轰击胸膛,也是极为危险的事情。
事实上,也只有他能做到这一步了。
任何格斗者在面对同境界的人做出这种动作,都是自寻死路。
只是陈冲的躯体的确比常人硬实那么一点点。
吴培南直到死都没想通,怎么有人能够让自己这样打都打不死的?
就是个第六境,也该象征性的吐两口鲜血在他身上。
在断气的前一个瞬间,吴培南眼中的陈冲已经完全不能算人了。
异兽甚至邪物,反正离人很远。
陈冲体内的火苗缓缓跳动着。
温暖的力量支撑着千疮百孔的躯体,竟让他一丝丝恢复着力气。
除开本身够硬,持久也极为重要。
不灭之炎不敢肆意动用,但自愈能力也是让他坚持两场大战的关键。
陈冲的脚步稳当了些,便没放过办公室还剩着的每一个角落。
占据格斗者协会顶楼一半面积的这件办公室,是极宽阔的前后套间。
只是千疮百孔的它现在也没什么门扉隔墙,并且直接将墙里的暗格都露出一半。
陈冲扒开那面墙,在里面找到了数个保险箱。
他稍微用了些力,就把那些保险箱的门撕开了,常规的合金并不能很好的防护劲气。
吴培南没有用特别好的保险箱,当然也不需要。
他这间办公室,比他弱的人不敢来,比他强的也防不了。
“看看都藏了些什么好玩意儿。”
陈冲点检着吴培南的宝库。
其中一个保险箱里是冷藏着的一排排试管,陈冲看着上面的标签,默念着:
“‘墟隙精华缓释液A’‘丹田稳定药剂’‘一级劲气循环素’……”
另一个里放着的就是各种草药异果了,陈冲能闻出来里面天地之炁的味道,很浓郁。
陈冲的眼睛稍微眯了眯。
这里面的任何一种药品,都是对第二域限都有用的,价格十分昂贵。
而这里居然分药剂和药材装满两个大保险箱。
不说用够一年,足够正常的格斗家三五个月畅用不是问题。
对陈冲来说,也完全可以吃个饱了。
他伸手从柜里取出一个如同梨一样的青色果实,但只有鸡蛋般大小。
然而里面浓郁的天地之炁,一离开冷藏环境就不断的飘荡出来。
陈冲喉咙动了动,看了两眼,直接一口咬下。
清甜的汁液瞬间溢满口腔,陈冲不知道这么小的果实哪里来的这么多汁液,如饮美酒般咽了下去。
他立即感到身上的伤痛为之一轻,汁液化作雾气进入体内,补充了枯竭的劲气,激活着僵硬的肌肉。
陈冲的状态迅速回升,渐渐有了力气。
“这吴培南对自己真不错。不知道是给人办了多少事,才有这么多东西存着?”
陈冲啧了两声,将保险箱重又关好,手脚更为麻利的打开第三个保险箱。
这个保险箱里就不是药材,而是许多文件、账本。
陈冲眉头微蹙。
这些东西说价值大也大,用得好可以拿捏许多人;
说没用也是废纸一堆,还很麻烦。
陈冲还是不想花太多心思在和人打交道上,象征性翻了两下,心思便一动,摸到了一个黑皮账本。
这个账本外面看上去没什么特殊的,但是放的位置、厚薄,仅此一本的造型,又让陈冲不由自主的注意。
格斗者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东西要特别一点。
他拿开翻开,一行行的记录映在眼中。
“7月22日,江畔路小学,李唯,7岁,肾脏适配,16万。”
“8月6日,明华公司郑甜之女,3个月,稀有血型RH1型,50万。”
“8月15日,平武百货韩晓梅之子,6个月,八字适配,28万。”
……
“……3岁,符合标准,10万。”
“……9岁,符合标准,10万。”
“10月18日,航天小学,杨诺,10岁,符合标准,10万。”
陈冲的手不自觉的捏紧。
这分明是吴培南手下的医疗猎头完成交易的账簿。
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大部分都是幼童,小部分是器官适配或者“符合标准”的成人。
鲜活的生命被写明价值,明码标价,列在上面,变成了一组组冰冷的数字。
“符合标准……”
陈冲皱起眉头,符合什么标准?
