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大会后,曹近东终于憋不住了,刻意把陈锐拉到角落里。
“真不考虑来刑警大队?”
显然曹近东不知道陈锐两拒刑总,要是他知道的话,绝对不会问出这句话。
而面对曹近东的招揽,陈锐这次没有直接选择拒绝,而是委婉地换了个说法。
“曹队,不是我不想来,是还不到时候。”
一旦加入刑警队,就不是跟车,而是跟人、跟案子,到时候陈锐派的上用场的,只有这身格斗技能,好吧,姿势奇葩的枪法可能也有用。
至于陈锐的看家本领火眼金睛将会大打折扣。
而陈锐依旧坚持留在乘警大队,正是因为可以在值乘期间,通过大量对比样本,来训练自己的火眼金睛。
只有当看皮大成,且初步掌握了看魂后,陈锐才能在刑警队大杀四方。
“好吧,尊重你的决定,刑警大队的大门随时为你开着。”
见状,第一次开口邀请的曹近东虽然失落,但也不再强求,只不过离开前告诉陈锐,田处在办公室等他。
田处在等?
...
五分钟后,陈锐敲响了田处的大门。
“田处,您叫我?”
田宝仓也刚回办公室,看到门口站姿笔直的陈锐,立马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招手道。
“放松,叫你来是好事儿。”
好事儿?
这不刚领了个集体二等功吗,还有啥好事儿。
只见绕过桌子的田宝仓顺手在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红本本。
“喏,你的一等功下来了。”
饶是田宝仓在军队和警队中待了这么多年,这种一天两奖的情况也是头一次碰到。
可惜,抓捕邹高林的时候,陈锐把面子让出去了,要不然,这份一等功就是在刚才的表彰大会上发了。
看到面前的一等功奖状和奖章,陈锐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这可是一等功啊。
如果说考清北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只有万分之三四的成功率。
那获得一等功的难度,则高了整整一个量级,概率大概在十万分之五!
而且这根本不是单纯的概率问题,考清北有一条相对清晰可规划的路径。
可每一个一等功,都是一件无法复制的传奇!
“谢谢田处!”
“谢我干什么,这是你自己拼来的,应该是我谢谢你给我们蓉局争光才对...”
由于没有公开授奖,仪式简化了不少,田处还专门向陈锐讲解获得一等功的其他待遇。
比如在警衔晋升上,警队管理一向严格,都是到点就提,但一等功却可以打破惯例,让陈锐提前两年晋升。
没有意外的话,一年后,陈锐就能提前晋升为二级警司。
别忘了,陈锐在部里还有一个跨年申报的一等功等着,换句话说,从理论上讲,陈锐完全可以两年升两级。
在其他小伙伴还是三级警司的时候,陈锐就能一跃成为一级警司。
当然,警衔并不与职务挂钩,但不到二十五岁的一级警司,毫不夸张地说,肩上的警衔就是勋章!
这种含金量,哪怕出去执行任务,外局领导看了也得打敬礼。
除了警衔提前晋升的待遇以外,以后陈锐退休时,退休金也能直接提一级,享受同等的医疗保障待遇。
另外铁老大还和地方部门不同,根据现有的内部规定,一等功获得者,只要子女体检合格的,可以直接保送铁道警察学院。
“另外,还有一件事儿。”
说到这儿,坐在沙发上的田宝仓换了姿势,一脸严肃的看向陈锐。
“这次情况特殊,上面考虑到蓉城市局的情况,才答应不公开授奖。”
“但是...”
说到这儿,田宝仓话锋一转。
“以你在152行动中的表现,到时候部里肯定会派人下来公开表彰,按照现行的立功授奖规定,还会给你家里送喜报!”
送喜报,其实是一种通知形势,指的是根据《立功授奖军警家庭送喜报工作办法》,由原单位和地方部门一起,在20个工作日内,向功臣家庭送达喜报和奖励通知书。
通常的送喜报,为了彰显一人立功、全家光荣的社会氛围,通常都会组织锣鼓队,拉横幅,人越多越热闹的形式进行。
听到这话,陈锐当场就傻眼了。
送喜报?
那我好不容易在家里建立起来的低调人设,不就露了?
说好的混子呢...
说好的不脱离群众,背叛组织呢。
结果表面上当混子,实际上悄摸声的,一等功都立上了。
尤其是打小啥都爱和自己比的二姐,不被当场秒成渣渣?
“不是,田处,喜报必须送?”
田宝仓严肃点头。
“构不成保密任务的要件,按规定,必须送。”
构不成保密任务的要件?
