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要说宗族里就没有抱怨,那怎么可能,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不满足的人。
不过这时候,他要是再冲着别人抱怨,没占到荀展这一支的便宜,那别人背地里就不会说荀展这一支了。
人家听了这话,一扭头便冲别人说:他还抱怨?他家孩子要是有本事考上一中这样的学校,上学都不要钱!上个好大学不光自己不用掏学费,还特么一个月给三千块的生活费,自己没本事,还特么的有脸抱怨,人家欠他家的不成,真不是东西!
有些不客气的当面就怼,时间久了,这些人也就不歪嘴了。
不过这么一搞,荀家这帮别支的子弟倒是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了,原本这边读书就卷,现在更卷了一些。
这么一来,荀展今年在家里过年,那家里就太热闹了,腊月回家祭祖,那是前呼后拥的,初一大家都在各家过年还好些,过了初一,初二开始走亲戚的时候,那荀家整天都有人,从早上八九点钟,到晚上七八点钟,家里乌泱泱的全是人头。
荀展这边也不安生,他得给人拜年啊,县里的头头脑脑的要走动一下,杨宾家的长辈也得走一下,自己在县里初中小学时候的老师家,也得带点东西上门给老师拜个年什么的。
总之,全是事儿,从初二开始,荀展想着一家人安安静静过个春节的想法就泡汤了,连轴转,就这样,荀展还推了不知道多少场同学聚会。
过了十五,荀展是死活不能在老家呆着了,全家人收拾一下,找了个借口回到省城。
省城就安生了?
也没有,就算是连呆在老丈人家现在都不得安生,初二荀展两口子带着孩子去老丈人家。
人家那边的招商办,也想着拉点投资什么的,听到荀展回来了,不得过来打声招呼,抱着有枣没枣打上两竿子再说,荀展现在就成了某些人眼中那枣儿!
搬回到了省城家里,荀展躺在了床上,大出了一口气。
“这哪是过年啊,这是过命啊!”荀展感慨地说道。
束莉听得直乐呵:“忍着吧,以后年年都这样了”。
荀展道:“不行,以后可不能这么过了,要命!”
“跑不掉的,你还想清闲,不可能了”束莉笑着说。
她是知道的,除非自家丈夫不挣钱了,生意黄了,要不然这以后的春节就得这么过。
“要不以后还是让大哥折腾这事,他比较喜欢热闹,我是受不了了”荀展说道。
束莉只是乐呵。
“要不这样吧,明年过春节,咱们去公明小镇上过,那边没糟心事”荀展想起来这一茬。
束莉说道:“爷爷奶奶怕是不会去的”。
听到束莉的话,荀展有点泄气,因为媳妇说的是事实,外面再好,对于老爷子老太太来说去看看就行了,你要是让他们在那边过年,那肯定是不会乐意的。
他们要是去了,怎么祭祖!过年的时候不到宗祠里绕上几圈,他们心里会觉得对不起祖宗。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荀展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荀展这边正抱怨着年没法过的时候,那头陆宽和胡进也正抱怨着自己的成绩。
陆宽今年不是准备提升一下自己,考个研么,现在他考研的成绩下来了,怎么说呢,成绩是过了线的,但现在考研哪里是过了线就行的,这么多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就他的成绩,想在首都的学校找个好学校,不太可能。
人家自己院校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哪有他寻摸的地儿。
胡进又不傻,当然知道陆宽打电话给自己的言外之意是什么,于是他冲着电话那头的陆宽说道:“你要是想找荀展帮忙,就直接开口,这么绕没意思。
他啊,至少对咱们哥几个来说还是那个呆狗,但你自己要是跟他生分了,荀展想不跟你生分也不成啊,谁乐意拿自己的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接着胡进把自己上次醉酒时候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冲着陆宽说道:“他本质上还是那个宿舍里的荀展,愿意拿咱们当朋友,珍惜这份感情,但你这边要是多想了,反而就不美了。”
陆宽听后笑道:“我不是怕麻烦他么?”
“朋友之间不就是麻烦来麻烦去的嘛,而且你这是正事儿,直接和他说就是了,放心吧,他不可能不帮你的”
胡进说道。
陆宽听了胡进这话,撂下电话,坐在了家里的沙发上。
江杏芝带着孩子从里屋出来,望着丈夫便问道:“怎么样?”