这里没写清楚,陈冲不清楚具体意味。
但这四个字,看起来和另外四个字像是一个含义——
准予屠宰。
纵使经历过许多事情,看到这个账簿,陈冲却还是觉得十分不适。
他看到了杨信妹妹的名字,快速翻页,又找到了一个地名。
“发展一街99号。”
陈冲凝神看着这个地名,直觉这可能是“货物”交割或者中转之地。
不是在平武,就是在中心城了。
他将黑皮账本收好,缓缓吐了口气。
差不多了。
陈冲站起身,提起两个保险箱,往外走去。
临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吴培南安静的躺在办公室中间,寒风从破烂的墙上吹进来,吹得他凌乱的头发无力的摇摆。
一侧的酒柜摔碎了,地上烈酒四溢,混合着血腥味,十分刺鼻。
陈冲瞥了眼脚下,捡起门边的打火机,唰的点燃之后,往回丢了过去。
打火机打着旋儿的落到酒泊里,轰的一声燃起大火。
升腾的火光之中,陈冲头也没回,踏出了办公室。
楼梯间响起了细微的呼吸声。
陈冲看了眼那个方向。
他早就知道有人来了。
但他依然不紧不慢的收集着战利品。
因为这既也没花多少时间,那边的人也不敢过来。
楼顶的巨大动静,自然早就惊动了整栋楼的人。
但这种层次的战斗,格斗者协会的其他人只敢在楼梯间远远观望。
越是境界高的人越站在前面,而越是接近他们越只想远离。
因为只有境界足够高,才能从那交手的巨大动静中听出端倪,又听出胜负。
相比后面那些人的懵懵懂懂,几位高手反而战战兢兢。
直到专用电梯的声音响起,那人竟施施然坐电梯下去。
他们才同时长出口气,而后面面相觑。
平武要变天了……
不,天已经塌了。
陈冲提着两个保险箱,静静的看着电梯里的红色数字飞速减小,从没停留。
他能感受到每层的门外都守的有不少人,但是没一个人按停电梯。
正当陈冲以为可以直接离开之时,电梯在一层忽然停了。
他看向梯门缝隙。
那里刚刚露出一丝亮光,一道寒光突然闪现。
陈冲瞬间偏头。
铎!
枪尖插进陈冲后面的轿厢,梨花枪瞬间收回。
外面一位矍铄的老者在人群之前持枪怒喝:
“好贼人!竟然敢袭击协会,偷袭会长,还想安然离开!你当这协会上下没有练武之人吗!”
他振聋发聩的呼喝未落,又是一枪如同黑龙出海,轰的刺入轿厢!
然而长枪刺入一半就纹丝不动。
陈冲松开了两个箱子,一把抓住枪杆,往回一抽,那老武者就腾云驾雾般飞进电梯。
陈冲一把拿住了他,另一手松开枪杆,按下了关门键。
轿厢门缓缓关上,陈冲往外一扫,目光触及之处,尽皆低眉顺眼。
一楼黑压压的安保沉默着看着梯门关闭,老者在陈冲手上奋力而徒劳挣扎的身影终究消失不见。
电梯继续往下。
叮。
“负二层到了。”
电梯发出悦耳的电子合成女声。
陈冲提着保险箱,走出电梯。
身后,老武者手上握着断折的梨花枪,无力的坐在电梯里,唇角溢血。
他看着陈冲离开的背影,还想挣扎而起,最终却徒劳的坐了回去,低眉叹息。
平武格斗者协会从上到下,竟被一人打通。
陈冲回到了停在角落的车里。
乔晴听见脚步,睁开眼睛,看到是他便松了口气。
她收起短剑,虚弱的问:
“你没事吧?”
陈冲亮了亮两个保险箱,笑道:
“收获颇丰。”
他放好东西便上车,关上车门:
“走吧。”
“去哪儿?”
“当然是回去休息。”
陈冲微笑道。
他一踩油门,汽车便驶了出去。
……
平武宾馆。
黄远山坐在总统套房的玄关,大开着门,看向走廊的另一边。
虽然看不见,但那走廊拐个弯,就是另一边的总统套房了。
也就是陈冲住的地方。
“我为什么要给他们守门?”
黄远山后知后觉的想到。
他只是接到宾馆经理的电话,说“那位客人”回来了,他就一个激灵,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酒店。
看着走廊那边,他目光复杂而幽深。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黄远山接起电话,懒洋洋道:
“喂?”
“嗯,他是在我这。”
“他什么状况?我怎么知道,要不要我给你张房卡你进去看?”
“动手?你觉得我是傻子吗?你知道他才杀了多少人吗?你不要跟我说不知道。”
“他被五个第二域限埋伏,然后将他们当场杀完了!是五个!
“然后他还不尽兴,直接跑到协会把吴培南又给弄死了!吴!培!南!你认识吗?不认识的话我提醒你一下,就是你们要名额的那个!
“结果你让我帮你动手?
“想屁吃,我现在去把你杀了都不会对他动手,滚!”
