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上来的玄灵和朴景山顿时止住步伐,玄灵焦急道:
“你想干什么?你给我放下师兄!”
陈冲看了她一眼,将手放在玄羽脖子上。
“别!有话好好说!”
朴景山急忙道。
见陈冲只是看着玄灵,朴景山连忙给她使个眼色,玄灵咬着牙,低眉道:
“你、你别伤着师兄,什么事都好商量。”
“脱衣服。”
陈冲道。
玄灵顿时张大了嘴,而后俏脸涨红,直到脖颈。
“你、你!”
她本想破口大骂,然而看到被陈冲抓住的玄羽,脸色又不由变白。
玄灵紧紧的咬着唇,小手下意识的伸向道袍衣襟,碰到后又触电般弹了回来,心中已是天人交战。
为了师兄……她的眼睛红红的,手有点儿抖。
朴景山紧紧的皱着眉头:
“陈冲,这不合适——”
“你也是。”
“……?”
朴景山张了张嘴:
“我也要脱吗?”
陈冲不耐道:
“快点,身上的丹药针剂、玄兵宝物都拿出来,什么也不要藏。”
“啊?啊……”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同时松了口气,见陈冲又在玄羽身上比划,连忙照做。
但这对玄灵来说也没好到哪去,在陈冲的强硬要求下,她脱掉道袍、内甲,仅剩上下内衣,姣好的身材展露无遗。她双手将脖子上最后一个项链摘下,丢到脚下的道袍上,双手捂着身体,脸色红得近紫。
朴景山也一样,将道袍衣物和身上的东西全部堆放在脚下和玄灵一起退了两步。
陈冲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和神意一起确认没藏着什么了,又在地上那堆东西打转。
他的眼神顿时热切多了。
玄灵身上宝物众多,补给充足,远比玄羽身上要多。
劲气一摄,陈冲将那两堆东西摄了过来,在两人颤抖的脸皮中拿起一个瓷瓶,把里面的东西全往嘴里倒去。
体内顿时腾起一股充盈的感觉,陈冲脸色明显好看了许多。
他低头看去,找到那个玉盘,一脚将其踩碎。
啪!
毁掉这玉盘,陈冲松了口气,看了一眼后,又将那几张护符、玉佩全都毁了。
玄灵看着除了丹药外的所有东西都被破坏,顿时崩溃:
“你干什么啊?你不要你还我啊,哪怕你自己拿去用啊,你全都毁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陈冲当然不会带那些东西,哪怕两人告诉他是护身所用,一时三刻间他也没法判断真假。
万一又有追踪效果呢?
时间紧迫,无力分辨,那就谁都别用。
对他来说,只要有食物灵药的补给,就比什么都重要。
一瓶丹药下去,陈冲迅速地恢复着体力,面对两人总算不那么被动。
两人刚刚看陈冲虚弱的样子,几次都想上前强抢,但陈冲一直制着玄羽没给机会。
现在见他一瓶丹药下去不止没有爆体,还如此迅速地恢复几分气息,又是不解,又是更加的投鼠忌器。
“时间差不多了。”
陈冲微微点头,扫了两人一眼:
“人还给你们。”
玄灵和朴景山见陈冲讲信用,正是一喜,就见他提起昏迷的玄羽,远远的往楼下丢去。
“师兄!”