“我还没问。”陆宽说道。
“你呀!”江杏芝真的有点不好说自己的丈夫了。
陆宽笑道:“富贵逼人啊,我现在才体会到这是什么感觉,这身份地位差别就出来了,反而让我不好张口了”。
“他是同学,又没表现出厌恶你,这事你不张口,人家还能主动赶着吗?”江杏芝说道。
陆宽点了点头,道理谁不知道啊,但是现在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再不好意思他也不可能拖下去啊,这关系到他的前途,于是坐在沙发上琢磨了五分钟,心中演练着电话通了,要怎么开这个口。
觉得差不多了,拨通了荀展的电话。
“喂,土狗!”
荀展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听到荀展的声音,陆宽反而心中一松:“你小子干嘛呢?”
“别提了,这年过的。”
听到荀展抱怨了一通,陆宽说道:“我也有事找你”。
“说!”荀展那头很干脆。
陆宽把自己考研的成绩说了一下,他这边以防万一,也报了学校的研究生,但他怕自己这边的成绩不显,自己没有被录上。
荀展可不知道今年本校的录取线是多少,什么样的成绩才能过,不过他也知道,光是达线就想上母校的研究生有点困难。
不过,真要是不困难,陆宽也不会打电话给自己了,人家自己上不就是了,就是因为困难这才向自己求救的嘛!
“等等,我帮你问问严老师,我现在也不能给你个准话,你等我电话,我马上就打,一个小时后我给你回信”荀展直接应了下来。
说罢,荀展也不和他啰嗦,直接拨了严院长的电话。
陆宽撂下电话后就坐在沙发上发愣。
江杏芝关心地问道:“怎么,他不乐意帮忙?”
陆宽摇头说道:“不是,他说他马上给严院长打电话问这事儿,让我等消息。”
说罢,顿了一下冲着媳妇说道:“的确是我想太多了!”
结果没有等一个小时,半个钟头后,荀展的电话给他打了回来。
“你最近有时间没有,要是有时间的话,过来一趟,我带你去见见严老师,咱们也别上别人的研究生了,直接上他的就是了……”荀展说道。
陆宽一听愣住了:“这,严院长现在不带硕士了吧?”
“不带别人也得带你”荀展笑道。
刚才打电话过去,把陆宽的事情说了一下,严老头就有点犯难,因为陆宽的成绩还真不够,达线是一回事,能不能上那是另外一回事,更何况陆宽这边也没有太在这边使劲儿,他报的那位导师,人家那边最差的一个学生比他的成绩还高十来分呢。
荀展哪会听这老头抱怨,现在你还跟我讲规矩?怎么着收我赞助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讲规矩了?
条条框框的是有,但是条条框框之外还有人情不是,要是没有的话,那倒简单了,但现实是那样的么?象牙塔里呆的也是人嘛,都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别给我整这套!
听老头唠叨了两句,荀展冲他直接来了一句,他不带那就麻烦您带了,把老头整的都乐了。
老头还真没有办法推,他和荀展现在的关系也不好推,这么说吧,他要是不带的话,别人也乐意带,陆宽可不仅仅是个考研的学生,他是能让荀展张口,并且和自己不客气的人,谁拉到身边来都是个助力。
陆宽这时候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报的老师,其实也去找过人家,但怎么说呢,他虽然是母校毕业的,但真没什么优势,母校一年毕业四五千人,回来考研的那不知道多少呢,凭什么就你优先?
真要是搞的定导师,他就不用找荀展帮忙了。
现在换成了严院长,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两个都是导师,但在圈内的地位是完全不一样的好吧,一个是只能带硕士的硕士生导师,一个是博导,学术圈的大拿,这特么傻子也知道不一样啊。
“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了”
“不乐意,那这样,电光那边我去找他们谈谈,要不计算机也成,咱要读研就得读个有点档次、时髦的”荀展以为他有不满意。
“不,不,严院长就可以了,你……这特么是原本我就想着找个小树依着,你给我整了个铁塔靠着啊”陆宽大笑着说道。
“你觉得行就行,这老头还和我叽叽歪歪的,没个样子”荀展听后笑着说道。
陆宽这时候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组织不起有效的语言来感谢荀展了,好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兄弟,谢谢你啊,可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荀展听后说道:“这就见外了不是,搭把手的事。你忘了,以前还带我看过片子呢”。
呃!陆宽听后大笑:“这特么的破事你还记得!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