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许欢的豪华办公室,安国民的心一点点地平静了下来,这里原来的一切都变了,人没了,原来的味道也全没有了。
曾几何时,他在这里和自己的老兄弟订下了公司的发展方向,这么说吧,没有他安国民,就没有现在的许家,一点也不夸张,没有他安国民以前的权势支持,现在许家依旧不过是个县城的平头小百姓。
现在,自己养大的狼,终于要咬自己这个主人了!
安国民现在特别想笑,不是懊恼更没有一点点愤恨,因为就算是现在,所谓的这只以为是狼的玩意儿,还不知道其实自己就是一条狗罢了,以为眼神凶悍一点,把尾巴垂下来摆出一副狼样儿,就成狼了?
错,你生下来是条狗,那就永远只是一条狗!千万别搞错了!
现在安国民正心情淡然地望着这位以前的大侄子在自己的面前表演,演的是忙碌,演的是一派从容。
可笑的表演!演技更是拙劣!
安国民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时不时的端起面前的茶水,轻轻地放到嘴边,吹一吹那些想浮上来的茶叶,把它们赶离沿口,这才放到嘴边,慢慢的喝上一小口。
“好茶!”
安国民轻声自言自语的赞了一句。
这时候,许欢放下了手中刚签完的文件,把自己那漂亮的小秘书赶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事情赶紧办,别拖到明天,老余那边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分派的任务也能拖?问他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的话走人,下次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让他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我爸在时候惯着他们,我可不惯着他们……“许欢愤愤地说道。
“知道了,许总!”
小秘书应了一声,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高高的鞋跟踩在了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安国民的目光追着小秘书那扭动的腰肢,嘿嘿地笑着。
许欢把自己这位安伯伯的所有动作都看在眼里,他并不认为这位安伯伯会对自己的秘书产生什么邪念。
这时候的许欢明白,像自己秘书这样的女人,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安伯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缺这种女人。
对于许欢来说,她也不过是个玩意儿,闲的时候用来解解闷,干活的时候就当头驴使唤,方便还省心。
“安伯伯,对不起啊,真的有点忙,现在公司的破事一堆,您喝茶”许欢笑眯眯的走回到了沙发旁边,在安国民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干的不错,你爸要是看到这样的场面,不知道多高兴呢,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回到家里的公司帮忙,可惜的是,现在他看不见了”安国民说道。
安国民这话并不仅是对许欢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曾几何时,许士仁最大的想法就是儿子过来帮自己,可惜啊,可惜!
现在回来了,但回来的不是一匹许家的千里马,而是一匹脱缰的野马,目中无人,却在马群里左冲右突,不知好歹,既看不见马王,也看不见近在咫尺拿着套马竿的驯马人。
“和荀家那头的生意我听说断了?”安国民没有心情和他绕,直接问道。
许欢点头笑道:“断了,那边的抽成实在是太高,不合理”。
“和荀家的婚事那也吹了?”安国民问道。
许欢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了一丝悔意,不过很快便消失不见了:女人嘛,哪里没有,没了一个,自己现在眼前一堆,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怎么,离了他姓荀的妹子,自己还开不了席,搭不起台唱不了戏了?
安国民望着他,目光在许欢的脸上巡视一圈,作为一个老狐狸,老掮客,就许欢的那点面部小表情,他如何捕捉不到,至于内心想的,他猜不到?那特么你也太小看一个掮客的素养了。
“吹了也好!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南边的矿还能开采大半年吧,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安国民问道。
许欢道:“我找了几个合伙人,大家一起开南边的另外一个海底的矿产,虽然是铁矿,但储量很丰厚,足够我们一起开采两到三年……”
许欢说的信心十足,现在自己的那些合伙人从海洋大学那里得到了一个储量很不错的铁矿,现在看来铁矿石的品味相当高,足够自己几条船一起开采两到三年的了。
两三年下来,还能找不到另外的矿?许欢可不信,他荀展能找到的东西,自己会找不到!
至于为什么老子当初选择和荀家合作,不就是胆子小嘛,采矿证?那特么是个什么吊玩意儿!一张纸就收老子一半的纯利润,你们姓荀的怎么不去抢银行!
“你知道他们是谁么?”
