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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弹背心，上次黑狼中队罗胜亲自送来的，一共两件，陈锐给了师父老赵一件，自己留一件，专门用来以防万一的。
不过很可惜，现在的389车次，作为全国平安车次第一名，那叫一个安静祥和，车泰客安，平安到都快给陈锐闲出病来了。
既然自己用不上，还不如暂时借给张斌防身。
一开始张斌只是觉得稀奇，可接过防弹背心后，一上手就发现了不简单。
局里的避弹衣那叫一个重，而陈锐手里这件，不仅轻便，还软，穿在身上也不割肉。
“凯夫拉的？这能防弹？”
“怎么说呢，六四没问题，五四标准弹也可以，钢芯弹的话够呛...但不管啥弹，你可别硬顶啊。”
“你不顾着自己，也要顾着它啊，我可就这一件啊。”
听到陈锐把自己唯一一件的防弹背心都借给自己了，张斌那叫一个感动。
“放心，我又不傻，绝对顾着。”
“谢了啊小陈，等到时候我把你嫂子她们接来，家里吃饭！”
...
第二天一大早，专业队在东大楼前开了一个简单的动员会后，便三人一组，纷纷启程。
接下来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赶在春运前熟悉各自的线路，相互磨合，以备之后的春运大战。
陈锐虽然没去成，却没有就此怨天尤人，依旧老老实实值乘，毕竟他还年轻，机会还多得是。
而且也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沉淀一下自己。
在回蓉城值乘途中，陈锐正独自坐在餐桌前，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写了一通后，陈锐又总觉得哪儿没对，干脆直接将整页纸撕下，丢进桌下的垃圾桶里。
还是不行...
这段时间他一直想将师父的那套身体语言学总结成一套系统的方法论，但整理下来才发现，自己还是差了太多。
现在的陈锐，能在基准线上，粗略地识别各种反应。
所谓的基准线，可以理解为一种不受干预的稳定关系。
比如班主任和学生，就是一条稳定的基准线。
开学了班主任往讲台上一站，吼一句谁没写作业，那几个学渣的闪躲表情就会无所遁形。
你要是换个陌生人来，你看学渣鸟不鸟你就完了。
比如两口子，一方暗中出轨，另一方偶然拿起对方手机解锁的时候，总有人会汗流浃背呼吸急促。
你要换个陌生人来，那叫抢劫。
说白了就是利害强相关。
这也是为什么，陈锐一眼就能看出谁是犯罪分子。
因为他穿着警服，是人民警察，一旦犯罪分子落到陈锐手里，就要遭重，很难不慌。
而现在陈锐的问题是，他已经能够在基准线上，粗略地判断各种身体语言。
但也仅仅只是粗略而已，放武侠小说里，顶多算是登堂入室，远比不上师父那样的炉火纯青。
差在哪儿呢，差在样本量上。
想要将这套身体语言学系统地整理成一套方法论，需要依靠数以千计，甚至以万计的样本量。
只有样本量足够多，才能够形成一套完善的方法论，适用兼容各种执法情况。
而陈锐从警以来抓的那几百个贼娃子，显然不够，样本也太过单一。
找不到思路的陈锐放下笔。
难不成真就像师父那样熬，熬个五年十年的，凑样本量？
又或是另辟蹊径，在师父的理论基础上推陈出新，开拓一个全新的方向？
正当陈锐陷入瓶颈苦思冥想时，桌上的对讲机响了。
“乘警组在吗，5车厢有情况...”
...
等陈锐赶到5号硬座车厢，以为又是乘客纠纷时，车厢内的一幕，却让他看乐了。
只见本就拥挤的车厢内，大量乘客围挤在一堆，像是上课一般，安静地听着什么。
而在乘客中央，则是坐着一个穿着道袍的白发老头儿，你还别说，配上老头儿的山羊胡，还真有那么几分鹤骨仙风、世外高人的样子。
老头儿在干嘛呢。
只见老头儿对面正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正满脸期望，眼巴巴的望着老头儿。
而老头儿呢，正襟危坐，眼眸低垂的同时，抬起的右手来回掐诀。
数息后，掐指的动作终于停顿，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深深的叹息。
“唉...”
“天意难违，是个女娃啊。”
很显然，老头儿是个算命的，和贼娃子的外八门不同，这行属于内八门中的巾门，是传承比较有序的那一派。
至于内外之分，警察直接抓的，就是外，警察都要判断一下抓不抓的，就是内。
通常这种在车厢内算命的，只要不是奔着骗钱去的，乘警一般都不会抓，只会警告、劝诫。
毕竟有很多乘客，那是真信这一套啊。
上次陈锐就警告过一个，结果算命的乘客非但不感谢陈锐，反而还给陈锐脸色看呢，说是耽误他前程了。
这你找谁说理去。
这不，据乘务员说，这老头儿一上车都算了好几个了，收费也不贵，三块五块不嫌少，十块二十也不嫌多，给多少全凭心情。
关键是算得还挺准。
这大妈马上就要当奶奶了，据说家里三代单传，正让老头儿算算儿媳妇儿肚子里是男是女呢。
“啥。”
听到是个女娃，大妈的脸当时就塌下来了，那叫一个愁哟。
本就三代单传了，又遇到现在这政策，还是个女娃，那不毁了吗。
就连周围的乘客见状，都纷纷摇头，为大妈感到惋惜，这年头，传宗接代的思想还相当普遍。
陈锐见状，暗暗摇头。
招摇撞骗，人家男孩儿女孩儿是你能掐着指头就能算出来的？
恐怕接下来就是你有办法逆天改命，但需要大妈意思意思了是吧。
而正当陈锐准备上前结束这场闹剧之时，谁知，老头儿看到一脸愁容的大妈后，却再次说道。
“妹子，吉凶祸福有来由，但需深知不要忧...”
“你这虽是孙女，但却日坐文昌、月带天乙、时逢太极，是极好极好的富贵命呐。”
“啊？富贵命？”
一开始因为女娃失落的大妈听到是富贵命后，眼神中渐渐亮起希望。
“对，极好的富贵命，一个县也不见得能出一个，但富贵还需富贵养，你需切记，待她出生后，要好好将息疼爱，供她读书上学。”
“如此照做，妹子，你老了享不完的福哟...”
听到这话，大妈哪里还有刚才的失落惆怅，毕竟是自己亲孙女，立马点头如捣蒜。
“好好好，唉，孙女就孙女吧，反正都叫奶奶，都一样，孙子还皮呢。”
而站在人群后方的陈锐听到这段对话后，不由得再次打量起这老头儿来。
大妈一心求孙子，这老头儿直接一句女娃，堵死了大妈这条心。
反手又柳暗花明，告诉大妈孙女是个富贵命，要好好将息疼爱。
如果生出来真是个女娃，就说明老头儿算得准，自然要按老头儿说的办。
可如果生出来是个男孩儿，那...不正如了大妈的意了吗。
这老头儿...有点本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