黄远山用力扣下电话,呸了一声,骂道:
“把人当傻子。”
过了片刻,刺耳的电话铃声又响起。
“喂?又干嘛?”
“哦,送礼道歉?”
“我不知道他见不见人,房卡我可不敢给你,我们这对客人的隐私保护的很好的,何况还是这种客人……”
“我可以帮你礼物寄存,等他出来后问他决定,嗯,没事,就这样吧——”
“我什么时候投了他?别乱说话,什么叫我投了他,我只是对客人负责……
“被打痛了?你别几把血口喷人,我只是小负他一招,吴培南那个死鬼都在乱说什么?”
“滚,我这不提供礼物寄存服务。”
砰,黄远山更加用力的扣下了电话。
他面色阵红阵白,但往门外望了一眼后,很快变得平静。
“杀了那么多人,都还能站着回来,这么变态……状态好不好的,关我什么事呢?”
黄远山将脚往桌上一放,施施然靠在躺椅上,想着:
“本来这又不关我的事,该急的另有其人。
“我免费给他提供房间,他感谢我都来不及。
“等以后他走了,这里的房间肯定特别好卖,我输不了。”
想到陈冲今天打出的恐怖战绩,黄远山撇开其他想法,老实的在这坐着。
电话铃声再度响起,他这次耐心的接听,却是内部线路。
“什么事?”
“嗯……餐厅的兼职服务员?”
黄远山挑了挑眉头。
另一边套房内。
陈冲在房间正中扎着马步,奇异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一个人的呼吸竟有千军万马的效果。
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一排空针管,装草药的保险箱也空了一半,颇为凌乱。
这看样子不太正经,像是才嗨过一般。
实际上也差不多。
陈冲回来就将那些药物,从优到劣排了个序,然后先扎了一半。
他体内的状况极为糟糕,连场大战透支了身体,就连不灭之炎都变成小小火苗,急需补充能量。
而最具有能量的东西,莫过于这些药剂。
陈冲索性开启暴食,将这些玩意儿都打了进来。
药性的冲突、浪费、暴动和痛苦都是有的,不过这样能够最快恢复。
目前平武的局势还不够明朗,陈冲需要先恢复实力。
前所未有的驳杂和狂暴能量正在陈冲体内肆意乱窜。
丹田稳定剂和丹田扩张剂在给下丹田做操,劲气循环素让才恢复了一点儿的劲力就在丹田内不断跳动。
还有杂七杂八的药剂各显神通,让陈冲的体内比吴培南的办公室还杂乱。
但陈冲面色沉静,只是将这超越剧痛的感觉忍了下去,而后以极致的消化力将这些药物全部炼化,催发各种特效,还原精纯能量,而后以呼吸法不断循环。
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之后,这些能量渐渐去芜存菁,能够听话了。
陈冲立即加把劲,将这些能量一丝一缕、慢慢投入气血大循环里面。
在每一个循环后通过下丹田的过程中,这些外炁和能量终于化作一点一点的淡金光雾,飘散在丹田气海之上。
枯竭的劲气逐渐恢复,又从复原到开始增长。
就像是湖面上升,雾气慢慢升高,很快越过整个丹田的中心线,来到了上面一点。
陈冲的劲气总量达到了丹田大小的六成。
而后随着呼吸法和能量循环,金雾继续飘洒,不断的增添着水位线。
但这次陈冲感觉到上涨的速度明显慢了。
明明还有那么多能量,金色的光雾飘下来却是雾沉大海,不见效果。
陈冲微微皱眉。
他明白这是到了五境的第二重关隘了。
打破这个关隘,他的境界将来到五境后期,也就是和曾经见过的那些高手真正平起平坐的境界。
只不过,这个关卡似乎没那么好突破。
他体内现在的能量还算充盈,但却在六成劲气这里停顿了许久。
无论如何炼化能量,降下气雾,这气海平面不动分毫。
“如果有无限的外炁或者药物,量变引起质变,肯定是能够突破的。”
陈冲思忖道。
同境界的关卡不至于那么玄奥。
但现在看来,这个量变的需求却非常大。
光雾要将湖海填平,可是日久天长的功夫。
这一波他虽然药资储备充裕,却不确定能够一蹴而就。
而更主要的是时间不够,现在可不是闭关来慢慢修行的时候。
陈冲只有这么一日夜的功夫,来应对局势改变,还有没结束的许可证考核。
“之前突破中期时,时日长,心境平,水到渠成的慢慢突破,倒和现在不同。
“不过突破之时,光雾变气雾,劲气产生名副其实的质变,那一瞬的奥妙感觉……”
陈冲回忆起之前突破的感受和契机,隐有领悟。
但这还不够。
关卡不同,时机不同,一点灵光不足以一锤定音。
陈冲抓着这点灵光苦思,慢慢的进入澄澈空明的心境之中。
“劲气积蓄,如何质变?”
