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陈锐便在老城区内转悠起来,以他的记忆力,早就将老城区的地图记在了脑子里,只需要对照熟悉,关键时候知道怎么走就行。
不得不说,就老城区这迷宫一般的巷道,放到二战打巷战的话,拖住两个团简直不要太轻松。
值得一提的是,像陈锐这种帽子+口罩+墨镜的打扮,在老城区内并不算特例,一路逛下来,陈锐就见了不下五个。
要么戴着墨镜,要么戴着口罩,要么和陈锐一样全副武装,并且都和陈锐一样单独行动,根本不扎堆。
合着全是外面犯事儿了进来避风头的过江龙啊...
给陈锐都给看手痒了,就照着这些人抓,那都不带抓错的啊。
不过很可惜,逛了一圈儿下来,陈锐发现很多路口都有人守着,要么是小卖部烟摊,要么凑在一起抽烟打屁的摩的佬,总之整个老城区里,密密麻麻全是眼线。
陈锐敢保证,只要他这头一动手抓人,要不了一分钟,周围就能围上来几号人。
看得出来,老城区已然形成了一套防御体系,利用老城区的地理优势和警察玩儿猫鼠游戏。
不好搞啊,抓人陈锐还算有心得。
只要时机把握的好,对方落单的话,找个偏僻位置,陈锐简直手拿把掐。
可抓完人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出去,才是麻烦。
巷道太窄,车子根本进不来,整个老城区的主要交通工具就是摩的,还全被犯罪团伙掌控了。
一连逛了两天,陈锐还是没想到好办法,直到第三天下午,当陈锐逛了一天准备回黑租房的时候。
“来,让一让,都让一让。”
只见前方的巷子里,正围了不少人,随着大门打开,一床担架被推了出来。
只见几名医生和护士正和家属一起,推着担架往巷子外走,几人的制服上还印着120急救的字样。
一开始看到这一幕的陈锐还没放在心上,毕竟老城区居民不少,有人生病也再常见不过。
可往前走了两步后,陈锐突然灵光一闪。
有了!
正好,当天晚上,负责收集消息的王伍也来了黑租房。
按照陈锐的要求,第一个符合条件的倒霉鬼已经出现了,正是垄断了整个老城区黑租房的团伙主犯梁福昌。
这家伙是老城区本地人,年轻时候就是无所事事的街溜子,还因为偷盗进去过两次。
直到八十年代开始干起了黑中介,赚到钱后,生意也越做越大,还把一众亲戚朋友全拉进了伙,妥妥的老城区地头蛇。
别看这家伙没有杀人放火,身上背的罪名可不少,窝藏、诈骗、敲诈勒索、强迫交易,前年还被列为恶势力团伙。
几次集中突击行动,蓉城市局都想抓这家伙,但最终都无功而返。
人一多,还没进老城区,这家伙就提前收到风声藏起来了。
人一少,这家伙就纠集同伙暴力抗法,可别小看这帮人,哪怕你把枪掏出来,还真就有人往你枪口顶。
赌的就是你不敢开枪。
老城区几户举报过梁福昌的居民,也被折腾得不成人样,最终也全都搬走了,其他居民对于称王称霸的梁福昌也是敢怒不敢言。
貌似也是在老城区作威作福惯了,这家伙胆子也大,经常单独行动。
这两天王伍已经摸清了梁福昌的行动规律,真要动手的话,这家伙是不二之选。
陈锐也没犹豫。
“行,晚上我俩去踩踩点,合适的话,明天就动手。”
明天?
放下水杯的王伍看向陈锐。
“你有主意了?”
...
与此同时,蓉局刑警大队办公室。
“对十!”
“对K,对K要不要...”
老曾几人正围着桌子优哉游哉地玩儿着扑克牌,提着水壶打热水回来的黄玉洁看到后,略带心虚道。
“师父,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还没等红姐说话呢,老曾扔下两个老尖儿。
“不好?有啥不好的,我们又帮不上忙,又不能进去添乱,总不能坐这儿干瞪眼吧。”
红姐也脱下外套放在一旁,看向桌上的红色座机电话。
“这都三天了吧,还没有消息?”
“没消息?没消息才正常。”
真以为是孙悟空啊,打不过就钻肚子?
反正老曾是看不懂曹近东这波操作,也不看好这次行动。
估计要不了几天,陈锐这家伙就会灰溜溜地无功而返。
“也好,权当给我们组放假了,难得清闲几天,三个十,有没有人要。”
“咦?不对啊,刚我才出了两个十,你这三个十哪儿来的。”
“好呀老曾,你出老千!”
“诶诶,又不赌钱,咋能叫出老千呢...”
正当几人争论不休时。
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让几人立马安静下来,红姐也一把扔下扑克牌冲到桌边,抬手示意几人噤声后。
“喂?建新旅馆,你哪位...”
“红姐,是我,说话方便,大伙都在?”
确认是陈锐后,红姐精神一震,抬手示意后。
“都在,你等着啊。”
说完,便按下免提放下电话,而老曾也靠了上来,满是疑惑道。
“遇到情况了?”