言下之意,蔡老板一行七人,全都会嵌入铜中毒呗,就算没中毒,估计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落在一个乘警手里。
不过田宝仓也没把话说死。
“不过可以根据个人情况,适当延迟送达。”
比如陈锐在外执行任务,无法第一时间授奖,喜报也可以随之延迟。
但再延迟,总归也有送达时间。
毕竟每一个一等功,都是部里的大事儿,抓捕邹高林那是在蓉城市局的地面上,宣传属性弱。
可152事件,可是部里的宣传样板,自然不可能由着陈锐个人意愿来。
得知没有余地后,陈锐也只好点头认了。
行吧,本想低调做人,奈何政策不允许啊。
既然装不下去了,那就怪不了我了。
摊牌了,我是一等功臣!
...
随着春运反两抢专业队的解散,陈锐的工作关系自然回到了乘警大队,回到了389!
当陈锐离开西大楼,准备回乘警大队报道的路上,一路上收到了不少意外的眼神。
“小陈,你去哪儿啊...”
陈锐还纳闷呢,你们一个个的,盯着我干嘛。
“回乘警大队报道啊,咋啦这是...”
两个路过的前辈见状,一脸吃瓜地对视一眼后,立即摇头笑道。
“没啥没啥,那啥,回聊啊。”
看到两个错身离开的陈锐,两个前辈频频回头。
“诶,你不是说他要去刑警大队吗,这咋回事儿。”
“是啊,不应该啊。”
原来,就在表彰大会结束以后,几乎半个局的人都在讨论,陈锐接下来会去哪儿。
傻子都能看出来,为啥明明还在实习阶段的陈锐能破例加入反两抢专业队,因为人家刑警队在借着专业队抢人啊。
王伍就是最好的例子,以宜城站站前民警的身份加入专业队,专业队解散后,直接被调入蓉局刑警大队。
类似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不止是今年,几乎每年的春运反两抢,就是刑警大队的新人试炼场。
但凡表现优秀的,绝大部分都被刑警大队一纸调令给挖走了。
对于这种事儿,其他部门也只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总不能下面的人表现优秀,你还拦着不让人家往高处走吧。
对于一线普通警察,尤其是年轻乘警和站警而言,刑警这一岗位自带光环,职业荣誉感爆棚。
乘警?啥玩意儿...
刑警?听名字就酷毙了好吧。
事实上还真是这样,刑警往往是警察单位中的精英和拳头力量,那种查明真相、抓获罪犯,为受害者讨回公道核心之能,更符合年轻人从警的初衷。
而不是在车上一遍遍的巡查,写不完的值乘记录,处理不完的乘客纠纷。
而且刑警队的高压环境,也能让新人快速累积经验,迅速成长,在刑警队干上几年,专业能力和心理素质往往会有质的飞跃。
累是累了一点,但却有着相对宽松的组织纪律和团队氛围。
总而言之,对于陈锐这个年纪,几乎就没有不向往刑警大队的。
所以大家在表彰会结束后,尤其是得知陈锐已经转正后,都纷纷猜测,这位表现优异的新人,大概率是不会回乘警大队了。
甚至有不少人分析,曹疯子恐怕早就把陈锐给勾搭上了。
可事实证明,谣言,全是谣言。
...
此时的乘警大队队长办公室里,教导员何勇军正站在窗户前,扒着窗帘一个劲儿往西大楼的方向瞅,语气中也满是焦急。
“你这个当队长的,问都不问一下?”
而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罗万里一边写着材料,一边头也不抬道。
“问?有啥好问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也拦不住。”
“他要真想去,我追着问反而伤感情,他要不想去,我倒显得小肚鸡肠了。”
“嘿...”
何勇军回头看了一眼罗万里。
“你倒是想得开。”
想得开啥啊,罗万里表面淡定,实际上从年前陈锐要申请去练枪的时候就慌了。
这小子好好的,干嘛要练枪,什么部门要经常用枪...
只不过罗万里一直忍着没问陈锐罢了。
还是那句话,陈锐要回乘警大队,他这个当队长的自然双手欢迎,既然当宝贝疙瘩宠着护着。
可陈锐要去刑警队,也完全是在情理之中,他这个当队长的,虽然无奈,但也只能衷心祝福。
谁让乘警大队是后妈生的,留不住人才呢。
可正当罗万里表面淡定,实则内心慌得一匹的时候,站在窗前的何勇军突然激动起来。
“诶诶...回来了,老罗,真回来了,就他一个人。”
听到只有陈锐一个人回来,罗万里顿时大松一口气。
如果陈锐是来辞别,那铁定是曹近东跟着一起来。
而只有陈锐一个人,显然就是回来报道!
“老罗,这时候你还写啥啊,咱的功臣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激动个啥。”
“你...”
见到罗万里稳如泰山的样子,何勇军也不管了,直接亲自下楼去迎接陈锐。
而何勇军前脚刚走,办公室里的某人就对着空气疯狂挥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