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职院的宿舍楼下,拿着相机的陈锐调整角度后,对着宿舍大楼按下快门。
春运回来买的海鸥相机,主打一个记录工作和生活,平时陈锐拍照的时候,总有小伙伴和前辈会嘻嘻哈哈的闯进镜头捣乱。
但按下快门的陈锐却十分清楚,这些嘻嘻哈哈的照片,将会成为大家青春时代里最美好的回忆。
这是一个充满机遇和满地红利的年代。
也是一个后世很多人回忆起来,后悔莫及的年代。
当初咋就没xxx呢。
咔嚓!
随着快门声响起,陈锐正准备找角度拍第二张照片呢。
“师哥!”
陈锐扭头一看,正是已经收拾好行李的钟敏,换了身便装,正怯生生地站在车前。
“不是让你洗个澡吗,这么快?”
“洗了的。”
果然,头发是润的,都还没干。
陈锐抬手看了看时间,好嘛,回宿舍收拾行李加洗澡换衣服,拢共不到八分钟。
这师妹可真够利落的。
打开后备箱,正准备帮钟敏把行李搬上车呢,这才发现,这师妹的行李就一个拴口的编织袋。
还是化肥编织袋,依稀可以看到袋子上“致富奔小康,认准红四方”的广告语。
可别觉得土,这年头大部分打工人都用这玩意儿装行李,结实防水装的多不说,还不容易被小偷惦记。
看到陈锐想伸手帮忙,钟敏急忙上前。
“师哥,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儿。”
正当陈锐提着袋口,准备把编织袋拎上车时。
“嗯?”
没拎动?
注意,不是拎不动,以陈锐的体质,一百斤大米都能单手拎上车。
主要是一开始没想到一袋子行李居然这么重,也就没使太大力。
感受到分量后,陈锐一个沉腰用力...
好家伙,这得有六七十斤了吧,还挺硬,装得啥啊这是。
咚!
放上车后,陈锐看了看编织袋中下部鼓起的轮廓。
“书?”
大半袋子书?
钟敏笑着将编织袋挪到角落里放好,又变回了那个社恐小师妹的模样。
“都是刑侦的书,有些是我自己买的,也有老师送的...”
陈锐点点头后,并没有急着关上车门。
“我记得你读的是信号班是吧,然后是招干考试考的警察?”
“嗯...”
那就很有意思了,招干考试可和内部招工不同,不夸张地说,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关系户,懂得都懂。
而钟敏的资料上,父母都是普通一线工人。
那她又是如何从一众关系户里,抢到这宝贵的名额的呢。
一开始陈锐还纳闷,但现在嘛,陈锐怀疑。
这姑娘还真就是硬考上来的,而且是以绝对领先的成绩,硬生生挤掉了一个关系户。
想到这儿,陈锐话锋一转。
“怎么想着要来当警察呢。”
一开始,陈锐还以为这里面有着啥曲折离奇的故事,可实际上。
“我从小就想当警察...”
说完,钟敏觉得自己表达的还不够清楚。
“就是...真正的警察。”
真正的警察?
“听你这意思,内勤不算?”
“内勤不抓人,不算。”
嘿...
好嘛,没有任何理由,人家单纯就是有个警察梦。
纯粹直白不掺杂任何杂质,为了梦想不惜一切。
听到这话,陈锐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
师妹牛皮。
...
正聊着天呢,陈锐抬手看了看时间,这梁有福啥情况,女同志都下来了,你一个男的还磨磨蹭蹭?
可刚一放下手,注意到旁边气场不对后,陈锐扭头一看。
“草!”
都快给陈锐吓出格斗准备来了。
只见同样换了一身便装的梁有福,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到了陈锐旁边。
“你啥时候下来的。”
不怪陈锐反应这么大,主要是以他的警觉性,很难有人能悄咪咪的摸到身边。
平时自信惯了,这身边突然冒出这么大一个人,换谁都得吓一跳。
梁有福还是那副历经沧桑的从容不迫,自顾自把行李放上车。
“不好意思师兄,我...”
貌似是卡壳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还是钟敏看不下去了。
“师哥,我们经常都注意不到他。”
闻言,卡壳的梁福昌就跟被医生说中病情一样,认真点头附和。
注意不到?
陈锐反应两秒后。
这哪儿是注意不到啊,这他么是存在感低好吧。
可你这存在感,低到把我的警觉性都给骗过去了,那也太夸张了吧。
我都怀疑你小子能进女厕所,完事儿还不被人发现。
“对了,等一下。”
临上车前,陈锐好似想起什么一般,又掏出刚才那枚硬币藏在手心,抬起双臂看向梁有福。
“在哪只手。”
又来?
