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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没人来找麻烦。”
王力把头探出窗外，往外看了看，然后坐回来感叹了一句。
越野车已经驶出自由体育馆的范围，一路风平浪静。
陈冲则默默感受着最后那股窥探的目光也离开了，才道：
“本来是有的，不过都被‘劝’走了。”
“啊？”
王力反应了一下，才若有所思：
“看来这黑市还挺有规矩的。”
“真有规矩就不会有人跟上来了。”
陈冲道：
“这里终归是荒原，只讲一个规矩。”
王力张了张嘴，道：
“看来周昊那老小子没唬人啊。”
两人开着越野车在自由之都的中心区绕了一圈，一路路过了大同军、救世军管辖的地盘，各感受到了不同的氛围。
虽然自由之都是互通的，总体也比较统一，但在大同军管辖的区域明显感受到街面要朴实一些，而救世军的地盘则更为肃穆，就转这么一小圈就看到两个教堂。
陈冲默默观察着，七弯八绕之后，又绕回了火炬军的区域。
直到两个小时之后，最后确认没有跟踪者，陈冲才将车开回了离家不远的地方，把车上的一些伪装和套牌给取下来，道：
“展强也没联系你？”
“没有，就没接到电话。”
“行，明早再说，回去还吵着他们，就在车上睡一觉。”
“ok。”
已经是黎明之前，没过两个小时，天就微微亮了。
自由之都渐渐苏醒，陈冲刚说回去吃早饭，在外事处领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陈冲？我是展强。昨天和外事处的老大交流了一下，没来得及找你。没睡懒觉吧？没就好，咱们去吃个早饭，聊一聊。”
展强说了个地址便挂了电话，陈冲让王力拿着地图导航，发动越野车，往那个早餐铺驶去。
二十分钟过后，两人将车停在一个很大的包子铺门口。
这家包子店有三间门面，遮阳篷拉出人行道绑在树上，下面摆满了桌椅。
就在路边的一张折叠桌旁，一个穿着黑背心和迷彩裤的大汉坐在那里，面前摆了十几笼包子，一桶豆浆。
“来了，没等你们，太饿了。”
展强嘴里塞着包子，招呼着。
陈冲和王力在旁边坐下，王力正说伸手去拿，展强就拍了下他的手：
“还没给你们点，这是我的。”
“接兵不积极，护食挺卖力。”
王力缩回手，嘀咕了一句就进去给自己和陈冲叫包子。
展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干笑了一声给陈冲面前放了一笼：
“习惯了，有时候进荒原深处出任务，食物都是严格配比的。这几天是真有事，科长都没顾得上你们，抱歉。”
陈冲摇摇头，也没动那包子，只是问道：
“是那个零号工厂吗？”
展强脸色立马深沉起来：
“你都听说了？是，守卫那儿是咱们第一师最重要的任务，就在前几天，咱们遭到了自零号工厂创立以来最严重的一次袭击，损失很大。”
陈冲若有所思。
他这两天听说了——听王力说的，火炬军零号工厂是自由之都周围最大的生物工厂，包含食品、医药以及化工等一系列产业链，可以说整个自由军统治区域的相关商品都出自零号工厂。
但如果仅是如此，应该不至于让火炬军的主力第一师常年驻守。
坊间传言，那里还有秘密的实验项目，时常生产出一些高品质的药剂，其中许多甚至能和曙光生物的高级产品相提并论，比如陈冲手上的这一支“自由之跃”。
陈冲问：
“是谁袭击的？”
展强摇摇头：
“还没有势力宣称对此负责。”
陈冲意外道：
“你们也不知道？”
展强神色变得凝重：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没有监控，没有活口，应该是宗师级的强者带队突袭。
“我们有将军去阻拦，但是没拦下来，据说现在还在养伤。具体消息，恐怕只有上面才知道了。”
