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的时候,钟敏一脸担忧地看向陈锐。
“师哥...”
“咋了。”
旁边的梁有福解释道。
“我们都听到了。”
也是,就罗万里那大炮嗓,仅仅隔着一个走廊,哪怕对面的何勇军刻意关上了办公室门,两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两人还高高兴兴跟着陈锐来乘警大队报道呢,结果谁承想,因为两人,陈锐先挨了一顿叼。
还立下了半个月的军令状。
这下好了,两人要是表现不好,连陈锐也得受牵连。
“嗨...”
“罗队就那样,不是觉得你们不好,是车上工作太累,害怕你们去了不适应。”
“你们也别有压力,有不懂的就多问,有我和师父盯着,出不了岔子。”
说完,陈锐心里赶紧呸呸呸。
没事儿乱给自己立啥FLAG。
由于两人的档案本来就在蓉局,办起手续来也相当简单,陈锐签个字就行。
不过签字的同时,也就意味着从今天开始,他要为钟敏和梁有福两人的工作负责,尤其是安全。
沉甸甸的分量啊。
办完了手续,也不急着先去宿舍,反正时间到了,陈锐干脆带着两人去食堂吃午饭。
排队打饭的时候,不少前辈都在主动和陈锐打招呼。
值得一提的是,这年头的机关单位,称呼都相当有意思。
年轻的基本都是小张小李。
等四十岁的坎儿一过,又变成了老张老李。
真要在工作上干出点成绩的,退休后又变成张老、李老。
基本都这么一个流程,以前在单位,大家也习惯性的叫陈锐小陈。
可直到这两天,大家的称呼都开始变了,要么就是省略“小陈”,要么就是直接称呼名字。
这不,一个前辈回头看到陈锐后。
“不是说你去铁职院领人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不领回来了吗?”
说着话,陈锐还侧开身子,把站在身后的钟敏和梁有福让了出来,并主动介绍道。
“三中队许班。”
“钟敏、梁有福。”
“许班好。”
“好,好好。”
看到两人后,肉眼可见的,前辈的笑容僵了半秒。
不仅是他,周围几个前辈此时也一脸吃瓜的表情。
陈锐领回来的,就这俩?
一个军转!
一个女警!
尤其是女乘警,很多人压根儿见都没见过。
随着消息越传越开,整个食堂都开始悄声讨论起来。
“啥,女乘警?哪儿呢哪儿呢,我看看呢。”
“他们183要女乘警?咋的,上面安排的?”
“听说是陈锐自己去挑回来的。”
“啊?挑的,他想干嘛,这不给自己找麻烦吗。”
“这事儿罗队能同意?”
“谁知道呢。”
打饭的陈锐自然注意到的周围频频投来的目光,不过他丝毫没有解释的想法,反而把注意力放到后面的钟敏身上。
好在这师妹果然没让陈锐失望,依旧镇定自若地跟着陈锐一起打饭打汤,全程视周围的目光如空气。
都敢脱了跟陈锐打一场,还怕这些?
不存在的好吧。
这无关男女,毕竟钟敏自己也知道,在很多方面,她确实不如男同志。
比如自己的性别就很容易招来非议,在面对犯罪分子的时候,也容易招来歧视和区别对待。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自己喜欢的职业。
干他丫的。
很好,师妹,要的就是你这股心气儿。
好在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怀疑和审视。
正当三人落座吃饭时,一道声音出现在陈锐耳边。
“新组员?”
说话的人牛仔裤配皮衣,戴着墨镜,三七分梳得一丝不苟,除了曹近东还有谁。
看到曹近东落座后,陈锐咽下嘴里的粉条后。
“刑警大队队长曹队。”
“钟敏,梁有福。”
“曹队好。”
打完招呼后,两人继续埋头干饭。
曹近东点点头,眼神略带诧异。
以往新人听到他刑警队长的名号,不说刻意巴结,起码也得东拉西扯多聊几句。
毕竟有几个新人不想进牛叉轰轰的刑警队。
可这两人呢,好像在他们眼里,自己这个队长还没有他们餐盘里的饭重要。
随即曹近东看向陈锐,噘了噘嘴。
行啊小子,其他的先不说,你这俩跟班儿够忠心的。
不过看得出来,曹近东对陈锐的选择并没有丝毫惊讶。
只有疯子才能理解疯子嘛。
如果陈锐真领回来俩正常的,他倒反而怀疑陈锐不正常了。
“我说曹队,这天气...”