“要么以海量劲气将气海汪实,要么掌握某种奥妙诀窍——就像突破中期的那种感觉,将劲气自然而然的转变。”
“不过积累才是基础。嗯,劲气已至六成,气雾增而海面平,说明积蓄至少到了及格线。”
“那么要是能掌握到某种方法,抓住那种领悟,将劲气一举转换过来,就大功告成了。”
“只是之前是长坡厚雪,徐徐图之,这次是水缸将满,还没起浪,不知后续如何起浪,如何转换?”
陈冲不断的思索,心里念头一瞬百转,将自己练功夫以来的思考都过了一个遍,又不断有新的思考。
渐渐的,陈冲将来时路都走了一遍,又在想:
“往前这一步,其他人又是怎么走的?”
他脑海里不由闪过道道人影。
从谢无双,到陆子建,然后是希望集团的那几人,最后又是最近遇到的高手。
人影一道道闪过,最后突然定格,显出一个气势浑厚、棱角分明的面容。
“吴培南……刚和他交手,对他的劲气感受最深。”
“的确,他的劲气虽然无特性,是功法不太高明,但是境界却是相当高,比普通的五境后期还要厉害一点。”
“那股劲气就和我的不同,如同……凝实的水柱和喷薄的水雾之间的差别。”
“要不是我淡金劲气品质高,这境界差距我还接不下来。”
“所以,水雾要怎么才能变成水柱?这中间好像差了点儿什么吧。”
陈冲的全副精神都陷入这里面,不断的回忆着和吴培南的交手。
脑海中如过电影一般,将每一次交锋、每一份气劲变化都重现了一遍,两遍……
这个过程中,陈冲不自觉的调动着劲气。
不是将离散的劲气如花洒喷水雾般放出,而是尝试着凝成一团,如握水球般聚于掌间。
才和吴培南交手,陈冲的经验和领悟自然是新鲜的。
此时他将这一战所得拿来咀嚼反刍,反复吸收其中营养,不厌其烦、一点一点的接近那丝真正的灵光。
陈冲的手握了又散,散了又握,在脑海和气海中一遍遍模仿,就越来越靠近吴培南的那种感觉。
等到他忽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手上的淡金光芒已经变得凝实浓郁,从光雾变成一层水波。
陈冲内视己身,发现下丹田里的劲气已然换了形态。
雾蒙蒙的气海变成了金色的水流,蓄到接近七成的水位反而凝到不足五成,但质感远胜以往。
陈冲身躯一震,体内还没消化完的能量再度随着呼吸法飞旋,在丹田里下起光雨。
淅淅沥沥中,气海水位肉眼可见的增长,很快恢复五成、六成,直到顺理成章、毫无阻碍的到达了七成。
哗——
陈冲隐约间听见真实的水浪奔涌。
伴随着下丹田里阵阵涛声,气海翻波。
陈冲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从水雾变成湖水的劲气积蓄到气海七成,他正式踏入五境后期。
并且由于有极为充沛的能量储备,他没有出现劲气质变后容易出现的劲气回落,而是直接完成了质和量的双重突破!
这种凝如实质、滔滔不绝的劲气,让陈冲的实力直接飞跃。
他瞬间眯起眼睛,享受着这力量带来的美妙感觉。
“这就是五境后期……”
良久,等到突破彻底完成,劲气平静如湖。
陈冲睁开眼睛,活动了下身体。
伤势已经随着药效吸收和境界突破完全好转,他舒服的呼了口气:
“呵。第二域限的突破还真不容易。
“要是走量变突破,我都需要庞大的资源,其他人更要海量了,吴培南才储存这么多,居然都还不够用,其他人哪里去找?
“这种积累,就算有钱,少说也得五年十年的,来破这一小关。
“如果靠方法窍门,功法经验,那就更看个人造化。
“怪不得卫星城别说六境,五境后期都少得很。
“按这个难度增长,后面突破境界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要靠中心城更高级的功法和资源,才能满足第二域限的修行?”
陈冲体会到了修行的难度。
后面自然是一关更比一关难的多的。
吴培南坐镇平武这大城这么多年,也没走过那关键一步。
不过说起来,他的劲气和自己还是有所不同的。
那是后面还有变化?