老曾还以为陈锐是遇到麻烦了呢,谁曾想,陈锐的语气却相当淡定。
“情况?没情况啊。”
“打电话就是告诉你们一声,我准备明晚行动,到时候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明晚行动?
几人一脸诧异地看向彼此,又全都看向组长老曾。
说好的要白忙活一趟,多半没结果呢?
说好的这趟纯摸鱼当放假呢?
人家这才进去三天,这就要动手啦?
...
同一时间,蓉城市南城分局,刚开完一场会议的赵海东心情不错,毕竟上次的组织的集中行动效果不错,尤其是打掉的假钞团伙狠狠让蓉城市局长了一回脸。
去停车场的路上,赵海东抬手叫过刑侦支队支队长于波,笑着问道。
“听说他们已经开始了?”
这个他们,自然是指蓉局,说实话,对于蓉局要来炒回锅肉,赵海东挺乐见其成。
蓉局要是真干出成绩,老城区治安改善,反而是赵海东捡便宜。
可若是蓉局无功而返,那就证明老城区这块骨头确实难啃,间接证明不是市局的能力问题。
反正无论蓉局成绩好坏,对蓉城市局都是好事儿。
但就赵海东个人而言,显然不太看好蓉局的行动,曹近东的报告他也看过,简直就是儿戏。
想法是好的,但操作难度太大,太吃个人能力。
陈锐是厉害,但再厉害也不是三头六臂啊。
千里马虽好,但你也不能这么祸祸啊,你们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相比于赵海东的格局,刑侦支队支队长于波就直接得多了。
“赵局,我把话放这儿,要是北门市场真被他们铁路局给啃下来了。”
“我亲自去给他曹疯子送锦旗!”
“感谢他为蓉城除暴安良。”
这话听着好听,但总觉得刺耳朵,想想也是,北门市场是刑侦支队的活儿,现在被曹近东抢了就算了。
真要是被曹近东给啃下来了,那刑侦支队的脸往哪儿搁。
不明摆着告诉全世界,刑侦支队的战斗力,还比不上蓉局刑警大队吗。
纪律部队荣誉大于天,我还能被你比下去了?
而就在于波梗着脖子不服气时,联络员急匆匆赶来,看到要上车的赵海东和于波后。
“赵局,于队,刚蓉局曹队长来电话,他们准备行动了,向我们请求协助。”
一句话,让两人都愣在原地,尤其是赵海东,果断看向于波。
而于波呢,反应过来后,尴尬得亚匹。
刚才还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呢,可谁曾想人家蓉局压根儿没想着吃独食,反而还专门向市局请求协助。
这是协助吗,这不明摆着不想落兄弟单位的面子吗。
看到尴尬不已的于波,赵海东微微一笑,抬眼看向联络员,笑道。
“让你们于队去办。”
说完便一头钻进车内离开。
而于波看到赵海波的座驾远离后,也立马回到分局给曹近东打电话。
既然人家蓉局给面子,那没说的,他于波肯定接着。
...
当天晚上,蓉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这就是便携氧气袋,上面是制氧剂,下面是催化剂,使用的时候拉动这个拉环破坏隔层,水流入反应袋就能制氧...”
“氧气面罩怎么戴学会了吧...”
此时黄玉洁已经换上了一身护士服,头戴护士帽,正跟着急救护士临阵磨刀。
而在另一间办公室内,穿着白大褂的陈琳一脸严肃地看向对面的曹近东和于波。
“麻醉剂的使用有着非常严格的流程,要知道使用者的年龄、体重、过往疾病史等等,一旦出现副作用或者并发症,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多小时前,陈琳接到上级命令,要配合警察部门的行动。
无论是要制服要装备要车,既然领导都同意了,那陈琳自然没意见。
可唯独麻醉剂,陈琳必须说清楚,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尤其参与行动的人还是非专业人士。
“当然,如果你们实在有需要,我也可以配合你们行动。”
说完,陈琳露出一丝笑意看向曹近东。
“实不相瞒,我弟弟也在你们铁路局,只不过他是一名乘警,还在实习。”
“哦?是吗,叫什么。”
曹近东也没多想,顺嘴就问了一句。
“陈锐!”
陈琳...陈锐?
听到陈锐的名字后,曹近东好悬没绷住,好在他一直戴着墨镜才没露馅儿。
就连旁边的于波此时都忍不住把头别过去,又抬起手看看自己的手指甲,一副很忙的样子。
你弟是乘警?在实习?
听你这意思,你弟在单位翻天倒海那些事儿,全没和家里说呗。
“咳咳...”
“曹队?”
陈琳也敏锐的觉察到不对劲,略带担忧道。
“他在单位表现不好?”
“咳咳咳...”
这下曹近东咳得更凶了,就连于波都抬头看灯,努力控制着表情。
“好好好,挺好的,我知道他,很上进,很...”
急着找不到词儿的曹近东赶紧眼神求援于波。
“工作有激情?”
“啊对对对,相当有激情。”
可不是有激情吗?
这家伙单枪匹马就进去了。
这会儿正准备单刷大BOSS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