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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有限，谈话的地方被安排在了餐车。
好在超员不严重，餐车还有两张桌子空着，十多个花钱买坐的乘客零零散散地散布在车厢内，趴在桌子上睡觉。
提前一步抵达的梁有福敲了敲桌子。
“同志，同志，醒一醒，麻烦换一张桌子。”
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乘客抬起头来，确定警察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后，乖乖挪到厢尾的餐桌，和另两位乘客挤一张桌子趴。
把区域空出来后，梁有福便往过道上一站，守着不让无关人员靠近。
与此同时，陈锐也带着王丽华来到了餐车。
“车上条件有限，要喝什么，矿泉水还是饮料...”
“啊？不...不用的，我不渴。”
“那就矿泉水吧。”
随即手一伸，示意王丽华在一张空餐桌落座。
王丽华落座的同时，前后看了看，前面有个男警在过道上守着，后面有个女警同样守在过道台，唯一年纪比较大的警察去拿矿泉水去了。
这阵仗，更让王丽华确信她的判断。
警察盯上她了。
不过王丽华并不慌。
很简单，警察应该只是怀疑，而且还是没有理由的怀疑。
要不然，按照警察的办案流程，但凡有一点根据，都不会主动上来打草惊蛇。
这种情况，多半就是接到那几个姑娘求助后，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来找自己了解情况排除嫌疑罢了。
搞清楚了状况，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把发生过的事儿老实交代，千万不要隐瞒具体经过，这帮乘警的眼睛可是出了名的毒。
至于还没发生的嘛，那就任凭王丽华自由发挥了。
她已经计划好了，毕竟她本身就有备用计划，去哪家工厂，具体做什么，工资多少，她都了如指掌。
而拿过矿泉水的陈锐还贴心的帮王丽华拧开，用这种方式给王丽华塑造一种轻松融洽的谈话环境。
老赵看不懂，兀自掏出笔记本坐了下来准备做谈话记录。
守在过道台的钟敏同样也看不懂。
但随着这段时间钟敏对自家师哥的深入了解，尤其听说过师哥各种立功事迹后，更是把自己师哥当成了无敌般的存在。
我看不懂，但不耽误我逐帧分析，跟着学啊。
“谢谢...”
王丽华笑着接过矿泉水，感受到轻松的谈话氛围后，还是决定率先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是因为那几个妹妹吧...”
听到这话，拿着笔准备做记录的老赵顿了半秒。
反应这么快吗，看这样子，只有两种可能。
要不然就是陈锐判断错了，人家身正不怕影子歪，自然不怕陈锐盘查，并且为了洗清嫌疑，还会主动配合警方。
要不然...
这家伙是极具反侦察能力的职业惯犯，并且胆大心细，心思缜密，在警方找她的第一时间，就做好了应对方案。
也就是俗称的，惊了。
如果是前者的话还好说，可如果是后者...
对方已经准备好应对方案的前提下，你还咋问。
注定会无功而返啊。
心中叹气的同时，老赵却一脸平静，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选择相信自己徒弟，那就坚持到底。
真要是捅出篓子，大不了自己站出来背锅就是了。
随即侧头看了陈锐一眼。
小子，你今天最好问出点儿啥。
而此时的陈锐依旧一脸淡定，仿佛早就料到王丽华会这么说一般，无视师父的眼神，依旧保持着从容的笑容。
“对，她们大致和我说了一下经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才找你了解一下情况，群众无小事嘛...”
谁知，刚记录完身份资料，王丽华便好像做下了重大决定一般，就跟真的要坦白交代一样，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唉...”
深深叹了口气后，一脸真诚地看向陈锐。
“警察同志，既然你们都找到我了，那我就实话跟你们说了吧。”
“我承认，我撒谎了。”
“工资其实没有这么高，新手正常干下来，一个月只有八百多。”
“只有熟的老手，再遇到订单多，一个月才能一千七八。”
陈锐一脸地果然如此，和师父老赵来了一波眼神配合后，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
“那你为什么要骗她们呢。”
看到陈锐跟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走了，王丽华也大松了一口气，故作为难道。
“不把工资说高点，她们不跟我走啊。”
“而且我...我...”
