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展的吃相把这帮孩子给吓住了!
端起了盘子随意找个最近的地方坐了下来,挨着几个孩子,荀展开吃,仅仅是两三口,带着汤带着饭就被荀展给顺进了肚子里。
接着抬手又冲着后厨要了一份。
师傅一看,立刻忙活起来,原本歇下来的师傅也加了进来。
就这样,荀展连着吃了两份炒饭,配上三碗汤,现在正在干第三份。
“束大姐,展……展二哥,平常都这么吃饭的么?”
一个孩子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声地冲着束莉问道。
束莉听后乐了:“要不然呢?”
“大人物不都是细嚼慢咽的,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吃个东西得半个小时起么?”
在这个孩子的想象中,荀展吃饭那肯定得有几个人在旁边伺候着,一个眼神那旁边的就得给倒酒,夹菜什么的。
没办法,电影里演的有钱人都是这么干的,荀展在他们的心中肯定是有钱的,那自然而然也得是这样。
但现在看到荀展这副吃相,大家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怎么大人物吃起饭来,也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比自己还没有品呢?
荀展可没有顾及到什么品不品的,现在他又不是吃什么商业餐,要装模作样的,平常荀展吃饭就是这样,狼吞虎咽的,主打一个风卷残云。
“他哪里算什么大人物。”
束莉望着自家丈夫,脸上挂着笑,她并不觉得丢脸什么的,哪怕是这种吃相,她也觉得没有问题,她也从来没有试图改变过自己的丈夫,想把丈夫捏成自己想像的模样。
在束莉看来,两人结婚那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要是结了婚之后,两人都像是套上了枷锁,那还结的哪门子婚。
她没有试图改变丈夫,而荀展也没有试图改变她,因此两口子的感情这才一如既往。
“怎么不算,展二哥是县里排的上号的大人物”。
一个小丫头蹬着眼睛望着荀展说道。
束莉被她的话给逗乐了:“所谓的大人物也要吃饭拉屎放屁,和一般人都一样,你要是真的相处下来,就会发现他们也是普通人,只不过你自己给他们上了一层光环罢了,平常心看,也没什么分别!”
荀展这时候已经干掉了第二盘子。
“师傅,手艺!”
荀展冲着师傅伸了手指赞了一句。
炒饭炒的真不错,不说多好吃,但是绝对家常,这样的饭已经很合格了,反正荀展也没有指望给人家开出个六七千块钱的工资,人家能做出个满汉全席出来,那不现实。
师傅听到荀展的夸赞,咧着嘴乐了,然后冲荀展自夸道:“咱们这个地方,食材都是新鲜的,每天都是您家老爷子现摘给送过来的,肉类也是直接从超市那边拿的货,味道不可能不好的”。
“是你们的手艺也好”荀展又赞了一句。
听到荀展的话,后厨忙活的人都很开心,有的时候对于员工的口头夸奖也是一种激励的方式,当然了,不能老口头,老口头那就是画大饼,而荀展到现在主打一个饼要画,钱也要给的原则。
“怎么样,你们喜不喜欢?”
荀展冲着旁边的孩子们问道。
他都这么说了,孩子们哪里能说不喜欢,再说了,这也不要他们钱,总比他们以前三天饿五六顿的时候强太多了。
这帮孩子大多数都是留守孩子,娘老子都在外面打工,他们留在县城里上学,又学不进去,打工现在也没什么人要,十四五岁的年纪,那属于非法雇用,所以只得在街上混着。
家里没什么钱,自己也没活干,可不得游手好闲的么,谁要是家里给了钱,这么多人,又都是半大孩子能“吃死老子”的年纪,钱也不够分,所以一个个大部分时间都饿着肚子。
自打这小馆子开了,这帮孩子普遍都胖了不少,很多人脸上也有肉了,脸色也红润了。
“喜欢,怎么不喜欢,马大叔这些人炒的比振龙大饭店的师傅都炒得好”。
一个孩子算是懂事的,立刻夸了起来。
在这孩子看来,振龙大饭店的菜那就是世间最好的了,他能想像出来最好的比喻就是这个。什么清蒸帝王蟹,葱烧海参的,和他们的世界离的有点太远,连平常想一下都没办法想像。
这就和以前穷老汉想着皇帝,每顿吃着白馒头,拿着金锄头种地一样。
和这帮孩子聊了聊,半大的孩子,心思没那么重,荀展三言两语之间就套熟了,于是荀展便知道了不少的事儿。
当然,都是小事,但就是这些小事,勾起了荀展的回忆,当初他虽然没有经历过这帮孩子们的事,因为他那时候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什么点名罚站什么的都没有罚到过他的头上,但他见过身边的同学被这样对待过。
孩子嘛,现在都挺恨老师的,但是当走上社会,很多人就会明白,其实老师是为了自己好,当然了,并不能排除有些害群之马,毁了老师的名声也是有的。
首先老师也是人,也有喜怒哀乐,也会发脾气的时候牵连到别人,你别把老师想成伟光正,那你明显就是想多了,你身上有什么毛病,他也肯定有的。
但只要是本着一颗真心,孩子们总会知道现在老师对他们严一些,挑些刺其实是想他们好。
有些事情,有些想法,是需要时光来沉淀的,不是你凭一张嘴就能说明白的。
只不过,这时候的孩子自然不会明白,说起来自然都是抱怨。
荀展也不会和他们讲道理,因为这个年纪,你和他们讲什么道理都是白搭,这时候的他们很固执,也很洋溢,想法多胆儿大。
这是少年特有的锋利。
望着这群孩子,荀展心中居然生出了一点羡慕,羡慕他们的青春,而自己终将不复再有,哪怕是自己注定长命百岁,可能还将有漫长的岁月,但青春终去,不复还!