这时王力两只手各端着叠得高高的蒸笼过来，陈冲接过一重，吃了一个，道：
“味道不错。”
“老字号了，我从小在这儿吃。”
展强这么一会儿功夫已将面前的蒸笼一个个拿下来，又一个个重起来，然后叫道：
“老板，再来三十笼。”
他转过来对两人说：
“一人加十笼，这点儿肯定不够，我请。”
“谢了。”
趁两人吃着包子，自己的还没来，展强慢慢道：
“第二师的人我已经教训了，帮你出口气。新兵考核虽然是个坑，也是完成了，最高难度，完美通过。那尾刺呢？”
陈冲指了下越野车：
“在车上呢。”
展强斟酌了一下，道：
“这东西还是要拿给上面看，走个流程。如果你还要，后面就还给你。但我的建议是直接上交，师部很需要这类材料。
“当然，补偿是很丰厚的，肯定比在外面去卖高，而且可靠。”
王力吃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陈冲。
陈冲面不改色：
“那就交给师部。”
展强眉头舒展开来：
“我代表师部感谢你，也欢迎你。嗯，本来一般的七境加入，都先从中校甚至少校开始，但以你新兵考核的完成度，加上这根尾刺，肯定是直接获得上校军衔和待遇了。
“你现在住哪？家人那里？嗯，流程还要几天，你现在可以先住师部招待所，很快你和家人的住房问题就能先解决。
“不，我现在就问一下。”
展强起身去旁边打了个电话，陈冲看见他眉头动了好几下。
片刻后，展强就又走回来，略显意外道：
“科长从驻地过来了，咱们等下直接去见他。”
“科长？”
“对，军务科的科长，周光。”
几人很快解决完堆满周围的蒸笼，陈冲和王力开上车，跟着前面引路的展强，开了十分钟便驶入一处军区大院。
黑夜火炬旗在半空猎猎作响，陈冲与王力跟着展强走进正楼，在一楼走廊的一间办公室里稍等了一会儿，门外就走进来一名中年军官。
展强腾的站起来，敬了个礼：
“科长。”
陈冲和王力也站起来，但王力站了一半就顿了一下，愕然道：
“周镇长？”
陈冲没有说话，而是仔细的打量着周光。
他第一眼也将其认成了周昊，同样一丝不苟的头发，如同平湖的眼睛，以及永远波澜不惊的气质。
但是仔细看去，两人还是略有不同，这个年龄更大，气质沉凝，并且明显有着境界。
“周昊是我弟弟。”
周光简单说了一句，扫了眼尾刺，就冲着展强点头：
“通过，最高等级。”
展强又敬了一个礼，就拿着周光当场盖章的一份文件出门去了。
“你们的待遇很快会办好，这就算二位正式入列了。”
周光看着两人道：
“你们的信息，我从周昊那里已经了解许多了，现在大家已是自己人。在正式派发任务之前，我想问二位对这里到底了解多少？请尽管讲。”
陈冲思忖一下，缓缓道：
“按我的第一感觉，三大自由军虽然说要推翻政府和巨企，实际上最主要的对手似乎是彼此，自由之都就是角力台。
“其他两家不清楚，火炬军内部也并不是铁板一块，矛盾几乎摆在了明面上。零号工厂对整个火炬军都至关重要，但遇到袭击这么大的事情，其他部队——至少第二师似乎乐见其成。”
周光连连点头：
“你说的很对，非常对。
“正如你所说，自由军已经不是刚成立时的自由军了，攻打中心城在许多人看来是以卵击石，在卫星城和聚居地打打秋风就算不忘初心。
“相比和离自由之都几千公里的巨企斗争，每一家都觉得近在咫尺的邻居威胁更大。理念，行事，人员，都让自己看不惯，而对方掌握的资源，又让自己无比垂涎。
“荒原是一片荒地，上百公里什么也找不到；却又是一片宝地，广阔的无人区里不时有个数十年无人问津的角落，因为墟隙或天地之炁结出异果。
“自由军就守着荒原上的资源点，开采、发掘、贸易、掠夺，和另外两家斗争，和大小军阀斗争，和高阶异兽斗争……渐渐形成了有别于中心城的生态。
