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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是幻觉吗？毕竟是那个人……”
陈冲话还没说完，就被依依截过去：
“不然，你觉得是有几百个他一起出现吗？正因为是那个人，只能是幻觉，否则你不可能站在这里。”
望着那个面容如同玩偶般没有情绪的女孩，陈冲无言以对。
他缓慢的点了点头：
“那样就好。”
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他暂且选择相信专家——毫无疑问，谢无双和她推荐的朋友，在这方面比自己要专业的多。
不过在墟隙之间穿梭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种无害的幻觉想必是比较简单的情况了。
陈冲思考了片刻，一抬头，发现依依还坐在那里用之前的目光看着自己，没有表情，没有情绪。
像是被一个没有生命的瓷娃娃给盯着……陈冲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适。
虽然依依很漂亮，几乎是不输谢无双的、男女通吃的那种漂亮，可是给陈冲的感觉比谢无双要有距离的多。
只是片刻的相处，陈冲就毫不怀疑她是希望集团最顶尖的特工，完全符合那种刻板印象。
“你跟谢无双是一个部门的吗？”
陈冲有点儿受不了这种审视，没话找话道。
“不是。她是特别行动部的，我是战争部的。”
依依道。
陈冲眼神动了动：
“战争部……”
“你可以理解为特种部队和常规部队的区别。但我属于战争部里的特别行动处，和他们差不多。
“特别行动部里也有专门的对外作战处，两个部门都是暴力部门，在集团里有一定的职权重叠和竞争关系。
“下面设有职能相似的部门，也是斗争的一种。”
依依仍然板着个脸，却一板一眼的解释起来，生怕陈冲不懂一般。
虽然不是什么高等级机密，不过直接这样讲解集团总部的竞争关系好吗？
陈冲心里感到有点儿怪，这时再看依依的扑克脸，感觉她不是针对谁，恐怕她对谁都是一样。
陈冲点点头：
“那你们是在公司里认识的？还是学校？”
“从小。对我来说，她是姐姐一般的角色。”
依依道。
陈冲眼睛微亮，他突然来了兴趣。
因为对于谢无双这个女人，除了一点浅显的了解，再多的就一概不知。
陈冲试过旁敲侧击的问，但她就无论如何都不会透露了，最多笑嘻嘻的问“你对我感兴趣么”“这可是危险的开始呢”，几句话就能让陈冲懒得和她多说，她就有这样的能力。
陈冲问道：
“谢无双，出自一个古武世家？”
“是的。”
依依干脆的回答。
陈冲精神一振，有的聊。
世家，并不是一个随便用的名词。
只有真正传承有度、历史悠久的大家族，才配得上世家两个字。
哪怕祝家、陆家这样的宗师家族，陈冲都从没听说过谁称其为世家。
只是谢氏这个名字，陈冲却没有听谁提起过，在网上也搜不到。
当然，十八区的网络，本来也有无形却严密的墙，许多东西是看不到的。
“她家在哪个区？”
陈冲试探着问。
依依道：
“没了。”
“没了？”
陈冲怔了一下：
“这……怎么没的？”
依依像是没听到似的，一脸没有表情的看着他。
陈冲随即重复了一遍，见她依然如此，这才反应过来。
不想说？
陈冲换了个角度：
“那，她家里的事情，是造成她这个……精神状态的原因？”
依依看着他，说了两个字：
“结果。”
陈冲很不适应她的言简意赅，稍微思索一下，神色渐渐变幻。
结果……她家里没了，是她精神病的结果？
这个女人这么恐怖的吗？
陈冲一下感到每次和她接触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是不是以后有事和依依说比较好……算了，这个女人也不太对劲。
想到她的表现，还有“我们是一类人”的说法，陈冲怀疑希望集团总部都是一群怪人。
“你不用害怕。”
依依似看得出他心中所想：