玄灵惊叫一声,脚步一点,直接跃出天台,追向玄羽。
朴景山一边戒备着陈冲,一边跟随其后,手一招又将衣服招了过去,陈冲也没阻止。
他现在的状态在两人面前自保都很困难,只能以玄羽来换自己。
好在道德宫三人身上的补给相当丰厚,这一下有了补充,再毁了那个追踪玉盘,后面的路就好走得多。
虽然天光刚亮,脚下大厦已有几千人到岗了,再加上通宵加班的,得有上万人不止。
这么多人只要混进去,几乎没有被找到的可能,后面再悄悄溜走,就是海阔凭鱼跃。
陈冲迈步便往天台出口走去,只觉东天已白,红日升出,漫天一片霞光。
前路已经亮了。
陈冲走到楼梯口,越发发觉得朝霞大炽,已经完全盖住了他。
盖住了整个天台,也盖住了整个东边儿。
他脚步不由一停。
缓缓转过头去,陈冲看到了天台边的一个人影。
他坐在矮墙上,身影融在朝阳中看不清楚,只有模糊的剪影。
浓烈的朝霞在他身后显得更深更红,明明是无限美好的朝霞,此时却透着抑制不住的暮气,如同黄昏夕阳。
他敲着二郎腿,双手按在膝盖上,坐姿老派。正提起手似要鼓掌,他忽然剧烈地咳了两声,整个人都弯下腰来,用手抚胸才慢慢平息。
“呼……呼……”
老旧风箱般的声音在天台上回荡,陈冲耳中已听不见其他声音。
那人影还是抬起手,轻轻抚掌:
“不错的表演,真是一群有朝气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很年轻,陈冲的眼睛也终于适应了他周围的红光,看清同样年轻俊逸的脸庞。
笔挺的西装,时兴的发型,英俊逼人的外貌,都彰显着他是一个青年精英。
但无论是沧桑的语气,还是举动中透露出的苍老气质,都让人觉得这个人暮气沉重,他年轻的外表和他这个人格格不入,那是不属于他的年轻。
陈冲的表情连续变化,最后深深的吸了口气,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祝洪。”
祝洪微微抬头:
“但朝气太足也不好,现在的年轻人总是不讲礼数。”
陈冲没想到,这场追杀已经到了宗师亲自出手的地步,更没想到祝洪会亲自赶到十七区。
这阵仗至于这么大?
以他的实力地位,让宗师亲自来堵截,只显得小题大做。
但祝洪已经来了。
陈冲浑身都绷紧,一颗心提到最高,然而他此时无论功法运转还是行动能力,全都滞涩无比。
本来逃亡这么久,大战连场,状态就已极差,再面对一位货真价实的宗师,他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仪态闲适但态度却如铁一般冷硬的祝洪,陈冲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想要什么?”
陈冲问。
祝洪道:
“活动活动筋骨,看看现在的年轻人都爱做些什么。顺便再看看,你到底有几分特殊?”
他微微一笑:
“你年纪这么轻,却已经这么厉害,要是出自名门望族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野路子,天赋真是让人看不明白。等我发现十八区还有你这号人物,你已经被战争部带走了。
“但现在……还有人帮你吗?”
祝洪站了起来,背着手慢慢走向陈冲。
红光越来越亮,血色的光轮就在他背后,跟着他一起走了过来,显得越发壮大,又或者说他就是这里的太阳。
陈冲的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他想要拔刀,然而却动弹不得。
他脸上显出沉默来,事到如今,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终于到了这一天吗?
不知道用出来会发生什么,不灭之炎或许能保住他,或许保住的不是他。
祝洪还在侃侃而谈:
“你们在西山下让我遭受了惨重的损失,这是我成为宗师之后吃过最大的一次亏。
“但后来我又觉得不算什么了,年岁长的好处就是,你知道人生里许多事情总会过去。而如果不是那一次,我可能都还不会注意到你。
“这么年轻的血肉,这种天赋的滋味……”
他的脸庞骤然闪过一抹红色,像是老饕看到盛宴,又像老兔子看到美少年。
“跟我走吧!”
祝洪哈了口气,身上的红光凝聚出一个巨大的手掌,骤然伸长,抓向了陈冲。
陈冲的双眼映着那只血腥巨手,瞳孔猛缩。
一道黑色的影子陡然从他身后升起。
那影子无声无息的朝前蔓延,拦住血手,瞬息间绕着手掌飞转不知多少圈,一瞬就将血光搅碎,炸成漫天粘稠的血滴!