陈冲思考片刻,没有继续深入。
刚刚突破,宜稳固境界,不宜看得太远。
他看看墙上挂钟,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考核应该暂停了吧?昨天发生那么多事。”
陈冲暗想。
这么大的变动,考核不可能还顺利进行。
而没人来找他,则说明他对局势的判断也差不离。
杀吴培南真正的麻烦其实不是名额的事情。
名额对卫星城来说是珍贵的门票,对中心城的大人物来说就是名字上画个圈,不值一提。
所以陈冲反杀埋伏之人,又一鼓作气直接干掉吴培南,那那些还要靠着吴培南活动才能得到名额的人,只能偃旗息鼓。
如吴培南所说,陈冲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和手段,那些卫星城的势力只要没蠢到家,都会考虑为一个名额死磕到底是否值得。
更何况现在陈冲已是五境后期,根本不怕这些人的报复。
他杀了吴培南,就已经说明他站在比吴培南更高的台阶上了,卫星城哪里有几个人够得到这里来?
昨天一战后,陈冲的形象在那些人眼里已经完全变了。
他只是站在这里,就有足够的威慑力。
现在的真实情况,是其他人看着他,战战兢兢的祈求他不要报复才对。
所以,最麻烦的不是这些人,他们已经构不成麻烦。
麻烦的还是中心城的事情。
吴培南同时还在为那边做事,他手下养的医疗猎头正源源不断的给中心城输送养料。
不过对那些人来说,吴培南本人也并不重要。
他只是一条会叼骨头的狗,如果不小心死了,再换一条就行了。
中心城的人哪里会关心乡下的狗有什么恩怨情仇。
陈冲只要没有伤到这桩生意,很快会有周培来、王培来顶上的。
他只要小心一段时间,想必大人物们不会在意。
只是……
陈冲摸了摸那个账簿,脸色深沉。
看到内容的那一瞬间,陈冲很有将医疗猎头和后面的人连根拔起的冲动。
人,是不应该将同类标上价格的。
陈冲很想将那些价签贴在老爷们的脑门上,但现在却只能想想。
现在的他还太弱了,只能将这个念头藏在心底,而后暂避锋芒。
陈冲将账簿收好,进卧室看了看乔晴。
乔晴服过顶级伤药,正在床上沉沉的睡着。
她姣好的容颜微微泛红,呼吸比正常更急促,但起伏却很平稳。
这说明伤势稳定,恢复不差。
陈冲放下心来,静静的依门看着,渐渐入神。
乔晴清丽的面容哪怕不着粉黛,睡在那里也自动人心魄,绝美的五官像是天工施了妙手,专让人痴迷。
而她娇躯曼妙,隔着被子都显出曲线玲珑,山峦起伏间让旅人不觉迷失,口干舌燥。
如此绝色,陈冲看也看不够,只道温柔乡果然让人沉沦。
只是那完美容颜上,眉毛却轻轻蹙起,好像在梦里也有忧虑。
憔悴的神色不像平时的坚定淡然,多了一份楚楚可怜。
陈冲看得心里一颤,想要上前为她抚平,又怕打扰了她休息,最终只是转身掩门,想道:
“为了身边人,也得再努力。”
陈冲走到套房门口,推开了门,走廊对面几乎同时起了动静。
黄远山大步走了过来,看到陈冲,神色顿时变幻不定。
“这家伙怎么神完气足的,好像还又厉害了?”
他心中惊疑不定,难道这人就是那种战斗狂,每一场战斗之后都立即吸收经验,变得更强?
陈冲看到他,点点头:
“黄总。考核什么情况了?”
“自然是延后了,现在满城风雨,都在商讨昨天的事情。”
黄远山突然顿住,龇牙咧嘴的想着“怎么就开始汇报了”?
但他很快又继续道:
“不过没人敢指向你,现在的风向,是吴培南私自操控名额,和拱卫者火拼之后,畏罪自杀。”
非常合理。
陈冲点了点头,黄远山看了他一眼,又道:
“还有好多人想见你,礼物和请柬都堆满了库房。”
“不要,黄总自己处理吧,算是感谢。”
陈冲道。
黄远山脸色微妙,知道陈冲也算是在还人情。
毕竟他揍了自己还赖在这,这两天又让他帮他打下手,这算是握手言和了。
不过黄远山哪里敢对陈冲有意见?
特别是昨天之后,他才知道陈冲已经是对他大大的手下留情,平武好久没来杀性这么重的人了。
吴培南都死了,但他黄远山却全身而退,这样想来,高下立判。
“这个没事,我可以帮你清点,你到时候再决定。其他的么……哦,你认识这里一个餐厅服务员?”
陈冲顿时想起杨信,来了精神,点头道:
“对的,他人呢?”
黄远山瞧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嗯,他有东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