“我暂时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
暂时？陈冲眉头都忍不住动了动。
“她也不会，有人会规劝她的。”
依依又道。
有人会规劝……陈冲还在琢磨这番话的含义，依依忽然起身：
“我走了。”
陈冲暂时也没更多想问的事情，便点了点头：
“好……她什么时候能出来？完全没消息吗？”
“不知道。
“也有可能，永远不会再出来了。”
“什么？”
陈冲大吃一惊道。
依依并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走到门边，拉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但并没有脚步声。
陈冲一步跨到门口，往外一看。
外面的走廊空空荡荡，已经没有人影。
什么意思？
什么叫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陈冲紧紧皱着眉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将门慢慢关上。
真是奇奇怪怪的，这两个女人为什么就不能把话说清楚呢？
是不想？还是不能？
而且……
“幻觉？真的是幻觉吗？”
他思考了一会儿，总有几分心绪不宁，却想不出更多的解释，不由摇摇头，先将其放下。
走到电脑前面，陈冲打开PP，给林盼盼发了个信息。
刚刚发过去，林盼盼的头像就立即闪动起来。
紫林魅影：陈馆主！你成功出来了？
紫林魅影：太好了，人家担心你都担心的睡不着觉了/哭
C：谢谢
紫林魅影：？
紫林魅影：算了，对牛弹琴/撇嘴
紫林魅影：老地方，老时间，不见不散！
C：收到
陈冲关闭了电脑，看着已经亮堂起来的天地，忽然感到一阵疲惫。
他将窗帘拉上，躺到床上，开始小憩。
晚上八点。
蓝调咖啡馆。
陈冲拉开2C包间的门，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自然是墨镜口罩鸭舌帽，微服出访的林盼盼，另一个则是差不多打扮的年轻人。
侠客？
陈冲略感意外，他没想到这位大名鼎鼎的恐怖分子这么年轻。
之前他就已经在公安局的通缉令上了，最近祝氏又给他加了很大一笔赏金。
“陈馆主，请坐。”
侠客开门见山道：
“听说，你昨夜已经从西山墟隙里探查出来了吗？”
他的声音用天地之炁包裹，只在包间里面回荡，外面的人都听不到。
逼音成线，达到电影和小说里传音入密的效果，这对第七境的高手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不要说能操控天地之炁的第二域限，就是对喉间口唇等肌肉控制能力强的三四境一样可以做到差不多的事。
陈冲点了点头：
“就在雪渠夕山的高尔夫球场那边，进去之后是表里两层结构的墟隙，如同岩洞，里层就是那工厂……”
他将自己的见闻一五一十的说来，巨细无遗。
毕竟接下来可能会有战斗，而任何一点信息说不定就能帮到他们。
“……就是这样。防守很是森严，我觉得硬闯恐怕不容易。”
林盼盼和侠客听得极为入神，但听到那么多细节，他们的眼神不由得渐渐变幻，直到最后面面相觑。
包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侠客才道：
“陈馆主……你真的进去了？”
“当然，有什么问题吗？”
陈冲平静的问。
侠客略显迟疑，但最后还是坦然道：
“老实说，你讲的细节太多了。如果真如你说的那么防卫森严，以我的能耐，想象不出你是如何做到的，哪怕你有敛息的秘术也是一样。”
事实上，侠客和林盼盼本就对陈冲能完成这项探查任务持怀疑态度。
结果他真的完成了，还完成的又快又好，安然无恙，探查的甚至如此清楚。
这带给两人的已经不只是惊喜，还有惊吓乃至疑惑了。
陈冲只是摇摇头：
“我只能说，我擅长探索墟隙。”
侠客慢慢点了点头，而后突然笑道：
“好，那就说得通了！我本觉得你要么无功而返，要么怕是会遇到危险，还在想怎么搭救，你就顺利回来了！陈馆主，这次幸亏有你帮忙，肯定可以让那群家伙吃个苦头。”