“但如果像有的人那样，以为这里没有中心城的影响，是一个天堂，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里有和平，也有战争；这里有自由，也有枷锁；这里有最平等的通道，也有最顽固的阶级；这里你能得到所有，也能失去一切。这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这里是自由之都——但并不自由。”
王力听的有些茫然，陈冲则陷入思索，过了半晌才道：
“你给我们说这些，是想说自由之都并不是好地方，自由军也和巨企无异吗？”
“不，我是想说，欢迎来到自由之都。”
周光道。
这时展强又回来了，拿了两把钥匙和一个保险箱递给陈冲。
“曙光生物的‘宗师’，评价为良，是对尾刺的补偿。”
展强介绍着那个保险箱，然后又把钥匙给陈冲：
“这是你的房子，在另一个军区大院里，是一座小院。这是给你和家人的保障。
“师部给你配了后勤，包括车辆和人员，你的勤务兵已经在外面的车上等你了。”
“还有勤务兵？”
王力张了张嘴：
“我失业了？”
陈冲斜了他一眼，忍住没在这里问“你会开车？”
周光道：
“授勋仪式就暂时搁置吧，师部近期确实忙不过来，而据我了解陈上校也不会喜欢这些东西。
“二位就先回去休息，趁这两天安排好家里的事情，很快会有需要二位出力的时候。”
见周光送客，陈冲就和他与展强告辞，带着王力往外走去。
“报告长官！勤务处郑德广向您报道！”
两人一到外面的越野车，站在车旁的一个年轻士兵就啪的立正，挺胸抬头，用力的向着陈冲敬礼。
陈冲扫了他一眼，郑德广顿时一个激灵，感觉像被冰水浇透般，浑身没有一处遗漏。
不过无所遁藏的感觉很快消失，陈冲对着他点头：
“辛苦了，我们现在去这个地址。”
告诉他先回姑爹他们租住的地方后，王力和陈冲在后座小声交谈起来。
“这个周光，乍一看跟周昊简直一模一样啊。”
“估计是亲兄弟。”
“多半是，这家伙还是军官世家？”
“有可能，他们看起来都不太简单。”
即使是现在的陈冲，也仍然觉得看不透这两个人。
不过他并没有太纠结，等到晚上家人都回到家中，宣布了搬家的消息，然后让勤务兵在太阳落山之前直接帮他们搬了过去。
军区大院里的小别墅有三层高，每层占地一百多平，院子还有两百平。
房子干净宽敞，炊事班给他们布置了一桌大席，以贺乔迁。
沈家人都还有些如在梦中，沈冬嘀咕道：
“怎么又住大房子了？”
如果是以前，沈家人对住豪宅已经习以为常，换到这里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经过一段颠沛流离的日子，又蜗居了很久，再搬到大宅就有一种额外的喜悦了。
吃完饭，陈冲让兴奋的家人在房子里到处转，自己到了地下室的练功房，关上了门。
他提着两个保险箱，一一放在桌上打开，露出两支能量波动极强的药剂。
“自由之跃，宗师。”
陈冲手指拂过药剂，低语道。
他直接拿起自由之跃，打开封口器，将药剂一饮而尽，面色则肉眼可见的变红。
狂野的能量迅速席卷全身，在体内的每一个角落涌动开来。
他瞬间明白了这药剂为何叫“自由之跃”，这能量简直能让他飞起来！
“呼！”
陈冲吐出一口高温气体，全力发动了暴食能力，开始飞速消化药剂。
体魄、劲气、神意都在迅速变强，暴食一直全速运转到半夜，涌动的能量才稍稍停歇。
“还差一点儿……”
陈冲睁开眼睛，不是十分满意的砸了砸嘴。
其实不该有什么不满意的，毕竟一支自由之跃，差点让他直接跃升到四重天上！
就差了不多的一点儿……他目光一转，直接看向了另一个箱子。
按理说才用了如此高阶的药剂，人怎么也该休息调整一下，但陈冲懒得等了，直接伸手拿过那支“宗师”，在体内甚至还没完全消化完“自由之跃”的时候，就将其灌进了嘴里。
磅礴的能量在体内呼得冲开，涌向四肢百骸。陈冲浑身一震，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力量的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