和这帮孩子混熟络了,荀展就听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比如说飞机起飞的时候,是不是要助跑什么的,挺搞笑的,有些孩子拿着网上的段子当真了。
虽然问题有点傻,但是和他们聊天真的挺开心,因为他们的话语之间,都透着青春的傻气,可笑又可爱。
过了差不多四十分钟,荀展两口子离开。
而这个小馆子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只不过过了半夜之后,大部分的师傅都会回家,仅有两三个人值班。
馆子里不光有两三个师傅,这些孩子很多也会睡在这里。
“这些孩子平常洗澡换衣服怎么办?”
上了车,荀展便冲着媳妇问道。
通过刚才的观察,荀展对这些孩子的印象不错,吃完了东西,知道收拾一下桌子,帮着扫扫地洗洗碗什么的。
所以,这帮孩子只是不爱学习,并不是说他们就一无是处。
束莉听后笑道:“还用得着你说,楼上周振龙那边有洗澡的地方,至于衣服嘛,有自助的洗衣机,这点小细节等你来考虑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荀展听后乐得直点头:“也是,我的话有点多余,考虑事情周全上面,你是专业的。
两口子就这么聊着到了家,这时候家人已经都休息了,唯有家里的大黄狗,摇尾撅腚的欢迎着主人回来。
两口子回到屋里,洗了个澡换了个衣服,先去看了看几个睡熟的孩子,这才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次日早上,荀展起床,便发现自家的两个小儿子,带着小侄子醒了,于是便逗起了孩子。
过了一会儿,四个要上学的大孩子也都起来了,荀展也准备陪着他们玩一玩,当然了,主要是逗一逗他们。
“怎么了?”
荀展发现,虎头和虎脑这两个小家伙明显有点不开心,沉着个脸没精神似的蔫巴着。
三丫头笑着说道:“大哥二哥考试没有考好!”
“考了多少?”荀展笑着问道。
荀展并不在意现在的孩子考多少分,这才一两年级,有什么好着急的,况且他像眼前虎头虎脑这么大的时候,成绩也是一坨屎。
那时候的他和哥哥一样,考试卷下来让家长签字,于是哥俩互相签,结果被老师发现告诉荀爸,荀爸抽起裤腰带撵了小哥俩一条街。
小四儿这时候显摆的说道:“我和姐姐都是一百,大哥只考了34,二哥考了35!”
一听这成绩,荀展更乐了。
这时候嫂子周真走了进来,听到这动静,很无奈地冲着荀展说道
“随他爹!读书不聪明,不如三闺女和小四儿,是你们的种好,都是读过大书的”周真也有点无奈。
自家的孩子不是不学,同样学,也同样的老师教,老二家的两个孩子就是聪明,一点就会,而自家的两个孩子,像脖子上装了个榆木脑袋似的。
荀展这时候蹲了下来,把两个侄子揽到了怀里。
“你们会背古诗么?”
荀展柔声问道。
虎头和虎脑听后眨巴着眼睛问道:“古诗谁不会啊?”
“那你们背一首给我听听,成不成?”荀展继续笑着问道。
虎头张口背道:“《登金陵凤凰台》,李白。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吴宫花草埋幽径……”。
等着虎头背完,荀展的目光转向了虎脑。
虎脑也背了起来,虎脑背的是苏东坡的《水调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