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展握着石头,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对面是贾庭耀、梁泓几个家伙。
眼瞅着离新年是越来越近了,这几个家伙过来,一是把荀家的年礼送过来,二也是拽着荀展今年去看了一眼港口的施工,另外就是梁泓三个家伙的产业也在这边,到了春节嘛,该见的人得见见,该登的门得登登,虽然说荀展在这边是坐地虎,但是大家该有的流程还得有。
不能平常的时候你消失不见,等着出了什么事的时候就拉着荀展出来亮相吧,大事小事的不能光靠着荀展,生意人嘛总不缺这一点通透的,主打一个面面俱到,要是没俱到你,那就是你资格不够了。
“这么快?”
听到贾庭耀的叙说,荀展有点小小的吃惊,那一尊玉鼎,荀展以为雕好的话,怎么着也得一年两年的,谁能想到,贾庭耀刚才张口就是明年的三四月份大鼎差不多就要做好了。
贾庭耀说道:“你以为还是绳解玉的时代啊,现在全都上机器了,机器先整出大概的轮廓,最后再经过人工打磨,这已经是最后一步了。
除了给你一个大鼎之外,掏出来的料子,做了十来个香炉,到时候也一并送过来”。
“我要这么多香炉干什么,弄一个两个的就行了,到时候在老家的祠堂摆上一个就成了,最多自己家里再摆一下,剩下的哥几个分了吧”荀展说道。
贾庭耀点了点头:“也行,那过两天我去那边,让他们把我方案改一改,到时候做几个正好分一分”。
荀展也不在意贾庭耀分给谁,爱分谁分谁去,跟我老荀没啥关系嘛。
随意地把自己刚探过的石头摆在了一边,荀展抓起了另外一块石头。
这时候梁泓巴巴的望着荀展问道:“我说老荀,你这连石头也不看,摸一下就知道这石头是不是从矿区采上来的?”
荀展这才注意到,刚才自己和贾庭耀扯淡的时候,眼睛并没有往石头上看,于是笑着给自己找补回来:“大部分的石头都不用看,只瞟一眼,我就知道这石头是不是从矿上采出来的,再说了偶尔错过这么一两块,也是应该的嘛”。
说到这里,荀展顿了一下,因为手上的石头告诉自己,它可是大有文章的,再仔细一探,荀展的嘴角不由得上翘了起来。
“怎么了?看你这乐呵的”许苏望着荀展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用老荀自己的话形容就是:吃屎吃到了豆瓣儿!
荀展抛了一下手中的矿石,冲着哥几个感叹道:“这老天爷,就是见不得我吃一点苦啊,原本说是这两年的日子要过的拮据一些,谁能想到,上赶着又送了我一场富贵!”
“什么富贵?”
董枫有点好奇,从荀展的手中拿过了石头翻来覆去的看了一看,他可没有看出什么来,眼前就是一块黑色的石头,还不是圆不溜丢的,而是不规则形状的,上面斑斑点点的,海底的石头,也没什么海浪的冲刷,看起来倒是有点像是很多人家摆在架子上的奇石。
“这玩意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董枫奇怪的问道。
还没等他的话问完,石头就被旁边的梁泓抢了过去,同时冲着他说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看看得了,有些人就是特么的老天爷赏饭吃,见不得他受一点委屈,老荀就是这样的,咱们累死累活的才挣两个拼命的钱,人家倒好,人往家中坐,钱自天上来……”。
听着梁泓嘟囔着,荀展笑而不语。
他的确是老天爷赏饭吃嘛,这一点他自己也不能否认,他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别人,反正他是这样的,老天爷这是生怕自己饿着,一失业就给自己整了一份大礼,一直到现在这米还不断往自己嘴里送呢。
“什么富贵?”贾庭耀瞅着荀展的模样,张口问了起来。
荀展道:“一个小金矿!”
呃!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
“又是金矿?”
众人顿了一下异口同声的问道。
“什么叫又,我很长时间没有发现金矿了好吧,老实说都有点忘了采金矿时候的兴奋了”荀展乐呵呵的说道。
现在那块转到了梁泓手中的石头告诉荀展,在它的附近,有一块金矿,差不多有六七吨的样子,你看,这玩意一出来,啥问题都解决了,港口的问题,红豹设备的投入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这可不就是老天爷喂饭么。
听到荀展的话,众人齐刷刷地给了荀展一根手指,意思让他自己体会。
“为什么就你能找到金矿,许欢这孙子忙活了这么久,别说是金矿了,金矿毛也没有碰到一个”许苏好奇地问道。
“怎么想起他来了,多败兴!”董枫说道。
许苏道:“原本就是嘛,我听说这小子现在抖得很啊,在南达那边买下了整整一条街吃租子!”