陈锐微抬下巴示意曹近东身上穿的皮衣。
“你不热?”
“你不懂,这叫酷。”
好吧,确实够酷的。
顺带提一嘴,搬山行动后,刑警大队走集体二等功的申报流程。
虽然授奖还早,但曹近东现在已经官复原职了,再次成为光荣的刑警大队“正”队长。
只是不知道这次曹队长又能坚持多久...
“对了,和你说一下,文哥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春运那波抢劫团伙的主犯,当时不是跳车跑了吗?”
“就是他,被抓到了,林城地方的一次收网行动,搂草打兔子,把这家伙给捞上来了。”
说起来,这段时间可不仅仅是蓉城,随着上面指挥棒一挥,全国各地都在进行轰轰烈烈的治安整顿行动。
没错,是犯罪团伙!
并且各个地区这段时间都在积极组织公审,起到震慑作用的同时,也加强民众们的法治教育。
一套组合拳下来,高发的恶性犯罪势头,得到了显著的遏制。
至少,以前动不动的持枪抢劫案,现在也呈现断崖式下跌。
虽然效果显著,但陈锐却十分清楚,这只是暂时遏制,要不了两年,这帮人又会死灰复燃,只不过没有今年恶劣罢了。
要一直到零一严打过后,随着天网的普及、户籍实名制体系的逐步建立以及技侦手段的突破,全国的治安才会彻底迎来好转。
“听说你们183下个月发车。”
陈锐点点头,看曹近东有话说的样子。
“咋了。”
曹近东侧头看了一眼两个新人,又笑着看向陈锐。
“没咋,提醒你一下,我们刑警队这段时间忙着打暴,那帮贼娃子可快活得很。”
所谓的打暴,就是今年的治安整治行动,主要方向是针对抢劫这样的暴力性犯罪。
优先针对主要矛盾嘛,自然就只能抓大放小了。
而这个小,自然就是指的贼娃子这群非暴力犯罪团伙。
想想看,一开始治安整顿开始的时候,贼娃子们还挺忐忑,害怕板子落到自己身上。
可躲了几天后,发向风向不对劲,全是冲着匪娃子们去的。
而且以往追着他们撵的刑警也全都被调走了。
这不粮仓开放没人守吗,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这帮贼娃子能放过?
所以...
在全国匪娃子都被抓得抱头鼠窜嗷嗷叫的时候,这帮贼娃子去跟过年一样热闹。
据曹近东了解,乘警队几个大队这段时间的盗窃案数量都呈指数级上升。
而且这帮贼娃子也相当聪明,害怕被转移火力重点针对,虽然这段时间疯狂作案,但都很默契地不碰大金额,都是一些几百几千的案子,上万的都很少。
总之就是大案子没有,但数量多,闹得各个乘警组鸡飞狗跳。
“唉。”
听到这消息,陈锐也是苦笑不已。
还真是葫芦俘起瓢,一点儿都不让人消停啊。
正好,自己也好久没拔萝卜了。
也该是时候却会一会这帮“老朋友”了。
临分别的时候,曹近东还和钟敏和梁有福握了握手,当得知梁有福不是军转干部,还只有二十岁的时候。
曹近东一把摘掉自己的墨镜,露出方丈表情包。
“你二十岁?”
陈锐终于发现显老的好处了,那就是每次暴年龄的时候,都能看到各种各样的表情包。
...
两人都被分到陈锐所在的宿舍楼,正好隔壁张斌刚搬走,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去了。
一通包剪锤后,钟敏获得居住权,而梁有福则住在楼上。
“招待所旁边新开了一家超市,价格还算公道,缺啥自己去买。”
“传达室可以给家里打电话,递支烟嘴甜一点不收钱。”
“明天你们可以到处逛一逛,熟悉一下环境,晚上九点着警服,和我一起去简报室听简报,后天早上六点3站台集合。”
“现在...自由活动。”
交代完后,陈锐正准备出门一趟呢,却被钟敏叫住。
“师哥...”
看得出来,钟敏对这位师哥打心眼儿里尊敬,最起码,陈锐顶着压力在帮她。
正当不善言辞的钟敏想酝酿一波情绪,说一声谢谢时。
陈锐果断抬手打断施法。
师妹,别这样。
娘们儿唧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