陈冲看了他一眼：
“你这就信了？”
侠客一摊手：
“不然呢？若说你是祝氏卧底，哪有这个必要？你早就可以带人来抓我了。
“只能是你有点儿不同寻常的天赋，但放在你身上，又不足为奇了。”
林盼盼也点了点头，半赞半侃道：
“都不被美色诱惑，自然是不一般的男人呢。“
陈冲也不谦虚，只是直接切入正题：
“接下来，想怎么行动？路线的话，直接从西山进恐怕是不行的，我……”
他稍作迟疑，还是道：
“从武庙找到一条路可以过去。武庙不好打开，我们仍可以走考试院迂回一下，这个可以交给我引路。
“但里面光我看到的厉害人物就有两个，更不用说我没看到的和可能的援军，还有那么多驻守的第二域限。
“侠客，你有把握吗？”
侠客闻言，当即点头，道：
“那当然没有。”
“……嗯？”
陈冲还以为他会豪气干云的一拍胸脯，说“包在我身上”之类的话。
侠客摇摇头：
“我不是超人，一个两个七境还行，对付不了那么多。
“不过，我可以求援。
“稍等两天，等我叫个可靠的帮手，咱们就直接行动，打他个出其不意。”
侠客神秘的说道。
可靠的帮手？是要向星火求援了？
叫这个帮手来，侠客就敢闯祝氏最核心的工厂了吗？
陈冲不由产生几分好奇。
……
第二天的深夜，陈冲就见到了这位强援。
在考试院景区大门外的一处隐蔽角落，得到消息后，全副武装、做好准备的陈冲赶来此处，和同样做好准备的侠客与林盼盼碰头。
除了这两人，还另有两人站在旁边，侠客第一时间向陈冲介绍道：
“这都是我们的同伴，这位就是我邀请专程赶来帮忙的‘摆渡人’，这位和木子一样，是资深的外围成员，小刀。”
木子就是林盼盼的代号，她和小刀一样，穿着笼罩全身的黑色紧身衣，只隐约看得出婀娜的身材，而侠客除了这身衣服，还带着标志性的笑脸面具。
他丢给陈冲一套黑色连体服，看起来和他们身上的一样：
“抵抗墟隙环境侵蚀的，今天要走通路。”
他看陈冲不说话，仍然盯着摆渡人，不由奇怪道：
“有什么问题吗？”
陈冲看着一身黑衣，仅露出一双淡然眸子的摆渡人，脸上的古怪之色悄然收敛。
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这双眼睛，自己才在家里见过。
这不就是依依吗？
那双一点儿情绪也不带的眼睛，陈冲这辈子就没在别人身上见到过。
而她刚刚眼神微不可查的波动一下，分明也说明她认出自己了！
摆渡人若无其事的偏开头，发出中性的声音：
“没有，走吧。”
侠客当即领路，陈冲看着走在前面的摆渡人背影，神色狐疑：
“她在这里干什么？希望集团的特工，是在星火卧底？
“但依依和那个女人是伙伴，那个女人明显对希望集团没有多么忠诚，这个家伙肯定是一样的。
“那么，她进星火也是跟那个女人一样，有自己的小九九，还是来这里‘公干’？”
陈冲心里拿不准，他正准备找个机会问她一下，耳边就听到如同琉璃般清脆的声音：
“原来你是因为这进墟隙的？”
陈冲眼神一动，看着前面头都没回的背影，将声音逼成一线：
“你来这里干什么？”
“把两边人都抓起来。”
依依平静的说出她的任务目标，好像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一般。
“……”
陈冲张了张嘴，道：
“能不能不抓侠客？”
“为什么？”
依依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陈冲莫名听出一点儿不解。
似乎和她多交流几次之后，陈冲渐渐能感知到她还是有几分情绪。
“因为……”
陈冲想了想，才道：
“他像是个好人，这里好人特别少。”
依依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侠客不解的看过来之后，她又若无其事的径直往前走。
只不过，这次她微微偏头，似在往回望。
陈冲耳边传来轻飘飘的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