“蹦跶不了几天了!”
这话可不是荀展说的,而是出自于贾庭耀的口中。
听到贾庭耀这话,不光是荀展吃惊,连着董枫三人也一起惊诧了一下。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有内幕消息?”董枫问道。
贾庭耀笑着说道:“这还用问?你看看他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买买买,有些东西是他能碰的?买了南达岛那边的街,你知道招了多少人的恨?”
荀展知道南达岛,但不知道那边到底是个什么风气,他又不在那边发展,怎么可能会关心这个,而且以后他也就准备一直窝在老家这边,最多就是市里蹦一蹦什么的,省里都很少去关切,更别说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南达岛了。
“他想买下那条街等着吃租子,其实他是等着拆迁呢,我这边听到的消息那是国家准备在那个地方新建个整岛的高铁枢纽,今后三年,那里建成的高铁站,北可通卫安,南可达港围,西能抵顺迁……”贾庭耀把自己知道的,或者说是听到的风声给说了一下。
这事到了连贾庭耀这种商人都能听到,那估计也就八九不离十了,很可能上头那边已经准备实施这样的计划了,现在不过是放点风声出来。
至于许欢是怎么提前知道的,那还用说,他现在的几个合作伙伴都是干什么吃的,人家虽然挂个体制内的职,但也不上什么班,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吃空饷,普通人吃空饷让人嫉恨,但这些人吃空饷也就吃了,谁没事有这胆子找他们的麻烦。
说真的,普通人都不知道这几位是谁,知道他们是谁的也不会是普通人,他们的世界和普通人是有无形城墙的,这些人生下就在无形的高墙之内。
除了生老病死和普通人一样之外,别的那都不一样。
“连特么的这钱也想挣,他还真是被猪油蒙了心!”董枫听后笑眯眯的说道。
现在哥几个中就没有一个人看着许欢爽的,就算是他老子以前和大家的关系都不错,但那边点不错的关系早就被这小子给磨没了,心中都盼着他倒霉呢,大家也都知道这样的人肯定倒霉,你一个商人上蹿下跳的,真把国内当资本主义世界了,有钱就行?钱就是一切?
有钱就行的时代,那特么叫春秋,自打田氏代齐之后,中国人的骨子里就刻上了士农工商,商人是四行之末,只可发财,不可能有什么主掌政治权力的机会,就算是借着商人走到舞池的中央,转头第一个对付的肯定就是送他上来的商人!
自春秋之后,哪一个朝代的商人能蹦跶起来,咱们的读书人把对于商人的警省刻到了骨子里。
不信你看,以前得意的杰克·马,蹦跶着想把外国的那一套,心中打算着把自己一帮小伙伴,变成大美的七大家,甚至变成中国的婆罗门。
刚想把西方的那种玩意往国内搬,成立一个垄断性、排他性的组织,立马一个巴掌下去,拍的姓马的五迷三道的,整个人瞬间就萎了。
别说是这些稳坐朝堂的读书人了,就算是董枫这哥几个,也不想国家变成这样,因为对于他们来说也没有好处,那些大商人,巨贾垄断了整个国计民生,把所有人都当成韭菜一样割,到时候,他们自己也跑不掉。
这可以说是咱们中国人整个社会骨子里的东西,想把这玩意给割掉,谁来了都不行!
咱们中国人就没有这样的土壤,至于西方?老实说他们的政治构架,以前的封建社会,那就是咱们春秋时候玩的,西方的封建社会,并没有走到头,真的走到头,现在的西方就不可能是小国林立,而该是一个大一统的欧洲。
“行了,不谈他了”荀展摆了摆手。
他哪里不知道许欢这小子要倒霉了,克劳斯这家伙已经把绳索给勒到了他的脖子上,就等着拽绳子呢,确切的时间也就是年前年后这一段,荀展安静的看着就是了。
“那就谈谈金矿,你估计能挖出来多少?”许苏笑着问道。
荀展瞅了他一眼,开玩笑问道:“怎么着,你想借钱啊?”
“不借钱,就是现在这金价,有一吨就能解决多少问题”许苏说道。
现在金价那真是敲锣打鼓,说真的,前几个月刚要涨到六千美元一盎司,但是到了五千九的时候又疲软了一下,小幅回落了几个月,但这两天这种势头又起来了。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金价肯定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