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红阳市数十公里外的红山县城,今天正逢赶集,本就不宽的街面上人群涌动,喧闹嘈杂。
街边的烟酒铺内,一个三角眼来到柜台前,看着满满当当的烟架子。
“老板,拿条芙蓉王。”
拖地的老板娘一抬头,看到对方一身高领毛衣配西装后,稍稍放下戒心,从架子下方的柜子里翻出一条芙蓉王。
不是老板娘大惊小怪,芙蓉王算得上是高档烟,这年头,拿了烟就跑这种事儿简直不要太常见。
还好,这个三角眼虽然看着面相凶狠,但却是个不差钱的,麻利付钱后,三角眼也没离开,而是当着老板娘的面自顾自拆开一包点了一支。
吸了两口又看了看烟灰后。
“再拿两条。”
...
用黑色塑料袋提着三条香烟,三角眼走出烟酒店,先是朝着来时的方向扫了一眼后,沿着街檐一路向北。
十多分钟后,一栋路边的自建房内,三角眼敲响了房门,屋内并没有回应。
“开门,是我。”
数秒后,大门打开一条缝,里面的人透过门缝看到三角眼后,顿时放松警惕,撤下门上的防盗链。
“文哥,回来啦...”
三角眼点点头走进屋内。
“他们呢。”
“昨晚打了一个通宵牌,还在睡呢。”
“嗯...大强他们到了?”
“到了,昨晚十点过到的,都在楼上。”
闻言,三角眼抬手看了看时间后。
“差不多了,把他们叫起来。”
十多分钟后,不大的客厅内,挤了整整十多号汉子,一拨人靠在沙发上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一拨人站着,明显是刚来,脸上还带着忐忑和激动。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注视着坐在茶几旁的三角眼。
只见三角眼看向某人。
“大强,这都是你兄弟?”
叫做大强的男人郑重点头,陪笑道。
“文哥,照你说的,都是一个村儿的,从小一起长到大的,都知根知底,绝对放心。”
说着话,大强还扫了几个兄弟一眼。
“哑巴啦,喊人啊。”
几人见状,纷纷点头哈腰。
“文哥...”
“文哥...”
见状,三角眼点点头后,拆开芙蓉王一人扔了一包。
“既然是大强的兄弟,那就是我的兄弟,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听话!”
“只要听话,我保证你们发财!”
听着三角眼画的大饼,接过芙蓉王的众人脸都笑歪了,他们自然知道这位文哥是干嘛的。
火车抢劫,当然,团伙内部的叫法要好听隐晦得多,叫跑大轮儿。
这种职业对某些地区和特定群体而言,并不陌生,甚至很多就是火车沿线的村民,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嘛。
几个新人都是红阳附近的无业青年,成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一开始大强找到他们几个的时候,几人还害怕。
可听到大强自己都干了好几个月了,而且一趟下来就能分到上千块后,几人哪里还顾得上害怕,眼里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这可是九五年,很多沿海职工加班加点一个月也不见得有一千块呢。
一趟就能挣别人一个多月的工资,几个混混能忍得住这种诱惑。
没说的,干!
看到几个新人眼里对金钱的渴望后,三角眼满意的点点头,随即看向另一伙人。
“东子,把东西都收拾好,今晚要干活儿。”
叫做东子的男人点点头后,叫上几个同伴继续去睡觉去了。
见状,三角眼才示意大强几人在沙发上落座,点燃一支烟的同时。
“该交代的,大强应该都和你们交代了。”
“我这儿再给你们强调一下。”
说着话,三角眼看向几个新人。
“我们是来求财的,有事儿好好说,做人要讲道理,如果道理讲不通,做事儿的时候有人不听话,那该怎么办。”
说着话,看到其中一个打着哈欠,不认真听的新人,原本还和颜悦色的三角眼,突然暴起,直接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砸了过去。
“嗷...”
被砸的新人还想发火,结果抬眼一看,当场就被三角眼的气势给吓萎了,忍着胳膊上的剧痛,硬是不敢动一下。
“遇到不听话的,就这样办。”
说着话,三角眼再次恢复笑脸,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起纸巾擦拭满是烟灰的右手。
见状,一个新人壮着胆子问道。
“那文哥,要是有人反抗咋办。”
“你是不是傻,刚文哥不是说了吗,咱都带着家伙的,怕个蛋,砍他啊。”
闻言,文哥笑了,笑着看向说话的新人。
“这么说,你砍过人喽?”
见到文哥的笑脸,说话的新人狂吞了几口唾沫不敢回答,他哪儿砍过人呐,吹牛逼的时候吹过罢了。
见到对方不说话,文哥缓缓起身,从茶几下方的空格里抽出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面对几个被吓得直缩脖子的新人,绕过茶几走到对方面前,调转西瓜刀,用刀柄伸向对方。
“来,砍我,砍一下给你五千块。”
见到对方不敢动弹,文哥直接爆吼。
“拿着!”
其他几个新人被这阵仗吓坏了,慌忙躲到一旁。
而被吓得发抖的新人好不容易拿过西瓜刀,憋了半天,终于绷不住了,带着哭腔道。
“文哥,我...我不敢。”
“不敢?”
见状,文哥一把抽出西瓜刀,握住刀柄顶在对方脖子上。
“你知道这一刀砍下去是什么结果吗?”
“轻伤,三年以下!”
“重伤,三到十年!”
“死亡!枪毙!”
说着话,文哥直接用刀刃拍打在对方脸上,啪啪作响。
“你他么活腻了,别拉老子垫背!”
说完,文哥才一把扔下西瓜刀,重新整理西装坐了下来。
“我说了,我们是奔着求财去的,团伙抢劫,就算是被抓,按照现行的量刑标准,也不过是三到十年。”
“到时候你们认罪态度好,几年就出来了。”
“刀是让你们带着吓唬人用的,可你们要是一刀砍下去,性质就变了,不仅你遭殃,大家都要跟着遭。”
说完,文哥二郎腿一翘,看向几个新人。
“情况就是这样,现在你们谁想走,谁想留。”
说实话,几个新人奔着发财就来了,压根儿就没考虑这么多,现在一听,顿时凑到一起商量起来。
“咋说,我有点怕。”
“怕?有穷可怕?被抓了就判几年,说得你这几年没被抓就能混出头似的。”
“再说了,被抓怪点儿背,要是运气好没被抓呢,干个半年,就能挣别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反正全家都看我不顺眼,妈的,干了。”
两分钟后,看着一致同意加入团伙的几个新人,文哥终于笑着站起身来。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