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趁着周末,一向兢兢业业从不请假的老陈同志专门调了课,一家人直奔蓉城去看陈锐的新房子。
房子位于青阳区,正儿八经的学区房,以后两条地铁线路的交汇口。
搞笑的是,原本分给陈锐的指标是套二两居室,结果春运一回来,得知陈锐又立了个一等功后,局里大笔一挥,提前把立功积分一折算,直接换成了三居室。
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这年头可没有公摊一说,还没把几个阳台算进去。
由于是单位房,房建段也舍得下本钱,清一色的现浇步梯房,小区绿化更是没得说。
非要说缺点的话就是没有地下层,只规划了为数不多的地面停车位,不过陈锐却相当鸡贼,直接悄摸出手在楼下买了三个停车位。
三千块一个,放到十年后,你想买都没地儿买。
“哎呀,好...真好...”
老妈许金凤这儿摸摸,那儿看看,眼里止不住的满意。
老陈同志频频点头的同时也感叹不已,儿子长大了,有出息了。
反而是得知消息匆匆赶来的陈菲,单手勒着陈锐脖子,眯着眼道。
“小锐锐,可以啊,房子都分到了。”
“那是,你也不看我是谁弟弟。”
陈菲退后一步,满脸看穿小把戏的表情。
别人不知道,部队回来的她却再清楚不过,这事儿多半和去年陈锐抓捕邹高林有关系。
自己这弟弟从小就鬼精鬼精的。
还混子?
混子看一眼就知道是通缉犯?还全程跟着留下记号,拖着等大部队支援?
这家伙在单位指不定有多少事儿瞒着家里呢。
不过考虑到陈锐的工作性质,陈菲却看穿不揭穿。
一副你给我等着,别给我抓到小鸡脚的傲娇模样。
陈锐也不怂,双手一摊。
你能咋滴!
中午,原本计划是请师父老赵一家吃饭,可值乘回来的老赵接到电话后,死活不干。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锁门弟子一家人好不容易来蓉城一趟,还能让你们在外面吃?
这不,一大早就出门买菜去了,就等着陈锐一家上门。
这下子也给陈卫国整不会了,商量半天后,又去百货商场买了大堆礼物和水果拎着上门。
两家人一见面,好一通热闹寒暄,饭桌上,酒过三巡后,作为家庭代表的老陈同志率先把酒杯端了起来。
“赵哥,咱哥俩打过两次电话,这还是第一次见,本想着请你吃饭的,你看看这...”
“不说了,小锐上班多亏你照顾,给你添麻烦了。”
陈卫国一说这话,被陈锐提前打过招呼的老赵倒是没咋滴,但被老赵叫回来作陪的大儿子赵红辉憋得那叫一个难受。
他就在蓉局机务段上班,自然也看过局里专门为陈锐贴出来的说明,也早就听过陈锐的大名。
陈锐有没有给自家老爹添麻烦不知道。
但自己在机务段被鬼使神差的提了一级,那却是实打实的。
一开始他还没琢磨过味来,请段里领导吃过一次饭后,领导说得也相当隐晦,和自己老爹有关系。
可自己老爹啥个性他不知道,但凡能灵活变通一点,至于还在跑一线?
他那个老古板,会走后门给自己疏通?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才知道,是因为平安车组的事儿,因为老爹的389获得了全国平安车组的第一名。
然后局里给的好处,三拐五拐的,就落到他这个儿子身上了。
而平安车组咋来的,在机务段上班的他自然再清楚不过。
正是因为饭桌对面全程坐着当小透明的陈锐。
还添麻烦...
你们怕是不知道,这两天整个蓉局上上下下都在谈论你家儿子吧。
21岁,两个一等功。
我吹牛都不敢吹这么大啊。
就这,陈卫国还嫌陈锐不会来事儿呢,看着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使劲儿吃的陈锐,恨钢不成金道。
“还不快敬你师父一个?”
“这孩子,在家被惯坏了,赵哥,你别介意,平时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该骂骂,该打打,打坏了算我的。”
这话一说出来,对面的赵红英赵红辉姐弟,全都低着脑袋死死咬着嘴唇害怕露馅儿。
惯坏了?
你这都叫惯坏了,那我们这叫啥。
...
午饭后,陈卫国和许金凤还要赶着回化阳,临行前,许金凤把一个布包塞到陈锐手里。
“听你爸的,等拿到证了再装修...”
“原想着帮你添置点家具,又怕你不喜欢,这里是五千,听话,你大姐有,二姐的也备着,拿不准就多问问你大姐...”
