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过,自建房内,一群汉子再次聚集到客厅内,抽烟的抽烟,打牌的打牌,几人新人围坐一座,还带着发财的悸动。
不多时,大门打开,一名团伙成员进屋后把一沓车票交给文哥,接过车票的文哥一招手,众人便围了上去。
“还是老规矩,老人带新人,自己进站台,进去以后不要扎堆。”
“东子,到时候你负责挑车厢,带他们几个走前头。”
“大强,你带他们几个负责后面。”
“我会盯着乘警的巡查时间,到时候你们注意传呼机消息。”
“记住,无论钱多钱少,十分钟时间一到,马上下车!”
不一会儿,自建房大门打开,十多名汉子分批走向街道上的夜色。
与此同时,红阳县一家台球厅的二楼包间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大衣的中年人走进包间内,看到正在打球的黄毛后。
“刘凯,老子专门赶过来的,你最好有硬菜...”
弯腰击球的黄毛嘿嘿一笑。
“黄队,您这说的,没有硬菜,我敢找您?”
“说吧,什么事儿。”
中年人抖出一支香烟,还没叼进嘴呢,就被黄毛抢了过去。
“赖猴子知道吧。”
“做假票那个?”
“早就不做了,现在不年底了吗,改当黄牛了,刚我在星皇娱乐城碰到他,听到个有意思的事儿。”
说完,黄毛杵着球杆看向中年人,笑道。
“黄队,嘿嘿,您懂的,我这两天,光蹭饭了。”
见状,中年人掏出一沓钞票,看了黄毛一眼后,抽出三张百元大钞放在台球桌上,随后又拿起两张。
“消息属实,再给剩下的两百。”
黄毛拿起钞票抖了抖后,看了一眼关闭的大门,凑到中年人身前。
“下午有生面孔找赖猴子买票,说是黑疤介绍的。”
闻言,中年人神色一凝。
“什么票,多少张。”
“到怀城的,一水儿十五张,车次是...您看我这记性,一下子就想不起来了。”
见状,中年人瞪了黄毛一眼后,掏出剩下的两张百元大钞,黄毛笑着接过后。
“到蓉城的,142!”
...
晚上十点半,招待所宿舍内。
“呼...呼...”
陈锐双脚搭床,单手撑地,缓慢而有节奏地做着俯卧撑。
自从上次曹队长走了以后,整整两天都没有消息,陈锐还真就像个留守儿童一般被扔在招待所。
好在招待所里各局专业队的前辈进进出出,见到年纪轻轻的陈锐,深害怕陈锐没经验出事儿,纷纷把自己的绝活儿倾囊相授。
你还真别说,陈锐一整条烟散出去,这两天还真学到不少东西,而且很多是以前在乘警队接触不到的。
正准备做完最后一组洗漱休息呢。
滴滴...滴滴...
放在写字桌上的传呼机突然响了起来,见状,陈锐一个跳跃起身,一边拿起毛巾擦汗的同时,拿起传呼机一看。
只见大汉显上赫然是一串简短的数字。
【142】
看到数字的一瞬间,陈锐单手一挥,待了几天,可算是来活儿了。
随即来到走廊上一吼。
“王哥!”
下一秒,走廊的另一侧,一颗满脸贴着纸条的脑袋从某间客房内探了出来。
“咋。”
“干活了。”
“干活?干活...我曹...姜队,快,这把你来打。”
说完,王伍便撂下扑克,风一般卷回房间,与此同时,整个走廊内,开门声此起彼伏,不少人都朝着206走来。
趁着陈锐穿衣服的功夫,一位前辈环抱双手靠在门边。
“小锐,记住我说的,胆大、心细...”
穿好衣服的陈锐立马补出下一句。
“眼睛活嘛。”
前辈满意点头,眼睛里满是欣赏,新人见得多了,但像陈锐天赋这么好的新人,确实是独一份儿。
再加上这小子脑子活会来事儿,这两天招待所里的老油条们,一没事儿就抢着给他传道授业,颇有点江南七怪教郭靖的意思。
事实证明,大家伙不是不想带徒弟,而是不想带笨蛋。
像陈锐这种徒弟,谁不想带。
此时,又有一个前辈凑了上来。
“小锐记住,不怕冲着你来,就怕躲着你走,那种躲着你走的,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劫匪这行当,怕新不怕老。
老劫匪头脑清晰,知道自己是奔着钱来的,通常不会把事儿闹大。
怕的就是那种啥经验没有,有样学样自己拉帮结伙上车抢劫的,这种人没条理没底线,听见警察抓人就想跑,警察再一追,直接就掏家伙和你来个鱼死网破。
上次鲍洪亮出事儿,就是因为遇到几个第一次犯案的家伙,还带了自制武器上车,结果被鲍洪亮一追,直接就吓毛了,想都不想,掏枪就射。
一众前辈除了各种叮嘱陈锐以外,也没忘了提醒王伍。
“小伍...”
“啊?”
看到正在穿鞋的王伍,说话的前辈想了想后,直接挥手道。
“算了,你没啥好提醒的,记得收着点儿就行。”
昨天某位前辈和王伍过招的时候,就发现这家伙全是奔着要害去的杀招,大家当即提醒王伍别用武侦那一套来对付劫匪。
本来劫匪自己都有数,被抓了也顶多几年就出来了。
结果王伍你直接弄死一个,那剩下的劫匪见状,还不得和你拼了?
总之一句话,无论警匪双方,大家都有各自的底线,底线上,怎么来都行,可一旦哪一方率先突破底线,那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穿好衣服,收拾好装备,在一众前辈的注视中,两人终于走出房间。
即将下楼的时候,正好那位鼻青脸肿的前辈也回来了,知道两人要去值乘后,这位前辈拍了拍陈锐的肩膀。
“这么帅气一张脸,可惜了。”
“没事儿,我那儿还剩半瓶红花油,记得回来问我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