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的消息确实灵通。
12月初的一场简报会上,罗万里就公布了反两抢专业队组建的消息。
听到消息,不少人尤其是像陈锐一样的年轻乘警,全都激动不已。
怎么说呢,乘警,更像是地方警察中的片儿警,别看陈锐干得风生水起的,那只是极少数。
实际上,绝大多数乘警,日常过程中处理的都是鸡毛算皮的小事儿,根本轮不到大行动。
没有大行动,就没有表现出头的机会,没有机会,还怎么立功评先进。
都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谁又不想像陈锐一样站上讲台戴勋章,谁又想庸庸碌碌过一生。
看到下面一众眉飞色舞的小伙子,台上的罗万里表情严肃,顿了顿后。
“专业队由刑警队牵头,原则上,各部门、路站、大队,都能递交申请。”
“但这只是原则,作为队长,我再给你们加一条标准。”
说着话的罗万里竖起一根手指。
“那就是没结婚的,没孩子的,是独生子女的,还那个...老何,还有啥来着。”
旁边的何勇军立马提醒道。
“四十岁以下。”
“哦对对对,还有四十岁以下的,就上面我说的这些人,你们也别费功夫递申请了,递了我也不收。”
啊?
听到罗万里的各种苛刻要求,整个简报室里那叫一个哀嚎遍野,甚至有胆子大的,当场就提反对意见了。
“我反对,队长,这不公平。”
“就是,你这是霸王条款。”
“凭啥不让我们去,局里根本就没这规定,你这是假传圣旨。”
听到假传圣旨,不少老家伙都笑出了声,不过依旧没有发表意见。
嘭!
罗万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一双牛眼睛瞪得吓人,见状,何勇军急忙使眼色让人把简报室大门关上。
“规定?在乘警大队,老子就是规定。”
“反了你们了,敢和老子炸刺儿?”
“来!”
说着话,罗万里直接站起身撸袖子,双手叉腰巡视全场。
“有种再说一遍!”
为什么罗万里丝毫没有个领导样,甚至挨过两次处分,年年写检讨,还能当乘警大队长呢。
当真就因为是田处的老下级?
恐怕只有老家伙们才清楚,罗万里霸道是霸道,但也是真护犊子啊。
这些小崽子们,只觉得罗万里不讲道理,蛮横不讲理。
但却不知道,每条标准后面,全是血泪的教训啊。
看着鸦雀无声的简报室,暴「怒」的罗万里终于冷静下来。
“你们以为,参加专业队,是件很风光,很了不起的事儿是吧。”
“觉得在乘警大队埋没你们才华,耽误你们进步了是吧。”
“你们以为,那帮劫匪就跟小偷一样,被你堵在过道里主动伸手给你上铐子?”
“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来来来,你们告诉我,我作为队长,到时候怎么和你们父母交代。”
“说话!”
最后一句话,吼得一众小年轻齐齐缩脖子。
见状,何勇军急忙站起身打圆场。
“行了行了,散会,符合条件的,会后把申请交到我那儿。”
...
会后,看着夺门而出的罗万里,早已写好申请的陈锐看向师父老赵。
师父,咋和你说的不一样啊。
老赵把报纸往腋下一夹,嘴巴一撇。
我说的没错,但队长不按套路出牌啊。
陈锐一脸郁闷。
这可咋整,给自己卡得死死的。
现找个媳妇儿?
也来不及啊。
...
两周后,蓉局公安处反两抢(抢劫、抢夺)专业队正式成立,由于是为了保障春运临时设立的,所以连挂牌的步骤都给省略了。
就连办公地点,也是临时在东大楼腾出来的一间办公室。
据说专业队一共收到数百份申请,除了乘警大队以外,还有不少车站派出所的同志也递交了申请。
但最终公布的名单,却只有三十人。
据说这三十人,将以三人一组的形式,根据实际情况,随机进驻蓉局担当的羊城、魔都、首都等长途车次,重点打击春运期间的劫匪团伙。
在专业队成立的第二天一大早,凌晨退乘的陈锐刚吃完早饭,正准备回宿舍补觉呢,却在走廊上被人叫住。
“小陈。”
隔壁张斌手里捧着一盆春兰走向陈锐。
“托你个事儿....”
张斌值乘蓉渝线,这前辈平时话不多,但很对陈锐脾气,两人一直相处不错。
陈锐接过春兰,示意进屋说话。
“张哥你这是...”
“嗨,这不是接到通知明天就要出发了吗,说是全天待命,随机进驻,可能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
“我这兰花养了好几年了,我不在的时候帮我浇浇水就行。”
听到张斌明天就要出发,陈锐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没错,张斌正是专业队三十人大名单之一,三十多岁,已婚,两个孩子,同辈还有兄弟姐妹,各项条件都完美符合。
谁能想到呢,陈锐的功勋之路,居然会卡在没孩子上面。
而且陈锐也打听了,貌似各局都有这种老传统,各种重大行动,都是按照这个标准来。
格斗亚军?
不好意思,冠军来了都不好使。
张斌自然也知道陈锐一心想加入专业队,急忙宽慰道。
“行了啊你,还没转正都三等功了,还有个二等功在路上,还好意思和我们抢?”
看到张斌掏出烟盒,陈锐把窗台上的罐头烟灰缸递了过去。
“你们线上不是正缺人吗,队长还让你去?”
接过罐头的张斌递给陈锐一支烟。
“没办法,我情况特殊呗。”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嫂子她们一直都在老家,明年小子也要上小学了。”
“我现在年限也差不多够,看看能不能在专业队拿个嘉奖啥的,到时候队长再帮我使使劲儿,争取赶紧把分房的事儿定下来。”
陈锐越听越不对劲,这又是帮忙照顾兰花,又是房子孩子的,总感觉在立Flaga啊。
这玩意儿可不兴立啊。
犹豫片刻后,陈锐还是走向了自己的衣柜,从柜子下面提出一个袋子。
“张哥,专业队和平时值乘不一样,啥事儿都能遇到。”
“这样,我这儿有样东西,可能能帮上忙。”
帮忙?
当张斌看到陈锐从袋子里掏出的东西后,瞬间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