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五十分。
距离142车次到站还有十五分钟,红山县火车站的月台上,两道身影正围在垃圾桶旁抽烟。
“大强,要是遇到警察咋办。”
“警察?”
只见大强掀起衣服,露出肋部的淤青。
“知道咋来的不。”
“咋来的。”
“上周被乘警揍的。”
放下衣服后,大强习惯性的环顾四周。
“他也没好到哪儿去,被我们四个人按在地上一通招呼,爬都爬不起来。”
“啊?你们还敢打警察?”
“多新鲜,警察也是人,你不揍他,还等着他上来抓你?”
“就不怕警察开枪?”
“呵,等你多干几趟你就懂了。”
而就在两人交头接耳时,月台上,一名红山站的老站警左右巡视一圈后,悄悄来到值班室。
“小李,接142乘警组。”
红山站是个小站,本来平时人就不多,今晚这些乘客里,有几个家伙形迹相当可疑,看着又不像贼娃子...
通过路电接通路上的142车次后,老站警直接拿过电话,把发现的情况同步了过去。
与此同时,从羊城出发的142次长途列车上,广播室内,放下电话的乘警长刘长江满面愁容。
红山站报信,虽然只是说形迹可疑,但在刘长江看来,这大晚上的,多半就是车匪团伙。
这种事儿,可不敢去赌啊,万一真是车匪,那乘客可就遭殃了。
赶紧寻求沿途专业队支援?可这马上就要到红阳站了,火车就经停几分钟,现叫支援也来不及啊。
正当刘长江愁着该咋办时。
“老刘,老刘在吗...”
正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司机组的声音。
“我在,什么事。”
沉默两秒后,对讲机里再次传出司机组的声音。
“红阳有专业队要上车,让你们提前往硬座车厢靠,做好支援准备。”
有专业队要上车?
好家伙,这么及时的吗?
...
同一时间,红阳火车站候车大厅内,王伍又自动隐形了,一身便装空着双手的陈锐在大厅内扫视一圈后,兀自朝着车站超市走去。
曹近东这人咋说呢,以前陈锐光听别人说这位刑警队长做事狠辣,在不法分子当中凶名赫赫。
可实际接触下来,这位曹队长狠不狠不清楚,陈锐只知道,论耍酷,这位曹队无人能及,关键是还耍不太明白的样子。
这不,超市前的玻璃橱窗前,戴着墨镜的曹近东正对着玻璃,正不断用梳子整理着自己的三七分。
看到有翘起的呆毛,还蘸了点口水给按下去。
随着陈锐的身影出现在玻璃倒影里。
“听说你老师是尤超?”
尤超,鲁省人,六零后,88年到92年,连续五年全国散打擂台赛88公斤级冠军,并在91年获得体委颁发的金头盔,成为圈子里唯一公认的“武状元”。
92-93年,尤超到武术之乡河省宣传散打文化,并应邀到铁道警察学院当过两学期特聘顾问。
随后的94年,一个叫陈锐的家伙脱颖而出,杀穿了全国数十所警察院校的佼佼者后,一举夺得第二名。
“曹队认识我老师?”
曹近东并没有回答,而是抬手挤着下巴上的痘痘。
“你们圈儿里有句话叫啥来着,说胆子那个。”
陈锐一顿思考后。
“越练越胆小?”
确实,但凡练武之人,都有一个“无知无畏”到“已知其险”的过程。
没挨过重拳、鞭腿的人,永远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也不知道近身缠抱时膝盖的杀伤力。
经过训练后,就能清楚的知道大摆拳、高扫腿的危险性。
这也是为什么,以前陈锐抓人的时候,很少使用散打而是偏向柔术的原因。
因为这玩意儿一旦控制不好,是真容易出事儿啊。
...
数分钟后,随着广播声响起,途径红阳的142次列车开始检票,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曹近东带着陈锐朝着站台走去。
“我不知道以前你们老师是怎么教你们的,但今天我只教你一句。”
说着话,曹近东在站台上顿住身形,右手呈拳抬起,大拇指指向自己身后。
陈锐抬眼一看,只见后方的站台墙壁上,赫然写着一串醒目的白色标语。
【对正在持械抢劫的车匪路霸,可以当场击毙,群众打死有奖。】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这么粗暴。
见状,陈锐一脸诧异地看向曹近东,这意思是,今天自己可以解开封印,全力发挥?不用再束手束脚?
看到陈锐发亮的眼神后,曹疯子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咳咳,只有一个要求,别打要害。”
毕竟被抓了才判几年的事儿,到陈锐这儿直接销户,确实说不过去。
...
十点零五分,风尘仆仆的142次列车缓缓停靠红阳站,车门刚一打开,乘警长刘长江便率先走出车厢。
“曹队?”
看到戴着墨镜的曹近东,刘长江一脸激动,想不到居然是刑警队长亲自带队,随即视线一移,看到曹近东身后的身影后,刘长江脸上的激动瞬间化为惊愕。
“陈锐?”
这小子不是在389吗,怎么来专业队了。
不是,这可是反两抢啊,你们把一个实习乘警拉来,确定能行?
曹近东可没管那么多,简单打过招呼之后。
“上车说。”
而陈锐见到王伍没跟上来后。
“曹队,王伍他...”
“不用管,他我另有安排。”
听到这话,陈锐这下终于确定,他和王伍被派来红阳,恐怕根本不是什么随机分配,而是这位队长的刻意安排。
很快,狭窄的警务室里,两方人马迅速同步信息、整理装备。
“我们是三人组,老梁在后面盯着文明车厢,另一个是我徒弟小潘,刚被我叫起来,这会儿在8车厢盯着。”
说完了自己这边的情况,乘警长刘长江看向曹近东和陈锐,眼神中毫无遮掩。
就你俩?
你们这支援,有点势单力薄啊。
而曹近东则一把拉开自己提上车的手提袋,只见袋子里装着各式各样的家伙事儿。
手铐、警绳、警棍、电棍...
可看了一圈儿后,陈锐果断摇头,正常执法还行,但今天这种解封状态,这些家伙事儿显然就有点不够看了。
“你要啥。”
陈锐想了想后。
“有布条吗,两指宽的,越长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