虽然搞不清楚陈锐想干嘛,但梁有福还是老老实实地选了一个。
“这个?”
“唉...”
陈锐摊开手,空的。
得,陈锐期待的幸运体质落空了,这家伙还真就是蒙的。
不过好在幸运体质没了,换了个低存在感体质,总比啥都没有好。
“行了...”
正当陈锐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看到被放在座椅上的海鸥相机后。
“再等一下。”
钟敏???
梁有福???
这师哥,事儿挺多啊。
...
不一会儿,宿舍楼前的香樟树下,穿着便装的钟敏和梁有福并肩而立,挺胸抬头目视前方。
而在对面,端着相机的陈锐咔嚓一声,按下快门,定格时光。
看着两人懵懵懂懂的模样,陈锐感慨不已。
少年不知岁月好,当时只道是寻常啊。
等着吧,若干年后,这张照片将会成为你们宝贵的青春印记。
...
载上两个新搭档,完成任务的陈锐开车返回乘警大队。
“罗队!”
走廊上,看到正在和教导员聊天的罗万里,陈锐把车钥匙递了过去。
并暗暗发誓,下次绝对不会再开这破车了,也太社死了。
“挺快啊?”
“必须的。”
说完,陈锐让开身子,开始汇报工作。
“这就是我和你们说的罗队,还有何导...”
闻言,跟在陈锐身后的钟敏和梁有福也立马抬手敬礼。
罗万里公式化地点点头后,看了何勇军一眼,何勇军见状,立马抬手招呼道。
“欢迎两位新同志,先到我办公室坐会儿。”
作为教导员,为了便于开展工作,和新同志互相熟悉,介绍介绍单位情况,这在所难免。
等两人跟着何勇军一走,罗万里的脸唰一下就黑了。
“去我办公室。”
随着办公室门一关,从不对陈锐发火的罗万里这次也憋不住了。
“他俩留下,我再安排。”
“你再跑一趟,这次不用你挑了,直接去领人就行。”
好嘛,罗万里压根儿没看上,只不过碍于情面,不好当面反对罢了。
不过这事儿也怪不着陈锐,还得怪他自己。
主要是入队以来,陈锐的表现一直都太过优秀,罗万里早就没把他当新人看待了,事儿交给他办也放心。
可谁曾想,自己还是大意了。
毕竟还是个21岁的年轻人,缺乏经验,这他么都挑了个啥。
一个军转干部,看这年纪,起码是个副团级,虽说大概率不是实权主官,但毕竟级别摆在那儿。
心里落差这么大,学东西又慢,那不纯添乱?
好吧,军转干部就算了,毕竟还算能吃苦的。
可那女警是咋回事儿。
整个蓉局,就没有女乘警的先例。
前年局里倒是破过一次例,可结果呢,一个来回都没跑下来就撂挑子不干了。
乘警大队是执法机构,不是他娘的幼儿园。
借着这功夫,罗万里也苦口婆心的告诉陈锐,人要怎么挑,核动力驴的标准是什么...
看得出来,罗万里其实是想借着这件事儿,提前培养培养陈锐的管理能力。
但没成想,这家伙却把事儿办的一塌糊涂。
也罢,谁又能百分百完美呢,多带带就好了。
“愣着干啥,还不快去?”
看到陈锐依旧杵在原地不动弹,罗万里眼睛一瞪,刚撒完的气儿又聚上来了。
“不去,我就要他俩。”
“老子!”
罗万里都想拍桌子了,你小子还和我犟上了?
老子是害你?183是新车组,队里又想重点培养你,这节骨眼上,你带俩拖油瓶回来?
最终,罗万里抬手抹了抹桌上的烟灰,毕竟是陈锐,他还真就不想动真火。
“理由!”
既然你都铁了心了,总得有理由吧。
“没有理由!”
这哪儿是问理由啊,罗万里已经先入为主了,无论接下来陈锐咋说,他都能找到借口反驳。
而且理由陈锐也确实没法说,全是自己的主观判断。
他相信钟敏?
相信钟敏的表现会不比男警差?
不过这种时候,即便没有理由,也要赶紧给自家队长找个台阶下,把事儿混过去再说。
“这样吧,队长,183发车还有半个月。”
“如果这半个月内,他们表现不合格,您要换人也要,批评我也罢,我都认。”
反之,如果半个月内,两人表现合格,那就得跟着陈锐去183。
闻言,罗万里都快被气笑了。
“批评?我丑话说在前头,但凡他俩捅出篓子,我全算你头上。”
陈锐非但不害怕,反而表情一松。
“队长你同意了?”
“滚滚滚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