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倒是打卡下班了,另一头,市局刑侦支队羁押室外。
看着躺在担架床上被医生检查的黝黑男人,曹近东和于波脸上难掩焦急之色。
和上次抓捕的梁福昌不同,市局有一年多前梁福昌的照片,是侦查员潜入老城区用长焦镜头拍下的。
当时梁福昌一运出来,便和照片对上了,就是这家伙,没错。
而廖黑子不同,廖黑子犯的事儿显然比梁福昌大得多,单是在黔省,这家伙就背了两条人命,云省的一起案件貌似也和这家伙有关系。
不过可惜的是,包括刑侦支队在内,警方压根儿就没有廖黑子照片,只有黔省警方提供的模拟画像和在两起案件中留下的指纹。
也就是说,警方没人知道廖黑子具体长啥样,而陈锐千辛万苦带出来的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廖黑子,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半个小时前,技侦组已经采集走了廖黑子的指纹进行紧急比对。
能不能行,就看这一哆嗦了。
正当两人焦急地等待着比对结果时,办案中心的大门被推开,穿着便衣的赵海东一脸激动地走了进来。
“辛苦了近东...”
说完,瞟了一眼羁押室内躺着的廖黑子后。
“比对结果还没出来?”
作为市局的大佬,赵海东表面上不干涉具体行动,实际上,也在休息室内等到了现在。
这不,听到行动成功,廖黑子被带回来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还没有,已经让老刘去催了。”
赵海东点点头,扭头看向曹近东,笑道。
“我听说陈锐今晚为了抓他,捡了两个小时花生壳?”
听到这话,曹近东和于波都不禁露出笑容,原本焦急的氛围也为之一松。
正在这时,副队长拿着一份文件欣喜若狂地走了进来,嘴里更是大声道。
“对上了,对上了,就是廖黑子!”
听到这话,曹近东兴奋得一巴掌拍在于波肩膀上。
好样的。
就连赵海东也高兴得直点头。
谁能想到呢,市局组织了那么多次重大行动,都迟迟无法啃下来的北门老城区。
居然还真就被一个陈锐搅的天翻地覆。
一个梁福昌,一个廖黑子...
最最关键的是,两次行动下来,陈锐压根儿就没暴露,人家还能继续抓...
合着治安毒瘤老城区,现在成了这家伙的刷级点了。
还真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啊。
不过陈瑞这后浪,后坐力未免太强了点。
...
高度肯定了这次行动后,赵海东看向曹近东,意味深长地问道。
“听说陈锐还没撤回来?”
廖黑子被捕,陈锐却没跟着一起撤出来,那意思就再明了不过了。
他准备继续干。
在赵海东看来,这其实是相当不明智的。
这里面固然有陈锐的个人实力,但也离不开运气加持。
过程中但凡哪里出了纰漏,整场行动就会宣告失败。
成功了一次,说明陈锐运气好,成功了两次,说明他运气爆棚。
但你能保证接下来好运还会继续眷顾着你?
按赵海东的想法,到了这个地步,已经赚大发了,也是时候该收手了。
既然这个办法能用,那最该做的就是保密。
先撤出来,让老城区那帮家伙缓缓劲儿。
人家又不傻,失踪一个两个看不出来,失踪十个八个还看不出来?
所以赵海东想劝一劝,劝陈锐不要急功近利,细水长流。
曹近东自然知道这位赵局的意思,他也不是没劝过陈锐先撤回来缓一缓。
毕竟按照他的计划,整场行动应该持续三个月到半年,目标是抓捕四到八个团伙主犯。
可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才进去多久,陈锐就已经抓了两个了,效率远远超过曹近东预期。
他也想劝陈锐把节奏放慢点,可听陈锐那意思,人家分明是有自己的想法。
谁叫曹近东说了让他见机行事呢。
“实不相瞒,赵局,什么时候撤,完全看陈锐自己。”
毕竟陈锐才是一线真正参与行动的人,也只有他才最了解实际情况。
得知陈锐还要继续行动后,赵海东也没辙了。
毕竟人家是铁路局的,压根儿不归自己管。
人家想浪,有那个信心浪,自己还能拦着不成?