祝洪的笑容登时凝固,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看向陈冲。
陈冲则同样张大了眼睛。
嗒。
嗒。
嗒……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后面响起。
有人登上了楼梯,走到陈冲身边,哎了一声:
“真是的,你这地方选的太高了,爬楼梯给我累的够呛!”
来人走上了天台,走出了楼梯间,站到了陈冲身边。
一阵极淡的香气漫来,驱散浓郁的血腥,天台这边的空气霎时清新起来。
陈冲缓缓转头,看向旁边突然而至的身影。
谢无双。
她仍然穿着银色的作战服,高挑浮凸的身段展露无疑,两根麻花辫在胸前荡啊荡,似乎在跟着主人一起喘气。
她戴着眼镜,后面的双眼明灿如星,流露出几分假意的埋怨。但俏脸上有一抹真实的潮红,衬得皮肤如午夜积雪一样苍白。
陈冲看着她愣了两秒,然后注意到她的脖子,那里有一个雪貂围脖。
谢无双双手在膝盖上撑着,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身,点点围脖上的雪貂头:
“真玩意儿,是个统领级,好不好看?”
陈冲眼中露出异样的神色:
“你……”
谢无双摆了摆手:
“依依偷偷跟我说了,你早该联系我的……前段时间忙其他事情,嗯,信号不好。”
她看了看对面的祝洪,将眼镜取下来,抬手架在了陈冲脸上:
“戴着吧,这老人气太刺眼了。”
眼镜自动变黑,成了墨镜,陈冲的视野一暗,面前只有黑白色,如同在看老电影。
但他还是能看到祝洪的神色明显沉了下来,忌惮的开口:
“阁下是谁?”
“你惹不起的人。”
谢无双直接道。
祝洪脸色阴沉:
“阁下就算背景再大,也没有不通姓名就让我退避的道理。我祝洪在八号城也当了几十年宗师,大部分人都认识……”
“我说过要让你退避了吗?”
谢无双平静的看着他,尖尖的下巴微微抬起,话语里有让人哑口无言的压力。
陈冲从没见过她这样,她对自己要么和煦俏皮要么冷漠暴躁,并没露出过这种仿佛与生俱来的高傲与俯视。
相比前面两种姿态,这一种让人更加的无法接近。
祝洪沉默片刻,忽而轻轻道:
“罢了,就不打扰了。”
哪怕没得到一个台阶,他竟不强求宗师的脸面,自己转过话题便要走了。
显然他看得出谢无双的独特,对他来说,小心谨慎远比其他的都更重要。
这个老不死的,怪不得能活这么久……陈冲心中暗骂,却又更加警惕。
相比有操守的敌人,这种什么都不顾的要危险的多。
以后还得小心这个老乌龟……
“让你走了吗?”
陈冲的念头被淡淡的声音打断。
谢无双垂着手,一双星眸里倒映出祝洪的影子。
祝洪刚踏出一步的脚顿时僵住,他的脸彻底阴了起来:
“小姑娘,你莫要得寸进尺,再如何,我祝洪也是一代宗师!”
随着一声低喝,他身边顿时血气滚滚,整个天台再度笼罩在粘稠的红光之中。
但他马上又问道:
“你到底出自何方?”
谢无双如同未闻,只是微抬靴子,而后轻轻一踏。
她脚下的影子陡然暴掠而出,最前端如同锋矢,带着狰狞倒刺,直射祝洪脚下!
祝洪眼睛一瞪,身周的血气呜的朝面前的地面聚起,如同一条血河。
影子轰然撞到血气上,登时撞的血河浪涌,惊涛起伏,整个天台颤抖不休。
红黑两色的光屑满天飞舞,如同一场光雨,影子像遇到礁石的潜流,陡然向上涌起而后暴长,顷刻间凝聚成一个漆黑纤细的人形。
那影子身姿分明和谢无双一样,只是周身漆黑,唯有双眼与嘴巴现出形状,却是一片猩红。
影子扬起手,一掌便向祝洪扇去,半空中五根手指不断变长,如同利爪,更如五把利剑,唰的刺向对手!
