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嘛,孩子们开心,大人们忙碌,日子挨到了初八,差不多所有人都上班,工厂也正式开工,荀展这边又派了开工红包,这年才算是正式过去了。
老荀又长了一岁,但似乎和去年也没什么差别,依旧是三十不到的嫩模样,水灵灵的皮肤是越发的好了。
搁别人的身上这怎么着都是好事,但放在荀展身上,放在红豹矿业的老总身上就有点过了,于是荀展开始晒太阳,日光浴想把自己晒得黑一点,这样看起来更成熟一些。
三月底,红豹一号、红豹二号正式复工,所有的船员就位,准备今年的采矿大计。
就在荀展准备出发的时候,许欢过来了。
荀展在自己的红豹矿业公司的办公室见了许欢,并没有选择在家里,不论是县城的老家还是这里的新家,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面,荀展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大门口,当车子停稳当的时候,副驾上立刻下来了一位妙龄的职业装女人,踩着高跟鞋带着小跑,飞快地跑到了车子的另一侧,弯着腰拉开了车门,拉开车门的同时,伸出手挡了一下车顶沿。
许欢从车里走了下来,站稳了之后,开始扣起了西装扣子,然后下意识的抬头冲着楼上望了一眼。
荀展不知道他是不是感觉到了自己在望着他,不过他也不在意,笑着自言自语道:“哟,这派头,比他老子可大多了!”
知道许欢来了,荀展坐回到自己半年也不知道坐没坐过一次的大班台后面,翘着腿,拿起了桌上的茶杯轻轻的呡了一口茶水。
荀展知道,许士仁在自己家死缠烂打磨来的缘份,今天可能就要缘尽了,也不知道地下有知的许士仁此刻会作何感想。
琢磨了一会儿,荀展笑着摇了摇头,把这可笑的念头从脑海中排除了。
这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荀总,秦力矿业的许总来了”前台把脑袋伸了出来,半边身子还缩在门外,看起来非常地随意。
荀展笑道:“请他进来吧,客气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来了”。
前台点了点头,很快脑袋就缩了回去。
没一会儿,荀展听到了门口走道里的脚步声,听着脚步声,荀展就知道,除了自家的前台之外,还有三个人,一个是许欢,那么另外两个肯定就是许欢的跟班。
荀展并没有托大,而是从自己的大班桌后面站了起来,走向了门口。
当前台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许欢便看到了走向门口的荀展,脸上涌起了笑容:“荀叔!您坐着就好了”。
“生意归生意嘛”荀展笑着说道。
说罢,荀展示意许欢过来在接待区的沙发上坐下来。
许欢也不客气,走向沙发的时候伸手解开了西装的扣子,露出微微的小肚腩。
而两个跟班呢,则是跟在许欢的身边。
“你们出去吧,我在荀叔这里不需要你们在旁边,我们就聊聊家常!”许欢冲着自己的两个跟班说道。
两个跟班一听,冲着许欢恭敬地点了点头,退了两步后这才转身离开了荀展的办公室。
荀展望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向上一挑,老实说,现在极少有人在他的面前摆谱了,不论是市里还是县里,此刻的许欢是独一份的。
“胖了!不过人精神了。”荀展打量了下许欢,坐了下来。
此刻的许欢的确是有派头,一身高档的订制西装,十分得体,面料和做工没的说,裁剪的式样也是适合东方人体形的,荀展看着像是上海老海派裁缝的手艺。
就他现在身上的这一套,没个十几二十万下不来!
至于手上的腕表,腰间的皮带,还有脚上的皮鞋就更不用说了,这么说吧,就他现在这一身,够他老子穿一辈子的衣服了。
许欢笑着说道:“现在运动少了,公司的事情多,应酬更多,发胖了!”