说到这里，王丽华开始吞吞吐吐起来，好像有难言之隐的模样。
见状，陈锐果然上钩了，笑容彻底消失不见的同时，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同志，既然找你了解情况，那就实话实说。”
“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看到陈锐跳进自己的陷阱后，王丽华并没有着急，而是犹豫了几秒后，这才抬起头来。
“好吧，我承认，我也根本不是啥制衣厂主管，我其实是职业中介，专门给各个工厂招人。”
“之所以要带这几个妹妹去工厂，是因为每个人我能收五百的人头费...”
这下子，全都说得通了。
为啥工资会这么高，为啥王丽华要热心地给她们介绍工作。
是因为她就是一个黑中介，就是奔着人头费去的。
这年头，信息高度不对称，这种黑中介简直不要太多，很多还和工厂沆瀣一气，进厂的时候，用熟手的高工资忽悠人。
等签完合同进厂，干了一阵子发现不对劲后，啥都晚了。
不得不说，王丽华准备的备用方案，简直是天衣无缝。
并没有急着把自己洗白，而是故意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用这种以进为退的方式，摆脱警方的嫌疑。
就连做着记录的老赵现在都开始怀疑了。
莫非陈锐真的搞错了？
咋看，这都是实情啊。
合情合理，就算他这个多年的老乘警，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让老赵没想到的是，得知情况的陈锐还是那副淡定模样，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不是，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掌握着呢？
只见陈锐淡定地点了点头。
“所以，这就是实际情况？”
王丽华脑袋低了下来，主动交代完后，像是个良心觉醒，犯了错的孩子一般。
“警察同志，我错了，你们跑铁路，应该不了解外面的情况。”
“我这么说吧，现在沿海的工厂，十家有九家都这么干。”
“我这都算好的，才五百块一个。”
“他们很多黑中介，成群结伙的堵在火车站外面，有收八百的，有收一千的。”
“心黑的，敢收一个月工资。”
好吧，先是以退为进，为了显得合理，故意把自己往坏了说。
现在又以大环境为背书帮自己开脱，这样既显得王丽华的错没那么大，又侧面印证了她说的话是真的。
打完一套组合拳的王丽华也彻底放松下来。
为啥她能干这么多年，一是她从不在一个地方多待，一直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从不在固定区域长期做生意。
二是她胆子够大的同时，也足够小心，足够心思缜密。
每次行动都能提前给自己准备多套应对方案。
就像这一次，王丽华准备的后手就派上用场了。
她就不信了，自己这么天衣无缝的理由，警察还会怀疑她？
果然，面对王丽华的说辞，陈锐也根本挑不出毛病。
“好吧，我相信你。”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请你说一下工厂的具体地址和名字。”
“按照流程，我们后续会联系核实。”
好似早就在等着陈锐这么问一般，王丽华没有丝毫卡壳，立马把工厂的名字脱口而出。
“金贝制衣厂...”
好像还害怕做记录的老赵跟不上一般，王丽华还故意放慢了语速。
“在义武大陈镇，专门做衬衣的...”
这家工厂确实存在，大陈镇本就是做衬衣出名，一个镇子就有数百家制衣厂。
王丽华也不怕警方去查，金贝制衣厂是当地规模最大的一家，合作的黑中介简直多到数不过来。
看到老赵做完记录以后，王丽华也彻底放松下来。
虽然看起来只是一次意外，但还是引起了王丽华的警惕。
她都想好了，这件事以后，起码要先暂停半年，躲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后再考虑还干不干。
“警察同志，没事了吧，没事那我就先...”
正当王丽华以为已经彻底洗清嫌疑，可以回去踏踏实实睡觉时。
还没等她起身呢，陈锐却笑着抬手。
“等等。”
嗯？
王丽华愣在座位上。
还有事儿？
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就连老赵都懵了。
谈话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该问的都问完了啊，听着没问题去啊。
他笔盖都扣好了。
同样，守在过道台的钟敏也是一头雾水。
赵班都没看出问题，她一个新人更看不出问题来。
这不就一个普普通通的黑中介吗，情况都了解完了，人家都表示可以不收费，免费介绍几个姑娘去工厂了。
师哥还想干嘛。
只见陈锐抬手叫住想走的王丽华后。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说完，陈锐还笑着补了一句。
“当然，你不着急的话。”