祝洪脸色凝重,一拳向前击出,身后的血光滚滚向前,和那利爪撞在一起!
砰!
血雾炸开,天台上又下起了黏腻的血雨。
血光还剩薄薄一层,如一道高墙,那恐怖的影子终究被挡住。
纵然五把利剑直接刺穿了血光,仍然距离祝洪的拳头还有一尺的距离。
祝洪面色稍霁,却见谢无双这时在后面平平抬起手,隔空击出一拳:
“退。”
血光如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在祝洪身后剩了一点,再不像辉煌的夕阳,而像是落山前的最后一丁点儿余光。
祝洪脸色大变,想要再度调动血气,却发现这一身血气全都凝滞非常,刚往前面轰出来,就立马瑟缩的退后,如同撞到了无形的障壁,分毫不敢造次。
见鬼了!祝洪从未遇到这种状况,还没想出办法,影子的利爪已到面前。
他立即向后飘退,如同在冰面滑行般迅疾而写意。
但这宗师级别的身法没有拉开和影子的距离,影子只是再度暴长,轻易就追上了祝洪,双手十支利剑同时斩向了他!
祝洪面色沉凝,身形一旋,在方寸间腾挪闪转,竟于不可能间同时绕开影子十剑之斩。
然而影子停都不停,双臂连挥,利剑在面前布下一片死亡空间,黑色的锋刃再没留下任何空隙。
祝洪勉强躲闪了几击,终究没能全部让过,嗤的一声,胸口被三把利剑划过,登时衣衫破开。
轰!他爆退到天台另一端,低头看去,只见胸口出现三道细细的血线,一滴滴的血珠正在缓慢渗出。
祝洪面色深沉,往后面一靠,头也不回的倒翻下去。
血色随着他远去,金色的阳光洒满破碎的天台。
天彻底亮了。
那透着恐怖气息的影子静静立着,手上的利剑慢慢回缩,手臂再融进身体,最后整个人旋转着沉入地面,缩回到谢无双脚下,再无半分特殊。
谢无双捂着嘴,重重地咳了两声,而后遗憾道:
“可惜没留下他。”
没留下……打跑了?
谢无双把堂堂宗师打得望风而逃?
陈冲仍是如在梦中,但看着谢无双真实的不适,不由问道:
“你身体是怎么了?”
“没什么,本来就有点小毛病,突破的时候变得严重了一点儿。”
谢无双微笑着摇摇头,好像并不是什么要紧事。
“你突破了?”
“失败了,不然他怎么会跑得掉。”
失败了?
以谢无双这种天资和背景,竟然会失败?
是因为她的“毛病”?
突破失败了还能打跑宗师,换个人恐怕能保住命都是谢天谢地。
不过陈冲看得出来,这对她来说也负担极重,见她已是轻轻摇晃,便搀着她的胳膊,发现作战服上传来一股热力。
这是……作战服的温度调节系统在给她保暖?
以她的境界,居然需要作战服来保暖。
陈冲脸色很是复杂。
谢无双被他一搀,整个人却是都无力的靠了过来。
陈冲立即撑住:
“没事吧?”
她整个身体的重量近乎都压在自己一只手上,好像没了丁点儿力气。
“帮帮忙,走不动了。”
谢无双哎哟道。
陈冲心情古怪,一下想到了两人初识的回忆。
但她现在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装的,陈冲便搀着她往前走,发现这样太不方便,干脆就直接将她背起。
柔软的触感从背后传来,陈冲定了定神,往天台外看去。
大楼下早就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从这里看去像是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蚂蚁。
楼顶的大战引起了整座大楼的骚动,人流中不知道还混得有没有猎人。
“走逃生梯,我给你指路。”
谢无双在陈冲耳边轻声道。
陈冲点点头,一蹿就走进了楼梯间,迅速下楼。
“你背我背的这么紧,不会是想吃我豆腐吧?”