而且不仅不能拦着,作为东道主,赵海东还得想方设法地支持陈锐。
当即,赵海东便做出几点指示。
第一,和梁福昌事件一样,所有参与本次行动的人员,全部下达保密命令,命令至少持续到任务彻底终止。
第二,高产出高投入,一开始赵海东还不看好这次行动,但随着接连两条大鱼落网,赵海东也是时候拿出态度来了。
总之就是一句话,接下来只要是陈锐行动需要的,市局能给的给,不能给的,想办法给。
连续作出几点指示后,赵海东自己都想笑。
娘的,一个铁警,跨单位把我这个市局大佬都给调动了。
...
赵海东不知道的是,陈锐之所以还要坚持浪,是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想过把老城区的团伙主犯全部抓完。
十六个主犯,全都抓了,那还不如等老城区拆迁来得快。
第二天一大早,戴上鸭舌帽墨镜的陈锐照常出门吃早餐。
巷子口的包子店前,陈锐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注意着街面上的动静。
陈锐还就不信了,你廖黑子还能像梁福昌那样,失踪了几天都没人知道?
正当陈锐卡着时间准备看热闹时。
廖黑子老巢内,几个小弟此时正聚集在一楼大厅内,还有人朝着楼梯口往上看。
“不是让你们叫老大吗?”
“叫了啊,都叫了两遍了,一直没动静。”
“老大昨晚喝酒了?”
“没有啊?”
“要不你上去看看?”
听到要上楼,几个小弟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自从某个倒霉鬼上次上楼撞见老大在“吃外卖”被痛扁一顿后,就没人敢轻易上二楼了。
这老大啥都好,分钱也大方,就是脾气喜怒无常,没人能摸准他的脉。
眼看着这都到时间了,每次出去扒活儿前,廖黑子都会做一番活儿前动员,鼓励大家敢抢、能抢、加油抢。
怎么今天没动静了。
“老大?”
一名心腹站在楼梯口喊了两嗓子后,终于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壮着胆子朝着楼上走去。
当来到廖黑子的卧室门前,看到空空荡荡的床铺后,这名心腹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老大?”
直到在二楼找了一圈儿都没找到人影后,重新回到卧室的心腹,看到脚印后,这才脸色一变。
遭了!
随即伸手往被子里一探,没温度...
往枕头下一摸,枪也没了。
“快上来,出事儿了。”
随着一群小弟冲上楼,四处查找一通后,终于有人注意到楼上的花生壳壳。
看着被清理出来的道路,几名心腹立马作出大概推断。
老大廖黑子被绑了!
第一反应是警察,随后又立马打消了这个判断。
对方犯得着孤身一人来冒这种天险?
而且这也不像一个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啊。
清理花生壳就不说了,门锁没坏,说明对方撬锁技能高超。
而且还要不声不响地制服廖黑子,把他给带走。
怎么看,这活儿没有三个人都干不下来,而且多半就是老城区内的人,还提前来踩过点的。
先把花生壳清理了,再由一人撬锁,再由两人去二楼绑人。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不是警察,而是黑吃黑。
既然是黑吃黑,那就再好猜不过了。
毕竟前面就发生过同样的事儿,梁福昌无故失踪,至今不知死活。
随后张卫平吞下梁福昌的生意趁机做大。
而自家老大又一直和张卫平不对付,两家一直是死对头。
几名心腹凑到一起,三下五除二就把前因后果给捋得清清楚楚。
“妈的!”
得知张卫平绑了自己家老大后,一名心腹随即站起身来。
“老子现在就去做了他。”
老城区的生存要领是什么,是抱团。
而一个强势的头领,不仅能保护自己的团伙成员,还能在团伙争夺中,为团伙掠取更多利益。
廖黑子够狠够强势,才能带着整个团伙在老城区吃香的喝辣的。
可廖黑子一倒,几名心腹也很难再把摊子给撑起来。
所以,对于绑架廖黑子这种事儿,对于整个团伙成员来说,无疑是一次毁灭性打击。
要么,想办法把自家老大给救回来。
要么,大家分行李散伙,赶紧另外找个团伙投靠当下等人。
换你,你怎么办。
可换成这帮懒得连小偷速成班都不愿意去上,只知道硬抢的匪娃子。
那还用想。
干他丫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