“跟你师父去了新线路记得好好表现,家里啥都好,别挂念。”
等老爸老妈一上车,二姐就上来一把搂住脖子,伸手道。
“拿来。”
“拿啥。”
看着二姐要发作的模样,陈锐一脸无语地掏出布包,顺带把新房的钥匙拍在二姐手里。
没错,两个姐姐直接把新房添置的活儿给承包了,反正陈锐跑车也没时间,还不如交给她俩折腾。
没成想,陈菲接过钥匙后,又把布包拍回陈锐手心。
“你那点儿工资,自己留着用吧...”
说着话,还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先说好,有一间我要住啊,等你找媳妇儿了我再搬出去。”
等陈菲一走,送完人的师徒俩继续回到家里醒酒,泡上一壶茶后,两师徒坐在阳台上,看着陈锐愁眉不展的模样,老赵笑道。
“现在知道头疼了?”
闻言,端起茶杯的陈锐长叹一声。
“唉...”
他一生奉行的宗旨就是,做人要低调,没事儿偷着乐,千万别张扬。
可事实证明,实力不允许啊。
就像这一次,为了一套房子,局里直接把自己隐藏许久的马甲给扒了。
还公开示众。
公开处刑还差不多。
现在好了,本来低调的人设就岌岌可危了,局里这一通背刺,自己以后还咋当老六。
不过好消息是,北门市场的行动终于结束,陈锐也可以回到线上当自己普普通通的小乘警了。
...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过,陈锐才悄摸骑着车往宿舍赶,隔着宿舍楼还有几十米,陈锐就提前熄火下来推车。
悄悄停好车,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后,陈锐轻手轻脚地朝着楼上走去。
结果刚来到三楼走廊,松了一口气的陈锐正准备伸手掏钥匙呢,后面就传出一声厉喝。
“就是他,动手!”
随即四五道人影从四楼楼梯冲了下来,一把把陈锐按到了墙上。
早就听出了声音的陈锐并未反抗,急忙辩解道。
“自己人,自己人。”
“自己人?谁和你是自己人。”
“老实点儿,双腿分开,不许动啊。”
说着话,几人上下其手对着陈锐一通搜身,摸到烟盒后,直接掏了出来,并厉声质问道。
“就一盒?”
陈锐赶紧示意脚边的塑料袋。
“袋子,袋子里...”
几个家伙又打开旁边的塑料袋,翻出两条塔子后,立马眉开眼笑起来。
“这还差不多。”
“差不多?差得多好吧,这小子瞒了我们多久,两条烟就给我们打发了?”
“对吼,老实交代,还有啥。”
见到实在躲不过去了,陈锐这才全盘托出。
“明天晚上胖子火锅,定了三桌,三桌。”
闻言,后面几人一顿嘟嘟囔囔后,这才松开按着陈锐的手。
“算你识相!”
看着几个强盗一般的小伙伴,陈锐那叫一个哭笑不得,恐怕这几天出门身上最少要带三包烟,见人就得递。
两次一等功,还只有21岁,还是科班生,但凡脑子不是笨得离谱,以后都前途不可限量。
白衬衣都有可能。
这能不出点血?
“抢劫”归“抢劫”,得知陈锐回来后,整个宿舍楼都轰动了,全都朝着陈锐的宿舍挤。
只不过相比于一群逆子,其他前辈则含蓄得多,单纯就是想来看看这个新鲜出炉的一等功臣,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前辈们含蓄,陈锐却不能不懂事儿,赶紧打发着逆子们各种递烟。
闲聊间,大家更关心的,则是陈锐这两次一等功是咋得的,陈锐也没隐瞒,毕竟局里都公开了,他就捡着能说的说。
听到陈锐仅仅通过两个小孩的异状,就能跟下去发现邹高林时,众人无不唏嘘不已。
这事儿有运气成分,也离不开个人实力。
换做是在场众人,估计绝大多数都不会注意到这种小细节,即便注意到了,也不会往心里去。
如果抓捕邹高林还有一定的运气成分的话,那春运期间的“蔡老板”团伙,就完全是陈锐的实力体现了。
守在进站口每天盯十几个小时,一旦盯漏,让蔡老板团伙成功上车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别说一动不动盯十几个小时了,单就任务带来的巨大压力,很多人都扛不住。
得知陈锐的立功经过后,就连几个逆子都感动不已。
决定明天多点两盘肥牛安慰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