许欢这时候打量起了荀展,此刻的荀展上身是米色的夹克,工装的那种,上面口袋很多,内里是一件浅灰色的带着细纹的衬衫,腰间一条牛仔式的巴扣腰带,下身是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一双一脚蹬的网纹休闲鞋,打扮的十分轻松随意。
身上也没任何装饰物,没有手串更没有手表。
再看看荀展,一米九的身高,身形削瘦,但是又挺拔,脸上的皮肤最过分,映着阳光的那一面居然呈现一种剔透的红润,脸形略显方正,但却让整个人少了一点女性化,多了浓浓硬汉般的刚毅感。
目光如炬,乌黑的眼眸似乎一汪潭水深不见底,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种自信与从容的感觉扑面而来,似乎正在告诉所有人:他一点也不在乎对方。
突然间,此刻许欢的心中涌起了一丝自惭形秽,觉得这样的打扮才是大老板的气派,自己这样闹得跟街边的房产中介似的,实在是落入了俗套。
“胖点好,富态嘛,镇得住场子,不像是我,怎么都胖不了,坐上车别人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司机呢”荀展哈哈笑了两声后,走到了沙发旁边,和许欢面对面坐了下来。
刚坐下便伸手帮着许欢倒茶。
许欢一见立刻半站起来,伸出手接过了茶壶,先给荀展倒了杯,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怎么样?春节这段时间听说你的船收获不错?”荀展伸出手用手指在杯子附近轻轻的点了一下,示意感谢。
红豹这边歇着的时候,许欢的船一直在海上工作,这三个月的收获真的挺不错的。海洋大学昧下来的那个矿,储量还可以。
许欢听后笑着说道:“也不怎么样,现在这船还是太小了,比不上您的一号,更别说二号了”。
“那就自己造呗,人家那船主要是小规模开采用的,一半研究半采集的,自然没有专业采集的矿舱大……”。
荀展笑眯眯地说着些没营养的话。
大家都知道此行的目的,但就是没有人先开口,东拉西扯地在这儿说着鬼话。
许欢听后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打算的,现在主要是攒一点资金,明年最多后年就可以去订一艘专门的船……”。
“这个想法是对的,老是租船也不是个事儿,要是人家要用船,你就得随时把船交给人家,我是吃过亏的,你的想法很好”荀展点头赞同许欢的想法。
又胡吊扯了差不多十分钟,许欢有点藏不住了。
“荀叔,我过来的意思是,今年我就不去白令海那边了,我想专注在南边这块海域上采矿”许欢说道。
荀展没什么吃惊的,更不用装什么吃惊,点了点头说道:“想法不错,白令海那边的风浪有点大,南边相对好一些,你要是想好了我也没意见”。
“那咱们合同的事?”许欢终于问到了此行的正事。
荀展听后笑道:“你不在我的矿区采,哪里还有什么合同!”
许欢听后笑着说道:“那就多谢荀叔了”。
“没什么,好好干,加油,你比你老子强多了,年轻有能力也有冲劲儿,一定会把公司搞得更上一层楼”。
荀展说罢爽朗地笑了笑。
许欢这边谦虚了两句。
这对'叔侄'就这么各怀鬼胎地又扯了差不多一刻钟,许欢这才起身告辞。
荀展一直把许欢送到了办公室门口,站在走道里望着许欢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公司,这才笑着摇了摇头,迈步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打电话,先是给哥哥荀坚,告诉他红豹和许家的业务打今天起就结束了。
荀坚虽然意外,但他早就明白了,于是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然后又给克劳斯打了一个,事先也和他通过气了,老小子这边很不满,但也只有跳脚的份儿。
至于贾庭耀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他和许欢那边的合作,断的比荀展还要早呢,初七的时候许欢的经理就通知贾庭耀以后他们的矿产运输就不劳老贾的船了。
贾庭耀接到了经理的电话,给荀展打了一个,所以荀展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两人闲聊了两句挂了电话。
收拾了一下,准备和船员们一起去码头,半道上荀展接到了安国民的电话。
“荀老板,小欢去你那里了?”安国民在电话里很焦急,张口便冲着荀展问道。
荀展笑着说道:“来过了,他想专注卖南方的矿场,今年没有时间来白令海这边的矿场了”。
安国民听得目瞪口呆,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和荀展说了。
荀展倒是知道安国民的,虽然和他不熟,但也知道这位就相当于许士仁的大脑,至少在京城那边算是有点人脉的,现在很明显,许欢的决定并没有通知安国民。
此刻荀展也明白了,很显然,许士仁的大脑,并不是他许欢的大脑,现在人家许欢想用自己的脑子来思考问题,像是安国民这样的,自然也就成了鸡肋一根,估计在许欢的心中,怕是安国民连荀展都还不如呢,就是一个靠着掮客的身份,从他家公司吸血的货色。
“打扰了。”安国民半天也没有想起来要和荀展说什么。
道了一句打扰了,便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的安国民,略一思索便拨起了自己朋友的电话,他现在想到唯一能阻止许欢的,就只有最后釜底抽薪这一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