“手往哪里摸呢,又想摸人家大腿啦?”
“你说咱们这样子,像不像公婆俩?”
“我老了你还会不会背我啊?”
“诶,你咋不说话呢?”
谢无双诶了一声:
“你不应该说‘再东说西说就自己走’或者‘把你丢下去’吗?”
陈冲沉默一下,道:
“你休息下吧,我感觉你快没气儿了。”
“这就对咯!就是这个味道。”
谢无双笑眯眯的,似乎非常高兴。
陈冲一时无言,只是按照谢无双偶尔的指示在复杂的摩天大楼里穿行,倒一直没遇到阻碍。
他们当然不会有阻碍。
道德宫的人被剥光了从顶楼丢下,宗师祝洪灰溜溜的离开,注视着这栋楼的人们心情都震动难言,想要上的都得先掂量下自己,再做打算。
谢无双除了指路,已经安静了许久。
楼梯间里只亮着绿色的应急灯,暗淡昏沉。
轻柔的声音忽然在陈冲耳边响起:
“我如果哪天真的没气儿了,你会不会,也有某一刻会怀念我?”
陈冲的脚步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奔行:
“怎么才能治的好你?”
“那可不容易,我的身体金贵着呢。”
谢无双笑着说了句。
“我看看有多贵。”
陈冲让她讲下去。
谢无双抿抿嘴,道:
“九蕴铸神丹听过吗?你大学都没上,肯定没听过……这东西只是传说里才有的药了。
“首先,就要一整块深海龙涎香,然后是龙凤泣血果,北荒冰晶髓,幽谷神虹露……”
她一连点了九种陈冲听都没听过的天材地宝,诶了一声:
“这里面大部分的,连我……连希望集团里都没有呢,或许只在典籍里存在也说不定。”
陈冲听完,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我记下了。”
“你记下什么了?”
谢无双哭笑不得。
她引着陈冲下到大楼的地下室,然后从隐蔽处进了一个巨大的排洪下水道:
“这里是十七区建造时防洪用的,后来又废弃了,但能通到靠近边境的地方……就算真集齐了这九种神药,炼出了九蕴铸神丹,我的问题也还差最关键的一步。”
“是什么?”
陈冲问道。
谢无双轻轻叹了口气:
“陈文智。只有他能彻底解决我的问题,不然哪怕是九蕴铸神丹也只是治标罢了。”
……连这种听起来仙丹级的药也不能彻底解决,而要靠陈文智?
陈冲心里正微微震动,就感觉谢无双搂着自家脖子的手稍微紧了紧:
“你的背上还蛮舒服的。”
她娇躯轻轻一扭,就从陈冲背后滑了下来,在分洪隧道浅浅的积水里站住。
陈冲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她,就见她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我们该说再见了。”
“什么意思?”
“你不会真要我陪你去荒原吧?这是否是某种母爱的缺失……”
谢无双嘻嘻笑着:
“你从这里顺着标识往前走,在边境墙前面就能出去。没有谁再能来找你了。
“而我呢,还得回去,你不会想让我这么个娇弱少女陪你去荒原吃苦吧?
“喏,就这样,拜拜。”
“等一下!”
陈冲叫住了转身的谢无双。
谢无双脚步一顿,慢慢侧身回来。
在她的背后,他们过来的地方,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他心里莫名发沉,张了张嘴,看着歪头看向自己的谢无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道:
“我们的盟约呢?还要一起找陈文智给你治病,你怎么没什么安排?”
“这个啊,有点晚了……我可能暂时帮不上你了,你如果有一天碰到他,就……”
谢无双想了想,摇头道:
“算了,对他这种人没什么意义,他不会在乎的。你随便帮我揍他一顿吧,你肯定可以的。
“其他没什么了。那——
“就这样?”
谢无双的目光在陈冲身上停驻片刻,慢慢绽放笑容:
“再见了……陈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