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命令正式下达,早已提起电话的几名接线员,立马把协作请求发了出,整个指挥大厅也开始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
见状,就连徐季常都提起一部电话,拨通后。
“喂,我是徐季常...”
简要说清楚情况后。
“赶紧把人散出去,我管他是过江龙还是坐地虎,敢在我们的地盘上闹妖风,老子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电话是打给羊局刑警大队的,通常这样的劫匪有概率是铁路沿线的闲散分子,和这帮劫匪斗智斗勇了这么久,各局刑警大队都对辖区内的情况了如指掌。
就算今晚没抓到,或者跑了几个,徐季常也要把这些漏网之鱼一个不漏,全抓回来。
正当徐季常忙着亡羊补牢,试图将这件事的后续影响降到最低时。
“怎么样,有心理准备了吗?”
连续下达了几道命令的杨立武看到打电话回来的徐季常,扭头继续盯着面前的运行图。
徐季常没说话,自然知道杨立武在问什么。
前两天两人还在讨论,到底该不该让武警上车。
作为羊局公安处负责人,徐季常当然持保留意见,认为形势虽然严峻,但十二局的全体公安干警,现在依然咬牙坚持在一线,大家没有一个人退缩。
既是为了保障铁路乘客安全,也是为了自己身上这身衣服,坚守铁警的使命,捍卫警察的荣誉。
可现在你要告诉他们...
你们不行,你们输了,你们不够格?
这种话,徐季常说不出口,放眼十二局,没人能说出口。
大家不怕苦也不怕累,怕的是到头来,自己的付出没人承认不说,反而成了笑话。
可正当徐季常以为大家伙齐心协力,一定能咬牙顶住时,偏偏又出了这么大一个乱子。
三伙劫匪同时出现在一辆客运列车上,这要是处理不好,恐怕就是今年的铁路第一大案。
这已经不是各局愿不愿意的问题了,除非能自己收拾这摊烂摊子,要不然,武警上车,只是时间问题。
可咋收拾...
靠着车上寥寥几人的专业队?
完了,彻底完了。
铁警的脸,今年算是砸了。
徐季常不愿意,杨立武又何尝不是呢。
但就算再不愿意,该认输的时候就要认,不能因为面子问题,置群众的安危于不顾,这是原则问题。
可正当杨立武想要安慰徐季常几句时。
不远处,一直负责和143次列车同步更新情况的1号接线员,像是触电一般突然站起。
“什么?上去了?”
下一秒,接线员便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远远看向杨立武。
“杨局...幺四三说,车上的专业队员,已经顶上去了。”
听到这话,整个大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一名抱着文件匆匆路过的资料员都停下步子来,看看接线员,又看看杨立武。
大家伙的眼睛都睁大最大,仿佛听到什么惊天秘闻一般。
143列车上仅有的三人专业队,不赶紧组织就地防范,保护尽可能多的乘客。
他们...反而顶上去了?
表情最精彩的要属徐季常了,微张着下巴,一脸我听到了啥的表情。
三个人的专业队还敢往上顶?
虽然做法上不明智也不可取,但止不住人家是真不怂,真敢上啊。
这到底是哪三位英雄好汉啊,原本以为我们羊局的同志已经够天下无敌了,想不到居然有人比我们还猛。
这下子,连带着徐季常看杨立武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底气。
谁能想到呢,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反而是车上的专业队员,给十二局搏回了一丝脸面。
事实证明,我们不是战斗力不行。
我们是经费不足,人员不够。
你要是把经费给足,把人加够...
劫匪?啥匪来了都不好使。
而杨立武呢,听到情况汇报后,瞬间脸色一沉,扔下签字笔后。
“胡闹!”
随即走向接线台,一把接过电话。见状,其他几位头头脑脑也纷纷拿起分机电话旁听。
“喂,我是指挥中心负责人杨立武,马上把他们叫回来,马上!”
真以为劫匪就是人数多?
人数一多,你能保证每个人都能理性克制?这种情况下,什么意外都可能出现。
三伙劫匪本来就已经算重大警情了,要是再出现警员伤亡,无疑更是雪上加霜。
这不纯纯添乱吗。
正当杨立武以为电话对面不是列车长就是乘警长时,电话对面却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喊回来?不得行,他们对讲机都没带...”
年轻人叫宋方军,是143次列车的乘警,同时也是乘警长徒弟。
师父让他来报信,他也不知道咋就稀里糊涂的,线路三转五转,转到指挥中心去了。
听着杨立武说话的声音,还是啥负责人,应该是个不小的领导。
可现在宋方军根本管不了这么多,一边肩膀夹着电话,一边用师父给的钥匙,打开保险箱取弹夹。
“领导,他们铁了心要去,真喊不回来了。”
“还有我师父,劝不住他们,一把老骨头,也跟到上去了。”
“我就是打电话和你们说一声,打完电话我也要上,总不能师父都上了,徒弟还躲在后头撒。”
说着话,电话里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
“格老子的,不就是拼命嘛,来嘛,怕嘞是龟儿子!”
说完,宋方军便准备撂下电话。
“等等!”
眼见着劝不住的杨立武神色复杂,电话那头的宋方军还以为领导要骂人呢,结果电话里却传来四个字。
“注意安全。”
要批评要处分都是回来以后的事儿,现在既然没拦住,唯一能做的,就是别再上压力。
宋方军嘿嘿一笑。
“领导,我叫宋方军,我媳妇儿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如果我回不来,麻烦你转告她,娃儿的名字我取好了。”
“宋平,平平安安的平!”
下一秒,电话挂断。
而放下电话的杨立武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正头疼着该咋办时,同样放下电话的徐季常却感觉哪儿没对。
专业队连对讲机都没带?不合常理啊。
随即看向一直负责同步信息的接线员。
“专业队都是谁。”
接线员低头翻过一页记录纸后,脱口而出道。
“蓉局专业队,队员陈锐、王伍,队长曹近东。”
听到曹近东三个字,几个头头脑脑几乎是异口同声。
“曹疯子。”
对上了,对上了,这下终于解释得通了。
也只有蓉局那个曹疯子,才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可杨立武的目光却紧紧锁定在另一个名字上面。
陈锐?
这名字好熟,好像在哪儿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