安国民听着自己的这个大侄子说毕,最后问了一句。
“就是生意上的伙伴”许欢笑道。
安国民不问了,他哪里不知道那几个人是谁,就这样自己这位大侄子还给自己使花活呢。
可笑啊,可笑至极!
原本打算最后提醒一下自己这位大侄子,现在他都懒得提了,老天爷也拦不住该死的鬼不是!
“安伯伯,您放心,你在公司的利益一点也不会受损……”许欢说道。
安国民听后摆了摆手:“算了,以前是你爸要给我,现在他走了,那这玩意就到此为止!”
许欢听后佯作诧异,连忙说道:“那怎么能行,安伯伯,这是……”
安国民的心中笑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大侄子怕是做梦都不想把什么鸟分红给自己,现在就算是他想给,安国也不敢要,那特么的就是一颗大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把自己炸的粉身碎骨。
“不必说了,我也没什么好为你做的了,你安伯伯老了,想法跟不上你们这些年青人了,你以后好好干吧。
行了,我等会去看看你爸,然后就走了,这老家啊,估计以后我是不怎么会回来了”安国感叹地说道。
“那,安伯伯,我派车送你吧?”许欢说道。
安国民笑着摆了摆手:“不必!”
这时候他已经对许欢没有一点儿羁绊了,说的是什么话,送自己这事还特么的用问我?你要是有心那自然就会送,现在问,那意思还用说。
真是人死如灯灭,老许这么一走,他安国民在许欢的眼中,成了一文不值,甚至连派个车送一送,都得出声的主儿了。
安国民笑了,笑得很爽朗,对于安国民来说,现在事情就简单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站了起来,冲着许欢说道:“你忙着,我回了!”
许欢把安国民送到了办公室门口,道了一句:安伯伯,慢走!
安国民懒得搭理这位前大侄子,头也没回在空中挥了挥手,慢悠悠的走出了公司,走一路看了一路,这曾经是自己和老友的心血,现在?
呵呵呵!
安国民笑了起来。
出了公司,安国民走在街上,路过一间烟酒店的时候,进去买了一瓶茅台,又经过卤菜店的时候,买了一点猪头肉,还有一些猪下水,用一个小袋这么装了,拎在了手上打车到了墓园。
站到了许士仁的墓前,安国民把带来的东西摆开来,斟上了两杯酒,一杯洒在了老朋友的墓前,另外一杯自己则是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哈了一口气,转着自己手中印着茅台的杯子,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放了下来,把另外的那一只空杯子并排摆在了老友的墓前。
望着墓碑,安国民用手擦了擦上面的浮土。
然后一屁股在旁边坐了下来,就这么望着墓碑好一阵失神。
过了差不多好几分钟,这才悠悠地张口说道:“老兄弟,你可别怪我,我劝不住!这事儿你要怪还得怪你自己,要是大学毕业就待在身边慢慢的打磨,未必就不能是你们许家的千里马。
可惜啊,你走的有点太早了,没有打磨他的机会了,现在要别人打磨,别人打磨起来那可就没你这么耐心了,下手指不定就没轻没重的!”
说完,安国民顿了一下,想起几天前,自己给老朋友打电话,想断了许欢租船的路子,结果人家那头怎么回的?
老安啊,你得放手让年轻人去闯一闯嘛!
就这一句话,安国民便知道,自己这位大侄子是把这些人给喂饱了,人家就怕他来这一手呢!
想到这里,安国民就笑了:“好算计啊,但那点算计全用在亲近人身上了,他是看不清谁真的对他好,还是想坑他啊。
我是没办法了,现在只能靠你在天之灵,保佑这孩子了!
你弟弟现在,嗨,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你会不知道?你怕是比我还知道的早,现在不在公司了,准备拉着一票人单干呢。
公司也容不下他了。
你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容人,也听的进别人的意见,这点优点是一点也没有遗传到这孩子身上啊。
行了,不说这些烂事了!
你心烦我也心烦,我走了,再回来估计就和你躺一起了,你好好的啊!”
说罢,安国民站了起来,伸手在墓碑上轻抚了一阵子后,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迈着步子,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墓园。
大半瓶的茅台,还有卤菜就这么扔在了许士仁的墓碑前。
过了没有多久,一些小野物儿被味道吸引过来,很快这点东西就被它们分食干净,像是这些东西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